作者:青吾微风
雌父雄父包括西里厄斯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将他养到这样大,他却因为一只雌虫可笑的想过放弃自己。
通讯却在此刻响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接通,属于塞尔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据布莱特阁下允许我为您在阳台上准备了温泉水,可以舒缓身体的疲乏。”
希尔的身体比所有虫以为的还要虚弱,只是坐在马背上散步,身体就泛起酸涩的痛楚。
希尔没有说话。
塞尔特停顿了一瞬间,压低的声音很有磁性,竟仿佛有一丝温柔:“如果很累的话,请允许我过来接您。”
希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一丝讽笑:“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像是一只幽灵。
塞尔特也在戳中他虚弱的痛处趁机讨好他。
俊美的雄虫伸出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手掌缓缓收紧,这么没用这样虚弱的不堪的残疾的身体,他再也不想要了。
他要活下去,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再也不要让雄父雌父和兄长担心,冰冷的镜子刺痛了雄虫的掌心。
塞尔特想利用他,他为什么不能利用回来呢?
3S雌虫将会将他的生存可能扩大到最大,如果雌虫根本上都是使用的工具,他就要用最好的那一个工具,3S雌虫,他要他心甘情愿的跪地祈求他使用他的价值。
利用塞尔特就如同塞尔特曾经利用他。
门外响起笃笃声,有节奏且力度均匀,是属于塞尔特的习惯。
因为提前得到允许,塞尔特推开了房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零星的衣物,俊美的雄虫站在镜子前,浑身上下只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作为遮蔽。
窗帘隐隐约约偷偷潜入一缕阳光,落在雄虫近乎完美的躯体之上。
只是太过消瘦,塞尔特呼吸刹那停止,目光一寸一寸移动,这具身体他无比熟悉,甚至曾经无数次拥抱在怀中。
他熟悉他每一寸肌理,包括触碰不同部位时小雄虫不同反应的颤栗。
那双不再温情依恋的眼睛冷冷落在了他的身上。
“塞尔特元帅,没有虫教过您,应该怎样敲响雄虫的房门吗?”
第67章
除去雌君外其他雌虫请求见面,需要跪在门外。
塞尔特与希尔对视一秒,有细微的风从窗外吹来,拂动希尔银色的长发。
塞尔特眼底瞬间闪烁过微芒,近似凶光,片刻后他矮身下跪,双膝分开,脊背挺直,剪裁得体的军装将每一寸肌理完美的展现,强大凶悍,却不得不跪在他身前。
塞尔特一步一步用膝盖迈入卧室,膝行至他眼前。
雌虫一般高大强健,比雄虫的身高高上很多,雄虫不愿意仰视雌虫,更愿意让他们跪下以此确定自己的权威。
雌虫深知雄虫的心理,一般膝行会自然的放下双手跪趴在地塌腰爬行,塞尔特不是,他即便跪行也不肯弯腰。
姿态卑微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希尔身上,身在下位却丝毫没有下位者的屈辱,在如此晦暗的环境里他星屑一般的眼睛冰冷明亮。
希尔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到疲倦,小腿蔓延上一阵一阵的乏力,甚至伴随着刺痛,希尔眉头微皱,呼吸急促了一瞬。
撑在镜子上的手臂往下滑落了一寸,似乎会继续往下滑落。
雄虫笔直的双腿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滚烫有力的手掌在下一刻握住了他的脚踝。
塞尔特逾越的站起身来将希尔拦腰抱起,接管了雄虫不断往下滑落的身体,一切的重量都落进塞尔特的臂弯,不需要再做任何支撑,从希尔的角度只能看见塞尔特轮廓线明显的下颌。
“您可以在之后治我的罪。”塞尔特步伐平稳但速度不慢,漆黑的骨翼猛地展开,怀抱着希尔走出阳台。
希尔先是一怔继而轻嗤一声。
用于拍摄的机器小球在发觉有虫之后嗖的一下靠近,再被嗖的一下拍飞,顽强的在地面颤动了两下,终于啪叽一声冒出白烟。
它死机了。
徒留一脸懵逼什么都没看见的星网群虫炸开了锅。
“元帅太暴力了吧?!”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我们要看希尔加德殿下——”
然而他们的抗议注定无用,塞尔特从不为任何虫所左右。
听见动静的其他雌虫都猛地推开窗或者踏出门外,但所能看见的也只不过是塞尔特元帅飞速离去的背影。
塞尔特所说的阳台其实是这偌大庄园另一处小楼,地面和楼顶分别有着环绕的温泉。
希尔嗅到了淡淡的草木清新味道,鼻子皱了皱。
塞尔特俯身弯下腰,先用手试了试水温,确定适合雄虫脆弱的身体之后才慢慢将希尔放进温水之中。
比寻常洗澡时要低一些的水温将雄虫略有酸痛的身体包裹,在池边的地方使用了某种柔软的材料让雄虫不至于硌到身体。
“马匹会在运动过后分泌出少许汗液,对于雌虫来说这种气味不明显,但你不喜欢不是吗?”
