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可是,不行。
他的目光无法再为其他任何动人的脸庞停留,指尖触碰他人时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甚至连那些精心调情的玩笑话,都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厌倦与不忠?
他的心,他所有的感官与欲望,似乎真的……已经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它们擅自认了主,系在了一个会因为他一句情话而眼睛发亮,会叫他宝宝的东方少年身上。
或许,不是“似乎”。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真正承认罢了。
寒风中,塞缪尔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第103章 牧老师GG
在家的日子过得飞快,也平淡得近乎无趣。
赶在父母再度提起相亲话题之前,温枕秋便收拾妥当,提出了返程。
大年初三,返程的车流尚不算拥挤。
温枕秋驾车,副驾上的温朝一路都显得异常兴奋,抓着手机时不时发出点动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温枕秋瞥了他一眼,打趣道:“就这么着急去见塞缪尔?”
“那可不!”
温朝毫不掩饰,笑嘻嘻地:“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他人了!光打电话哪够啊!”
温枕秋失笑,摇了摇头:“行,理解,热恋期的小情侣都这样。”
温朝闻言,扭过头打量他:“所以……哥,你跟牧云决那个死绿茶,是不是也在一起了?”
“没有。”
温枕秋回答得干脆,目光依旧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啊?”温朝不解,“你不是说喜欢他吗?”
温枕秋的侧脸在车窗透入的流动光影中显得平静而深邃,他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喜欢,和要跟他谈恋爱,是两回事。”
温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还想再问,手机却适时地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是塞缪尔发来的,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也就忘了追问哥哥那听起来有些矛盾的感情哲学。
抵达上京时,天色已近黄昏。
温枕秋看向旁边不知何时睡着的弟弟,轻轻将他唤醒:“到了。今晚去我那儿住,还是回学校宿舍?”
温朝揉了揉眼睛,迷糊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寝室吧,明天一早还跟塞缪尔约好了出去玩呢。”
“行。”温枕秋调转方向,先将温朝送回学校。
等到温枕秋独自回到公寓楼下时,天早就黑了,他提前给牧云决发了消息告知自己快到了。
刚把行李箱拖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牧云决穿着一身柔软的灰色毛绒居家服,头发看起来也是刚洗过不久,微微蓬松。
看见温枕秋的瞬间,他那双总是情绪内敛的眼睛倏然亮起,像是寂静夜空里骤然点亮的星辰。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云决。”
温枕秋侧身让他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先进来吧,我刚到家,东西还没收拾。”
“嗯。”
牧云决应着,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温枕秋的身影.
“哥,我来帮你收拾吧。”
“不用,就几件衣服,很快就好。”
温枕秋环顾了一下客厅,发现离开这些天,家里非但没有落灰,反而比他自己在时更加整洁清爽。
他转身,眉眼弯弯地看向牧云决,语气带着感谢:“云决还帮我收拾了家里?这么干净。”
牧云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帘,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
“哥家里本来就很干净……我没怎么收拾。”
他没敢说,在温枕秋离开的每一天,他几乎都是蜷缩在温枕秋卧室的床边地板上入睡的.
因此必须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彻底抹去,包括空气中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气息。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答谢。”温枕秋提议道。
牧云决立刻摇头:“不用了哥,现在时间有点晚,外面也冷。如果哥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里吃,我冰箱里备了菜。”
温枕秋从善如流地笑了:“那好啊,我又要有口福了。说真的,你做饭的水平,感觉已经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这句话让牧云决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弯起,眼底的光更柔和了几分。
“哥喜欢就好。”
收拾完,两人来到隔壁。
牧云决的公寓依旧如初,整洁、空旷、缺乏生活气息,像个高级的样板房。
唯一的暖色大概是此刻餐桌上正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
“天气冷,吃火锅简单暖和,也方便。”牧云决一边调着小料,一边解释。
温枕秋在桌边坐下,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对面人的轮廓,却让那种家常的暖意更加具体。
他夹了一筷子烫好的肥牛,蘸了料送入口中,然后抬起眼,看向牧云决,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感慨:“云决,你对我可真好。”
牧云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那柔和的目光轻轻烫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轻:“因为……哥对我也很好。”
温枕秋笑了笑,刚想说什么,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餐桌上的宁静。
牧云决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清晰地写着两个字:【监制】。
温枕秋随意地瞟了一眼。
牧云决几乎没怎么犹豫,伸手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接吗?”温枕秋问。
“不了。”牧云决摇头,神情自然,“正在吃饭,我不太喜欢这种时候被打扰。”
温枕秋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笑意加深,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哦?那我以前在你吃饭的时候,好像也给你发过消息、打过电话呢……原来你心里其实也是不想理的?”
“没有!不是的,哥!”
牧云决瞬间有些慌乱,他抬起眼,急于解释,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喜欢其他人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火锅汤底依旧在沸腾,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但这寻常的响动此刻却衬得空间格外寂静。
“其他人”。
这个词,清晰地划开了界限,也泄露了太多未曾言明的特殊。
牧云决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见温枕秋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淡了点,嘴角渐渐趋于一种更平稳,却也似乎更疏离的弧度。
不……
不要……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牧云决的四肢百骸。
温枕秋会不会其实……
他对自己所有的包容与亲近,或许仅仅始于那次受伤后的照料,或者只是一种对“弟弟”或“重要朋友”的关怀?
而自己刚才那句近乎越界的话,无疑是在戳破这层安全的窗户纸,将底下那点龌龊的觊觎暴露了出来。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牧云决的声音有些发紧,脸色开始一点点失去血色,他急切地想要补救,想要将那句话涂抹成更安全的模样。
“我的意思是……”
“看来,云决是真的很喜欢我这个‘哥哥’啊。”
温枕秋开口了,打断了他仓皇的解释。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哥哥这两个字被温枕秋用那种平静的,带着一丝刻意保持距离的语气说出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了牧云决的胸腔。
牧云决的脸色彻底苍白下去。
他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听懂了那温和话语下的潜台词,那是一种看似包容实则划清界限的回应,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以为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匿,实则早已被对方洞悉。
他以为那日渐累积的亲近是希望的曙光,却原来只是对方出于兄长式关怀的给予。
而自己那按捺不住,泄露心迹的蠢话,终于将这虚幻的平衡打破了。
温枕秋就坐在对面,脸上带着那无可挑剔的,此刻却显得无比疏离的笑意。
牧云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平静的目光下,正被无声地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