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执法堂的首席大弟子,竟然在宗门大比上对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布置绞杀阵?!”
“他这是想杀人啊!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全宗门上下的面,他竟然想要杀人灭口!”
“天哪,白黎居然一剑把阵眼给挑爆了,他还引发了阵法的反噬!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阵壁破碎的那个之际,那些原本被严密封锁的真相,全部都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绞杀阵残留的森冷气息,韩越身上塌陷的护心骨,还有擂台地面上被剑气切割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痕迹,任凭是谁都能够看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同门切磋,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毒谋杀。
而那个原本要被谋杀的人,却堂堂正正地赢了。
执法堂的长老席上。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来,随后又重重地坐了下去,他的双腿猛地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宽大的座位上。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杀局,是他亲手挑选的得意弟子,也是他亲手安排的绝命阵法,结果他不仅没有成功杀掉白黎,反而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把执法堂的首席大弟子炸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把“执法堂大比谋杀同门”的这一顶沉重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无极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手脚已经变得一片冰凉。
子母炼魂印在他的神魂深处隐隐地发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危险处境。
他想要动手却根本动不了,他想要开口辩解却找不出半个合适的字眼。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越被人匆匆抬下擂台,看着那些原本十分敬畏执法堂的弟子们,此刻投来的目光里面已经装满了鄙夷与深深的恐惧。
此时的擂台上。
裁判犹如木头一般呆立在当场,他堂堂金丹中期的修为,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直到白黎用力地拄着赤鸾剑,颤巍巍地从护栏边慢慢站了起来,冲着他十分无力地拱了拱手,他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白黎,获胜。”
裁判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得非常厉害。
这几个字一说出口,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热烈议论声。
“他竟然赢了!白黎竟然赢了金丹初期的执法堂首席!”
“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啊!这到底是怎么可能做到的!”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是韩越自己布置的绞杀阵反噬了他自己。白黎只是运气好,挑爆了那个阵眼而已。”
“可是挑爆阵眼的那一剑,那种惊人的速度,那种刁钻的角度,真的是一个炼气三层能够使出来的吗?”
“这就叫做近朱者赤啊!我跟你说,跟着墨大师兄一起住,那是真的能够让人开窍!我现在也想去天璇峰扫地了!”
白黎静静地听着台下的这些议论声,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行吧,“近朱者赤”的这个绝佳人设,看来是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以后他但凡在众人面前露出一手,全宗门的人都会自动把功劳归结于“墨大师兄调教有方”。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所有的功劳都推给墨珩,他自己也乐得落一个清闲自在。
可是还没有等他把这一口气给喘匀,场上的异变陡然发生了。
“给我慢着!”
一道极其嘶哑的声音从执法堂的长老席上猛地传了过来。
赵无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强撑着站起了身来,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一般,可是那一双眼睛里面却迸发出了属于困兽犹斗的凶狠与暴戾。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绞杀阵的事情一旦被宗门深究下去,他这个执法堂的长老绝对是难辞其咎的。
横竖都是一条死路,他索性把心一横,发誓要把白黎一起拖下水。
“白黎在比试中使用了卑劣的手段!”
赵无极厉声地怒喝起来,他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白黎蓄意破坏同门之间的切磋,他故意引动阵法产生反噬,以此重伤了我执法堂的首席大弟子!此乃残害同门并且破坏宗门情谊的滔天大罪!”
他猛地抬起手来,直直地指向擂台上的白黎,他的声音尖利得已经完全变了形状:
“来人啊!立刻给我把这个妖人拿下!把这个心思歹毒的杂役,给我当场拿下!”
执法堂的那几名金丹期弟子虽然满脸都是犹豫的神色,但他们还是慑于赵无极的长老威严,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擂台的方向逼近。
白黎静静地站在擂台的中央,他十分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早就知道,这个老阴货是绝对不会轻易甘心的。
他刚刚想要开口说话,一道冰冷到了极致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响彻了整座演武广场。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第41章 疯狗师兄霸气护妻,一剑削平长老头皮!
那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剑,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唰地往两边分开。
墨珩从高处看台上一步踏出,身形未动,人却已凭空出现在了第一擂台之上。
半步化神的灵压随之倾泻而下,整座演武广场的弟子齐齐矮了半截,连那几个奉命来拿白黎的执法堂金丹弟子,都当场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墨珩没看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白黎身边,抬手,极其自然地将白黎揽进怀里。
那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白黎被他这一搂,靠在那宽厚的胸膛上,闻到熟悉的冷冽气息,紧绷了一场的神经,竟莫名松了下来。
墨珩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那双墨色的眼眸骤然结冰。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擂台下的赵无极。
“赵长老。”
墨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方才说,要拿下他?”
赵无极被那目光一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可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喊:“墨珩!大比有规矩,场外弟子不得介入比试!你私自上台,藐视宗规,戒律堂绝不轻饶!”
“比试已经结束了。”
墨珩打断他,“裁判已经判他胜了。我现在上台,是来接我的人。这也犯规?”
赵无极语塞。
确实,裁判已经宣布了结果,比试结束,墨珩此刻上台,咬文嚼字地论,还真挑不出错。
“你……他残害同门首席!”
赵无极换了个由头,“此事必须由执法堂彻查!”
“残害同门。”
墨珩重复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一笑,比哭还冷。
“赵无极。”
他一字一句,“是谁安排他对金丹初期的首席?是谁把锁灵阵换成了绞杀阵?是谁安排了你执法堂的人当裁判,准备等他被绞死之后,再以‘切磋失手’草草盖棺定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无极脸上。
擂台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赵无极。
那些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弟子,此刻全明白了。
从对战安排,到绞杀阵,再到执法堂的裁判,这是一条完整的、要置人于死地的毒计。
“我、我没有……”赵无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绞杀阵是韩越私自布的,与本座无关!”
“私自布的。”
墨珩慢悠悠地说,“跟刘安那枚蚀骨钉,也是私自动用的,对吧?你执法堂和执事堂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私自’害人。”
这话一出,连执事堂长老席上的林海,脸色都变了。
墨珩这是把刘安和韩越两件事串在了一起,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背后是有人在系统性地针对白黎。
赵无极嘴唇哆嗦,再也辩不出一个字。
“墨珩!”
他孤注一掷,扯着嗓子吼,“白黎来路不明,谁知道他是不是妖族孽障!”
“闭嘴。”
墨珩没等他把话说完。
他抬起手,两指并拢,一道细若发丝的剑气,从指尖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那剑气快到极致,没有任何人看清它的轨迹。
下一刻,赵无极只觉得头皮一凉。
他僵硬地抬手一摸,头顶左半边的头发,连着发髻,齐刷刷地少了一片,光秃秃的头皮暴露在空气里,几缕断发还在缓缓飘落。
而那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进他身后的廊柱里,入木三尺,柱子上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差一分,那就不是削头发,而是削脑袋。
赵无极“噗通”一声,浑身冷汗如瀑,金丹道心险些崩塌,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座位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剑气的恐怖,也看清了墨珩那一指里蕴含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无极。”
墨珩收回手,将白黎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我把话放在这里,全宗门的人都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