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鸦无渡
查到的结果发现她没有异常大额支出,说明A1有可能不是花钱买的。
再进一步联想到她的背景,纪敛则大胆推测,应该是野罗兰通过那个富豪的女儿,找上了刘璇,让她沾染毒.瘾后,双方进行了某些交易。
比如刘璇答应帮助野罗兰做些什么事,野罗兰则免费给她提供A1。
至于那个死于非命的富豪女儿,要么是被当成警告刘璇的牺牲品,要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所以被野罗兰的人杀了。
纪敛则思考得入神,江冶声音不经意响起:“刘璇接近肖唯的目的,说不定就是和野罗兰有关。”
这句话犹如一道钟声,敲醒了纪敛则,也瞬间拓宽了他的思路。
刘璇在赛马会上那样高调的大闹一通,如果单纯是为了和霍缨抢肖唯,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以她的家世背景,想要一个肖唯易如反掌,压根不用拉下脸面闹得那么难看。
倘若她是带着目的和任务接近肖唯,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穆意风的惯常手段,多半是想把肖唯背后的梵缇珠宝,甚至是和他同圈层里的这类少爷千金,统统拉进贩.毒沾毒这趟浑水里来。
可不管刘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野罗兰既然要利用她,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轻易对她下手。
纪敛则心神倏顿,和江冶对上了眼神。
“杀害刘璇的不是野罗兰。”
江冶哂笑:“总有那么多不自量力的人喜欢瞎掺和,阿则,我们好像又有得忙了。”
桌上煮着薄荷茶,他倒了一杯递给纪敛则,又接走他手里的文件资料。
“不急,先休息一会儿,放松放松脑子。”
纪敛则啜饮一口温茶,薄荷提神醒脑,冲淡了过度思考带来的混沌感。
“你觉得会是谁?”
“不确定,刘璇混迹的圈子太杂,什么人都有可能。”
江冶看着手里那堆A4纸,纸页右下角被纪敛则习惯性画了一只小乌龟,憨头憨脑的非常可爱。
扬唇一笑,江冶拿起笔,在龟壳空白部分写下单词“aimer”,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个飘逸的小爱心。
瞥见他的杰作,纪敛则眼底浮出笑意,从桌上花瓶摘了片白玫瑰,放在江冶手背上。
“字好看,奖励你。”
就两人在抽丝剥茧,推测出凶手另有其人后,赵知宛那边的调查也带来了新进展。
“我私下跟踪了张晓敏几天,发现她社会关系简单,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做饭,作息规律,不像是会犯罪的人。”
赵知宛说:“她那笔钱款去向暂时没查到,只查到她取完现金当天,带儿子彭帆去马戏团看了场表演。”
“马戏团?”江冶微一挑眉。
“对,就在京西市最大的艺术剧院里。她儿子彭帆在一所私立学校寄宿,平常只有节假日回来,这两天已经开学了,没见到他人。还有,趁着张晓敏白天上班,我在她家里找到了这个。”
赵知宛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带了喷头的黑色气瓶。
瓶身通体漆黑,没有标签或logo,连生产日期都没有,肯定不是市面上售卖的物品。
纪敛则把东西接到手里,无需打开喷头,隔着瓶身闻了下,明显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烂树叶气味。
毋庸置疑,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是野罗兰的A1 试剂。
从各方面表现判断,张晓敏完全不像有过吸.毒史的人,可她的种种行迹又非常可疑。
纪敛则若有所思,脑海中豁然闪过去一条重要信息。
“彭帆在哪个学校上学?”他问。
“恒睿中学。”赵知宛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二7班。”
“这么巧?”江冶新鲜道,“恒睿不是乌烈那小子读的学校吗?”
纪敛则说:“是他的学校,而且也在高二7班。”
他先前在张晓敏资料上扫到过这条信息,彼时觉得熟悉却没太注意,刚刚才想起来。
掏出手机,纪敛则发了条信息给娄迟。
【乌烈最近怎么样?】
没有回复,须臾后娄迟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江冶的手横到屏幕前,接听的同时开启了免提。
“中午好,娄迟。”
娄迟嘴里的“纪哥”俩字喊到一半,硬生生刹停,改口说:“......江先生。”
“嫂子。”江冶纠正。
纪敛则:“......”
赵知宛:“......”
电话那头缄默两秒,屈服于江大老板诡计多端的手腕,娄迟瓮声瓮气的喊:“嫂子......”
赵知宛:“。”
纪敛则抿唇闭目,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江冶满意称赞:“不错。有什么话说吧,阿则就在旁边。”
娄迟赶紧说:“乌烈昨天还在跟我抱怨,说新学期学校治安变差了,总是有小偷出没,他丢了好几次钱,你们今天就问起他了,是有什么事吗?”
