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墨珩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罕见地勾了勾嘴角。
“留两万在身上应急。剩下八万,”他顿了顿,“我替你保管。”
“你?”
白黎警惕地眯起眼,“你保管?那我以后想用的时候呢?”
“跟我要。”
墨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白黎的表情极其精彩。
这和把钱交给老婆有什么区别?
他据理力争了半柱香,最终在墨珩“要么把灵石交给我,要么用千年玄铁链把你和灵石一起锁在床上”的威胁下,不得不将八万极品灵石拱手让出。
白黎心头滴血,算是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嚼碎了咽进肚里。
窗外的月色暗了下去。
白黎在心中默默给那八万灵石烧了一炷香,然后抬头看向墨珩。
“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白黎一愣:“这么急?”
“夜间传送,波动最小。”
墨珩捏着那枚暗红色的传送玉牌,指尖抚过上面复杂的阵纹。
他看了白黎一眼,目光深幽,“而且,趁某些人还没来得及在后山挖坑藏灵石之前。”
白黎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灵汤喷出来。
他真的忘了这该死的神魂契约了。
墨珩没再给他反悔的机会。
一只手捏碎了传送玉牌,另一只手牢牢扣住白黎的手腕。
暗红色的光芒立刻在两人脚下炸开,化作一道旋转的传送阵纹。
剧烈的空间撕裂感袭来,白黎只觉天旋地转,视野里的寒白玉床、玉碗、桌案统统模糊成虚影。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
当白黎再度睁开眼时,他的脚踩在了坚硬且灼热的地面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空气是暗红色的,天空是暗红色的,脚下的土地也是暗红色的。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被一层厚重的血色雾气笼罩,仿佛置身于一具巨兽的腹腔内。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黑黢黢的山脉轮廓,像是一排排巨人的脊骨。
地上散落着灰白色的碎骨,不知是人是兽,更不知死了多少年。
白黎的寒毛竖了起来。
这地方的煞气浓度,比他在北荒妖域最深处见过的还要恐怖。
而他体内那头沉睡了五百年的上古神血,在接触到这些煞气的刹那,竟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阵极其强烈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血色荒原的深处,对着他的血脉发出无声的召唤。
白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扭头看向身旁的墨珩。
“师兄,”他咽了咽唾沫,“这地方,有点邪门。”
墨珩冷淡的目光扫过四周,半步化神的灵力已经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
他没有回答白黎的话,只是伸出手,将白黎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半寸。
“跟紧。”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黎乖乖抓住墨珩的袖角。
千万里之外。
苍云宗执事堂密室。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碎片溅了一地,却没有一个弟子敢上前收拾。
林海站在案前,脸色铁青,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面前,是一份刚刚送达的掌门令谕抄本。
“九转药灵体……”林海一字一字地念出来,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花了多少心思?
让赵无极下毒,让刘安用蚀骨钉,让韩越布绞杀阵,请周渊做后手,甚至连顾云霄的雷法都算计了进去。
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废掉那个叫白黎的炼气三层杂役,让墨珩失去解毒的血源,让毒入元神、修为跌落的墨珩再也无法成为苍云宗的倚仗。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那个入宗十七年的外甥女林婉儿铺路,也是为了他背后那个垄断中州三成灵药生意的林氏商盟在宗门中维持话语权。
连掌门李玄机都默许了林氏商盟在宗门中的特殊地位,因为苍云宗三成的灵药供给来自林家。
谁敢得罪金主?
但现在,一切都打了水漂。
白黎不但没被废,还被掌门亲口认定为九转药灵体,成了宗门重点护持弟子。
大比第一,赏极品灵石十万,天阶功法残卷一部。
更离谱的是,掌门还把白黎和墨珩送进了那个连长老都进不去的最高禁地,血色秘境。
林海如今若是动白黎,无异于公然打掌门的脸。
他做不到,也不敢。
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林海从怀中取出一枚缠绕着墨绿色灵光的通讯玉简,注入神识,低声道:“传话给家主。苍云宗出了一个九转药灵体,掌门极为看重。此人在宗门内已动不了。在外面,可以想办法。”
玉简的灵光一闪,信息已经传出。
林海将玉简收回袖中,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密室的石壁,仿佛看向了千里之外的中州林氏商盟总部。
宗门内动不了,宗门外呢?
九转药灵体这种万年难遇的体质,一旦消息传出去,整个中州人域会有多少势力眼红?
用不着他亲自出手,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把消息放给那些虎视眈眈的老怪物们。
到时候,那个叫白黎的小杂役,在宗门外就是一块香饽饽,人人都想咬一口。
“白黎。”
林海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你以为躲在墨珩背后就安全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
第47章 异香外泄惹大祸,半步化神带飞全场
血色秘境的外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荒原。
白黎跟在墨珩身后,脚下踩着硬得像铁板似的赤土地面。
每走一步,靴底都会沾上一层黏腻的暗红色粉尘,闻起来有股陈旧的铁锈味。
空气干燥且闷热,弥漫着的血色雾气像活物一样在两人周围缓缓游动。
偶尔有一缕雾气擦过墨珩布设的灵力护罩,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这雾气有毒?”
白黎皱眉。
“不是毒。”
墨珩扫了一眼周围,“是上古煞气与浓缩血气的混合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接触即焚,元婴期修士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白黎默默往墨珩身边又挪了半步。
白黎的上古神血对煞气有天然的亲和力。
那些游荡的血色雾气在接触到他体表时,非但没有产生腐蚀反应,反而温顺地绕了个弯,像是不敢冒犯。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他感觉到体内那道经过灵髓池和灵力交融修补过的化神期封印,正在微微颤动。
秘境中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远古煞气,并非在攻击封印,而是在“共鸣”。
就像一把许久未弹的古琴,被人拨了一下弦。
封印的裂缝虽然极其细微,但在这种共鸣之下,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上古神血异香,顺着裂缝悄然渗出。
白黎的汗毛炸了起来。
在苍云宗内,他有墨珩的灵力遮掩,有护宗大阵的灵气环境做缓冲。
可在这鬼地方,空气里全是煞气,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都会被无限放大。
“师兄。”
白黎低声唤了一句,语气已经不是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了,“我封印有点松。”
墨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