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第102章 坦诚相见！五百年老妖的心动时刻
血海退尽，迷宫石室只剩长明灯的暗金火光。
白黎跌坐在石砖上，衣衫被血水与剑气割得凌乱，锁骨处留着锁链磨出的红痕。
雪白狐耳竖在发间，耳尖因警惕绷得发直。
两条实体狐尾垂在身后，七条暗金虚影绕着他轻轻摇晃。
这副模样，再无半点人族炼气小弟子的影子。
白黎手指按住石砖，身体往后退了一寸。
墨珩站在他面前，黑衣破损，袖口滴着血。
他自幼在苍云宗长大，听的全是斩妖除魔，守护人域。
他若此刻拔剑，合情合理。
白黎在心里盘算退路。
用神血结界挡半息，叫骨龙撞墙，趁迷宫裂缝乱窜。
胜算微乎其微。
但也比引颈就戮强。
墨珩却将墨天剑归鞘。
剑锋入鞘的声响荡开，白黎眼睫一颤。
墨珩上前两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他脱下染血外袍，将白黎从肩头到腰侧裹住，动作轻缓笨拙。
白黎盯着他：“你不问？”
墨珩抬手拨开他颊边湿发，指腹擦掉一小块血污。
“问什么？”
白黎喉咙发堵，仍强撑着笑：“问我是不是妖，问我是不是骗你，问你要不要把我送去掌门殿换功劳。”
墨珩眼神冷厉。
“谁敢换你，我杀谁。”
白黎胸口那股寒意被这句话撞散，心底却泛起酸涩。
他垂下眼，尾巴不受控制地往身后藏。
墨珩的手落在尾巴根部附近，停了片刻。
“疼？”
白黎耳尖一抖，嘴还硬着：“摸一下十万极品灵石。”
墨珩掌心覆上去，顺着长毛慢慢梳下。
白黎身子一僵，险些炸毛。
酥麻从尾根一路窜到脊骨，他伸手去推墨珩肩膀，却没用上力。
“墨珩，你趁火打劫！”
墨珩没有松手，只将灵力化成温热细流，顺着尾骨替他压住封印裂口。
“记账。”
白黎被堵得哑口无言。
墨珩的手带着血腥气，却无半点嫌弃。
他一寸寸梳理打结的长毛，将沾在尾尖的血污用灵力震散。
白黎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胸口发闷，眼眶泛酸。
五百年来，他被追杀、被试探、被迫改名换姓。
每一次露出妖族痕迹，都意味着新的逃亡。
墨珩跪在他面前，却在对待一件不准任何人碰坏的珍宝。
念头刚起，白黎就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墨珩开口：“我早知道。”
白黎抬头，耳朵直立：“你知道多少？”
“狐耳，狐尾，神血，化神封印。”
墨珩看着他，语气平直笃定。
“还有你每次想跑，心跳会乱。”
白黎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那你装得挺好。”
墨珩握住他的尾巴尖，拇指轻轻摩挲毛尖。
“你也装得挺差。”
白黎气得耳朵往后一压：“你这是人身攻击。”
墨珩抬眼：“你不是人。”
白黎噎住，反被自己气笑。
笑声未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偏过头，想用袖子挡住脸。
墨珩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带进怀里。
白黎额头撞上他肩窝，鼻尖全是熟悉的冷香与血味。
“我不是故意瞒你。”
话音出口，声音沙哑。
“北荒白氏亡了，墨渊追了我五百年，人族大阵也要杀我，我不藏，活不到今天。”
墨珩的手掌扣在他后背，没有逼问，也没有打断。
白黎闭着眼，抓紧墨珩衣襟。
“我怕你知道了，会用看妖物的眼神看我。”
墨珩的呼吸停滞。
他低头咬住白黎后颈的契约印记。
力道不重，却带着惩罚。
白黎闷哼，尾巴缠上墨珩手腕。
墨珩贴着印记开口：“我看你的眼神，和人妖无关。”
白黎耳尖发烫。
墨珩继续道：“你是白黎，是我的人。”
白黎嗓子发紧：“专属药人？”
“唯一的。”
白黎沉默良久，伸手抱住墨珩的脖颈。
他把脸埋进墨珩颈间，声音发颤。
“我不跑了。”
墨珩抱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白黎顿了顿，补上一句：“暂时。”
墨珩低头看他。
白黎抬眼，语气凶巴巴：“给点余地，五百年习惯改起来要收费。”
墨珩眼底浮现浅笑。
“多少？”
白黎盘算片刻：“你先欠着。”
墨珩俯身吻住他。
这个吻来得急，却没有往日逼迫的狠劲，把白黎所有发抖的呼吸全压回胸腔。
白黎主动抬起后颈，将契约印记送到墨珩唇边。
“喝一口。”
墨珩眼神深邃：“你刚流了血。”
白黎偏过头，耳尖轻轻扫过他下颌。
“不是给你解毒，是给我自己定心。”
墨珩喉结滚动，咬破印记，吸出一小口金血。
神血入喉，两人神魂共振。
本源神血与化神剑意沿着契约深处交融，红金相缠的印记绽放金光。
石室地面受其牵动，暗金迷宫纹路一圈圈亮起。
白黎闷哼一声，额头抵住墨珩肩膀。
契约正在蜕变。
同生共死的束缚被推向更深处，化作共享视野、共享痛觉、共享灵力流向的金色通道。
墨珩闭上眼，视线中浮现出白黎眼里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