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文旦
他的身份,本来不用长期驻扎工地,上次在工地连续呆了半个月,一开始是因为施工土质原因需要攻克技术难关,后来是因为买咖啡不舍得走。
申工是唯一一个不敢嘲笑周司机的人。
他在窦曼宁一句句“老公,还好你是最伟大的工人”的枕边风中,混得越来越像普通工人了。
申库帮周司骋一起卸货:“还是没有向蓁的消息?”
周司骋:“没有,你老婆还是完全不担心吗。”
申库:“曼宁都发誓,向蓁有事他就分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卸完货,申库递给周司骋一杯咖啡:“中午去食堂吃吧。”
这次的工地挺大的,是个高铁站以及配套建筑,内部配有食堂,申库在食堂里给窦曼宁承包了一个咖啡档口。
周司骋:“不了。”
他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他老婆在哪里受苦。
申库:“饭点到了就吃一口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找老婆。”
周司骋没说话,眼神死死盯在某一处。
……
向蓁开始往南走。
发觉怀孕后,他就感觉花盘越来越重,他顺着山脉走啊走,这里没有人烟,目光悄悄投向下方的车道——
要是能搭顺风车就好了。
向蓁抿着唇,看着一辆一辆运输车飞速驶过,他可不敢拦截货车,被压扁了怎么办。
前面是工地吗?怎么都是运材料的?
工地?!工地好,他就可以去门口找一个司机,借他的手机拨打老公的电话。
老公的手机号码他倒背如流!
向蓁加快了脚步。
他脑海中开始幻想与英俊不凡的老公见面。
这次他有把握不会吐了。
他吐的原因是孕育中的小葵花籽害怕太阳,向蓁用太阳之力把小葵花籽团团裹住,藏在花盘最深的地方遮荫,隔绝了他对外界的感知。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也不会害怕了。”
向蓁停下来,在走到工地之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安慰一下腹中的小宝宝。
最后一段路,他要化作人形,赤脚走路,去找人类。
向蓁也可以继续以向日葵的形态赶路,找到一个人多的风景区,再变回人形,等待旅客。
可是工地好近啊,向蓁眺望了一下山下的工地,塔吊和货车近在眼前,他等不及想听老公的声音了。
他听见了挖掘机工作的声音,空气里隐约飘来了饭菜香。
这个工地有食堂,大厨还会爆炒香锅。
工人吃得真好呀。
向蓁咽了咽口水,他已经33天没有吃饭了。
成人就是这点不好,会馋。
他可以让老公给工人打钱,先带他吃一顿吗?
周司骋此时肯定市中心的CBD办公,赶过来要一段时间。
向蓁惦记着老公和美食,不留神踩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小坑上面盖了树枝和落叶,工地附近灰尘大,又蒙上了一层土,看起来就跟平地一样。
嘶,向蓁把小腿拔出来,真是的,他赶路之前,特意把衣服在溪水里搓洗,虽然破破烂烂,但很干净,这一下子裤管上都沾满泥土了。
向蓁低头,看着灰扑扑的脚背,皱起了眉,老公以前还在这里贴五星好评,如果被老公看见他的脚这么脏,以后都不会好评了。
他走向工地大门,这一段路被大货车反复碾过,石头的棱角都被压老实了,不算太硌脚,但是非常烫脚!
向蓁一口气跑到大铁门那里,找了一处绵软的沙地站着,右脚踩在左脚上,过一会儿,改成左脚踩在右脚上。
他朝里面探进一个脑袋,寻找人类。
他看见了一辆货车,旁边正好有两个高大的工人正在交谈。
那个是曼宁的老公!
向蓁一眼认出,遇到熟人了!
向蓁心里一喜,此时另外一个男人正脸也转了过来。
这个好帅……怎么长得好像我老公?
向蓁完全不敢认,因为他记忆中的老公只有三种皮肤:西装、睡衣、裸着。
直到那个人死死盯着他,朝他跑来,越跑越快,眉眼逐渐清晰。
向蓁定在原地。
是他老公。
周司骋看见大门处探出的金色小脑袋时,肾上腺素瞬间爆了。
老婆就这样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肾上腺素催生平生最快的速度,周司骋甚至发不出“你别动”的呼喊。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向蓁疑惑地问。
周司骋近了,才看清向蓁的全貌——被火烧过的头发,破烂不堪的衣服,满身灰尘,赤脚踩地,他老婆好像在废弃工厂流浪了一个月,工厂失火才跑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了逃离他,向蓁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他根本不是去找什么世外高人的师父,而是独自艰苦流离。
周司骋眼眶剧痛,一把抱起了脚被烫到的老婆。
向蓁双腿马上紧紧夹住周司骋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老公,我好想你。”
周司骋闭了闭眼,有泪从眼尾滑出:“你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向蓁侧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伸出舌尖扫了扫。
柔软的吻落在唇上,周司骋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向蓁没吐。
周司骋又心疼又高兴,两种情绪折磨得他狠狠抱紧了老婆,手掌狠狠搓着他的背。
他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向蓁一定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劳动者的气质。
周司骋:“老婆……”
向蓁:“老公,我好饿。”
五分钟后,工厂食堂。
周司骋看着狼吞虎咽的老婆,又痛又恨,恨一个月前把向蓁逼走的他自己。
“慢点吃。”周司骋提前帮他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蘸一点酱汁。
窦曼宁:“蓁蓁,我给你拿一套衣服换一下。”
周司骋:“谢谢,我货车上有,能帮我拿过来吗。”
他的车上永远会备着一套老婆的衣服。
窦曼宁:“行。”
向蓁耳朵一竖,货车?周司骋怎么开货车了?
他猛然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周司骋好像从周复辞职了。
小妖精完全不懂什么叫幕后大股东,以为周司骋辞职了就是跟周复集团没有关系了。
他老公……没钱了?
向蓁越吃越心虚,一下一下瞥着司机老公。
“老公,你的钱……”
周司骋摸了摸他烧焦的一簇头发,道:“那些都不是重要的。”
“……”
向蓁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完蛋了,他把周司骋折腾成穷光蛋了。
第49章
社会主义国家,只要脚踏实地,勤劳肯干,就会有老婆。
周司骋半跪在地,低头用碘伏给老婆的脚背消毒。
什么奢侈品,高定西装,都是资本营销出来的泡沫。老婆身上的西装裤脚都开线了,他只是想捋起来看看小腿和膝盖,就哗啦撕成了两片布料。
劣质品。
周司骋:“抱歉。”
向蓁小腿被抬起来,放在周司骋的膝盖上。
周司骋好像被晒黑了一点,五官更加坚毅,肌肉更为流畅结实,向蓁从来没见过老公穿黑色背心,背心下面的胸肌鼓囊囊。
向蓁不经意地抬脚,轻轻地在老公胸口踩了一下。胸腔下震动的心脏,是世上最顶级的按摩器。
光脚赶路的疲惫、被石头烫到的疼,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周司骋握住他的脚踝,抬眸看着向蓁破破烂烂的衣服,外套门襟扣、袖子上的装饰扣,全都掉光了,好似经历了激烈的撕扯,里面的衬衫还有三颗扣,堪堪还能穿。
周司骋目光执拗:“蓁蓁,你这一个月在哪里?”
向蓁想好了答案:“我找了一个乡下关爱空巢老人,他们都肯让我免费住,只要陪他们说话就可以。就是没什么吃的,我下次带你一块儿去吧。”
周司骋无言以对,是向蓁能干出来的事。
窦曼宁从货车上拿来一袋子衣服,用防尘袋装着,叠得很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