所以他提前喷了气味消除剂,留下了淡淡的草木香气。
塞尔特半跪在水中,将希尔的一条小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伸手为他揉捏酸痛的小腿。
雌虫的掌长肌鼓起,古铜色的手掌拢住希尔的小腿,力度适中的按揉。
他手掌的温度似乎比温暖的潮水还要滚烫,希尔身体慜敢,忍不住指尖蜷缩,腿往回缩了缩,冷冷嘲讽到:“能用营养舱治疗,不需要元帅亲自动手。”
塞尔特却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轻轻一按,不知按到哪里希尔立时泄了力气,往后仰靠在池边,眼里弥漫起一层雾气。
“按一下晚上会睡的好一些。”
“我12岁以前在三等低级星孤儿院生活,雌虫一天要保持10个小时以上的训练强度,买不起昂贵的营养舱,孤儿虫们会互相把淤血揉开。”
塞尔特出身非常差,是没有雌父和雄父的孤儿虫,他一向不提起这桩事,不以此卖惨也不以此为傲,身居高位这些年,他没有对过去投注一丝目光。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眼前,囊括未来。
从默默无言的喜欢到现在,这是希尔第一次听见塞尔特说起他的过去,却也只是短短一句。
“您夜里经常睡不好不是吗?”
希尔嘴角微抿,既然挣脱不开不如选择享受,他雾气腾腾的眼望着天空,声音也隐约染着湿气:“窥探雄虫的隐私,元帅想进审批所吗?”
“因为我想要知道您所有的一切。”塞尔特坦然回答。
“想知道殿下小时候一只虫在圣城治病害不害怕,想知道在努卡星遇见我之前您独自面对星兽是否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接下去,无论何时都显得冷酷的眼睛静静往向希尔,似乎想将他嵌入心脏。
“想知道你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我身边,也想知道你一夜一夜难以入眠时在想些什么。”
怪我,恨我,还是想杀了我?
希尔猝然闭上眼,只有突出的喉结急促的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慢慢睁开眼,眼眶被引入的温泉水氤氲出一丝薄红,他语气发冷。
“这是我未来雌君才需要知道的事。”
它跟你无关。
我的痛苦,快乐,过去和未来都将属于我心爱的雌虫,他曾经有可能是你,但以后绝不可能是你。
握住他膝盖的手倏地收紧,只是一刹那,塞尔特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来,胸膛起伏剧烈,水如雨点般落下,声音嘶哑:“我去为您准备衣袍和食物。”
他步伐稳健却似乎比从前要快一些。
希尔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嘴角蔓延起一丝笑意,忽然出声道:“埃里克少将,就准备这样默默离开吗?”
这片小楼旁为了隐私考虑种植了大片的树木,希尔的话音落下片刻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年轻的埃里克少将牵着一匹骏马从雾气中走来。
“殿下,午安。”他将马匹安置在一旁,独自走上前的,因为不敢直视雄虫,所以他只能低着头,万分抱歉的样子,“我并非有意偷窥,只是散心到这里。”
“哦?为什么散心?是心情不好吗?”俊美的雄虫依靠在池边,一只膝盖微微弯起,细长的腿骨在湿透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埃里克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他抿紧嘴唇,片刻后又颓丧了起来,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殿下,我虽然有幸进入了您的雌君遴选,但是我......”
“怎么了?”希尔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埃里克忽然一咬牙,语无伦次的开口:“其实我从前遇见过一只雄虫阁下,是在军舰上匆匆见过一面,不,是两面,我对那位阁下一见倾心,但是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后来我遇见了您,”他犹豫着,整理着措辞,“您与他很相像,不,其实您和他并不相像,但就是......”
但就是觉得似乎是一只虫。
“哦?是有哪里像呢?”希尔声音轻缓,似乎很有兴趣,“阁下可以过来辨认一下,我也很感兴趣有什么虫和我长的相像。”
埃里克有些受宠若惊,他忘记了自己可以站起来,膝行着来到池边却不敢抬起头。
希尔一只手撑着下颌,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少将准备看着地面分辨吗?”
“不,不是.......”
真是太愚蠢了,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埃里克慌忙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直面了希尔加德殿下的美丽。
温水升起淡淡的雾气让雄虫看起来像是画中的人,五官的每一寸都精致而俊美,只是皮肤太过苍白,好似易碎的琉璃。
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些什么,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这近在咫尺的五官。
“您和他的眼睛不太相像,那位阁下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您的眼睛是蓝色的,鼻子很像,都一样的挺,轮廓不太一样,那位阁下的脸似乎要更加圆润一些.......”
埃里克的手隔着一层空气描摹雄虫的眉眼,渐渐的记忆中的雄虫似乎与此刻的希尔加德慢慢重合,他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触碰到希尔加德的眉眼。
一直纵容他放肆的雄虫却忽然往后退了退,使他的触碰落空。
“那您更喜欢您记忆中的那位雄虫还是我呢?嗯?”雄虫带着浅浅笑意,调侃着埃里克。
也许是因为温热的泉水挥发,希尔加德殿下淡淡的信息素逸散出来,S级雄虫的信息素让雌虫只是靠近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欣喜。
埃里克思索了一瞬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您。”
过去的已不可追,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雄虫阁下,而希尔加德殿下近在眼前。
他没有意识到在他说出那个字以后希尔的眼睛骤然冷了冷,好在雾气遮掩没有让埃里克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