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谁敢违约，赔偿按三倍计。”
白黎偏头扫过对面的宗主席。
“若还赖账，我们两个亲自登门。”
几位宗主的脸跟着抽了两下。
墨珩接过条约玉简，注入灵力。
“修真联盟认可此约。中州各宗依约行事，共守边境。”
说完这句，他没有继续念拟好的宣言。
墨珩伸出手，握住白黎的左手。
十指相扣。
当着两界数百名修士的面。
白黎怔了半息。
契约通道里传来的决意热得灼人，没有半分退让。
墨珩的心声只剩一句话。
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黎没有抽手。
他身后最长的狐尾绕上墨珩手腕，尾端贴着黑色护腕停住。
墨珩侧过身，面向两界使团，清冽嗓音传遍会场。
“万妖之皇白黎，是我墨珩此生唯一的道侣。”
“此约不改，此心亦不改。”
“谁动他，便等同撕毁两界盟约。修真联盟必依约讨伐。”
会场顿时乱成一片。
茶盏从许崇山手中滑落，碎片滚进桌下。
天剑宗大供奉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
周烈从椅子上滑下半截，又扶着桌沿坐了回去。
白苍跪在后方，抬袖擦了擦眼角。
赫连嵘手里的兵器一歪，险些砸上自己的靴子。
十息过去，无人接话。
许崇山第一个回过神。
这老狐狸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锦盒。
“老夫早就觉得二位气运相连！这是药王谷珍藏的七品驻颜丹，恭贺二位结为道侣！”
有他带头，其余宗主也起身送礼。
天剑宗大供奉送上三柄地阶飞剑。
南明宗掌门送来一套天蚕丝寝衣。
周烈捧出一万极品灵石，双手僵在胸前。
他不敢少送。三个月前贴在后颈的剑意，他至今记得清楚。
白黎站在原地收礼，片刻工夫，怀里已经堆满锦盒与储物袋。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光是极品灵石便有二十三万。
算上法器与丹药，总额接近四十万。
活了五百多年，他头一回遇到来钱这么利落的买卖。
难怪人人都爱办喜事，这账确实好看。
“贺仪逐项登记。”
白黎冲白苍招手，将锦盒和储物袋交给他。
“灵石入北荒国库，法器丹药另册保管。那套寝衣单独收着，别混进军需库。”
白苍抱紧东西，领命退下。
大典结束。
两界使团陆续离开。
骨龙趴在会场边缘晒太阳，呼噜声沿着石柱打转，口水在白玉砖上积了一摊。
白黎与墨珩坐在空下来的会场中央。
夕阳从西侧斜落，两人的影子越过玉石分界线，交叠在一起。
九条狐尾铺在地上，尾端搭着墨珩的膝盖。
“今日贺仪，二十三万灵石入公账。”
白黎翻开账本，提笔写下一行数字。
“法器和丹药折价后也记入国库，寝衣除外。”
“嗯。”
“你的出场费也结清了。代理掌门三个月，加上联盟统帅的差事，按每月十万极品灵石算，共计三十万，从欠款里扣。”
“嗯。”
“另外，你欠我的神血费、灵力费，还有被亲被抱的折损费，加起来一共……”
白黎的笔停在账页上。
“算了。”
他合上账本。
墨珩低头望着他。
白黎把账本收入储物戒，朝旁边挪了半步，肩膀抵住墨珩的手臂。
“旧账封存，利息也停了。”
他的声音压低，只落进墨珩耳中。
“从今天开始，碰一下不收钱。”
墨珩偏过头，暗色眼眸里只装着白黎的侧脸。
他没有应声。
手臂绕过白黎的腰，将人连同九条尾巴一起拢进怀中。
墨珩低下头，嘴唇落在白黎后颈的契约印记上。
力道克制，停了许久。
契约印记透出金光，神血与剑意沿着神魂通道相接，稳稳落入彼此识海。
旧日由血煞毒与神血同化缔结的同生共死契约，如今被他们亲手认下。
白黎闭上眼。
五百年。
从国破家亡到寄人篱下，从扫地杂役到万妖之皇，他跨过无妄深渊，熬过追杀与封印，也在一个个夜里盘算该怎样活到明日。
他曾以为，余生只剩苟活与算计。
账本上的数字越积越多，能落脚的地方却没有几个。
如今，墨珩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九条尾巴铺满脚边，北荒与中州的盟约就放在身侧。
归处已经有了形状。
“别以为不收钱就能天天亲。”
白黎把脸埋在墨珩胸前。
“一天一次，多了照样补交。”
墨珩收紧手臂。
“记账。”
当天傍晚，两人乘骨龙返回北荒。
骨龙飞过天罗地网大阵时，白黎低头望向下方。
当初拼命穿过的裂口已经合拢，九万枚镇妖钉仍埋在山河之间，照妖镜却没有再追着他的妖气转动。
往后，他不用再藏了。
白黎收回目光，靠在墨珩肩头。
账本揣在怀里，国库账册与通商预付款装在白苍保管的储物戒中。
北荒还有三十万大军等着发军饷，六座灵矿等着开采，三处通商口岸等着定价。
事情堆成了山。
白黎靠着身后的人，眉间却舒展开来。
三天后。
白黎坐在皇城新修的书房里，为北荒第一年的财政预算收尾。
白苍敲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份账目玉简。
“陛下，三处通商口岸今日同时开关。”
白苍把玉简放上桌案。
“首批三十七支商队已经过境，收取关税三万六千极品灵石。六座灵矿全部开炉，三十万大军本月军饷已经发放，各族阵亡将士的抚恤也送到了家中。”
白黎接过玉简，算盘珠子连响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