纪敛则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没了吧,就跟我说明天有个开学典礼,学校邀请学生和家长一起参加,要我去一趟来着。”
江冶搭住纪敛则的腿,指尖敲了敲:“有兴趣去小鬼的开学典礼玩玩吗?”
注视桌上那只气瓶,纪敛则心底生出了某种怀疑,对娄迟说:“让乌烈注意安全,我们明天去学校找他。”
第146章 成绩单
上午的阳光炽烈,夏风卷起树根边的梧桐叶,穿过清香花坛、苍翠的林荫道,最后飘落在规整高大的校门前。
恒睿中学是一所私立中学,无论是校风校纪还是教育方式,都在往国际化方向靠拢。
今天是开学典礼,穿着制式校服的学生熙来攘往,校门外的停车场豪车云集,基本上是陪孩子来观礼的家长。
乌烈被太阳晒出了一脑门汗,手里的汽水瓶也化满水珠,站校门口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他面露欣喜,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可当看清楚来人后,还没完全扬起来的嘴角霎时僵在了脸上。
昨晚娄迟告诉他,纪敛则会来参加开学典礼,他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两碗。
可为什么没人跟他说江冶也一起来了!?
“怎么,见到我本人,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江冶穿着不规则T恤,外面搭了件牛仔面料的坎肩,衣领挂着渐变紫墨镜,打扮得极其骚包,笑得更是一脸坏相。
身旁纪敛则穿得没他那么潮流,不过也是海盐蓝上衣,搭配宽松的中裤,脚上一双崭新的白色休闲鞋。
如同盛夏里融化的清雪,不似曾经那般冷峻的样子,多出一种清爽干净的少年气。
两人不像是来参加开学典礼,像是来旅游的。
乌烈满脸吃瘪的表情,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眼前令人绝望的事实。
他给自己和纪敛则各买了瓶汽水,橘子味的递给纪敛则:“哥,喝水。”
“不认识我?”江冶很是顺手地把另一瓶柠檬味的抢走了。
乌烈忍了又忍,忍住没抢回来,嘴里酝酿半晌,喊不出口那句“嫂子”,只喊了声哥。
江冶打开汽水喝了口,喉结上下滚动。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喊对称呼,不然我就送你去重读小学,好好学一学家庭伦理关系。”
因为娄迟没达到年龄要求,不能收养乌烈,所以乌烈如今是挂在纪璋名下,算是纪家养子,大名改成了纪烈,乌烈就当小名喊着。
故而纪敛则算是他名副其实的哥哥,江冶就是名副其实的嫂嫂。
乌烈:“......”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橘子汽水放回他手中,纪敛则说:“你自己喝,进去吧。”
三人一起往校内走。
当初乌烈被野罗兰抓走几年,落下了学业,进不了好的公立高中,所以纪敛则让娄迟把他送进了这所私立中学。
恒睿的教育资源和环境都不错,采用小班制教学方式,每班不超过三十个学生,老师能仔细管教好每个人,教学进度也相对更慢。
乌烈虽是插班生,但在这种教学方式里,勉强还算跟得上进度。
只是相对应的,恒睿收取的学费也十分昂贵,一年没个几十万供不起,差不多和贵族学校持平。
是以张晓敏一个普通服务员,想供起儿子读这种学校,正常来说应该挺吃力的,那就更加不会乱花钱了。
思及此,纪敛则问:“你的同班同学彭帆,和你关系怎么样?”
乌烈当即皱了皱眉,直白说:“我不喜欢他。”
江冶:“怎么个不喜欢法?”
乌烈说:“他最近总是逃课,而且听他舍友说,彭帆会深更半夜跑出宿舍,起床铃响之前又回来,每次闹出很大动静,提醒也不管用,他们宿舍天天吵架。”
京西市离运城有一定的距离,乌烈平常在学校寄宿,只有节假日会回运城。
每天和同学们朝夕相处,能了解到的情况也更全面,这番话的真实性比较高。
“那他还挺烦人。”江冶象征性应和了一句。
“对!”乌烈一下找到了知己,说话更利索了,“他脾气很大,动不动就和同学发生矛盾,还打架斗殴,班上好多人都特别烦他。”
听完这些描述,纪敛则和江冶互看了一眼,心中那份隐约的猜测越发明晰。
来到高二部教学楼,走进7班教室,已经有好些人在了。
学校典礼开始之前,还会先进行一项亲子活动,学生和家长共同上开学第一堂课。
乌烈的座位在中后排,那里并排放了两套桌椅,是他给自己和纪敛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