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牧云决望着灯光下眉眼弯弯的温枕秋。
那笑容褪去了讲台上的疏离与掌控,只剩下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他一时看得有些呆滞,心跳在胸腔里失序地鼓噪。
然后,他听见温枕秋说:
“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牧云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看着他这副近乎宕机的模样,温枕秋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你最近做得很好,我允许你留在这里。”
牧云决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敢置信。
“真、真的可以吗?”
温枕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当然。”
“这是乖孩子的奖励。”
乖、孩、子!?
这三个字混杂着一股羞耻燥热和被认可的狂喜,让他指尖发麻,耳根滚烫。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
更未想过,从温枕秋口中说出,会带来这样毁灭性的冲击。
看着面前几乎要熟透了的男人,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不知所措的眼神。
温枕秋眯起眼。
果然。
比起直播间里那个精致却虚幻的“醒冬”虚拟形象。
他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现在会将所有情绪都展现出来,鲜活无比的真人。
餍足而愉悦的情绪,缓缓流过心头。
他收回手,站起身。
“跟我来。”
牧云决呆愣地跟着站起来。
跪坐得太久,腿部血液不畅,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木和刺痛,但他浑然未觉。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次卧。
然而,温枕秋却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他怔住了。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温枕秋已经从主卧的衣帽间里走出来。
手里抱着一块看起来厚实柔软的乳白色长绒垫子,以及一床浅灰色的薄被。
在他愣神的间隙,温枕秋已经在靠窗的那片空地上,铺开了垫子。
主卧很大,装修是简洁的灰白色调。
那块铺开的垫子放置在床边与飘窗之间的位置,看起来并不突兀,反倒像一块特意铺设地毯区。
他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和床上同色系的枕头,端正地放在垫子的一端。
做完这一切后,温枕秋直起身,看向仍僵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牧云决。
他似乎有些不敢踏入这个,他日常打扫过无数次,却从未被允许在夜晚进入的房间。
温枕秋在床边坐下,抬眼看过去,声音平静: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牧云决这才像是得到了许可,有些僵硬的迈步走了过去。
温枕秋指了指地上那块铺好的垫子。
“以后,你就睡在这里。”
牧云决的视线落在那块柔软的垫子上,又缓缓抬起,望向坐在床边的温枕秋。
“我……”牧云决的喉咙发紧,“我真的可以吗?”
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不仅仅是一夜的留宿。
而是“以后”……
这意味着他被温枕秋纳入最核心私密领域的……长久允许。
温枕秋看出了他眼中的恍惚和不确定,唇角轻轻勾起。
“我说了,这是对乖孩子的奖励。”他重复道。
再次听到这个词,牧云决耳根依旧忍不住发烫,但嘴角却抑制不住,一点点向上扬起。
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角,驱散了先前所有的阴霾,只剩下被认可,被奖赏的甜蜜。
他走近,在温枕秋腿边屈膝跪坐,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是一个依赖与臣服并存的姿态。
“嗯!我乖。”
他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
温枕秋垂着眼,看着膝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交付。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没入牧云决柔软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
牧云决闭上眼。
他沉浸在温枕秋指尖的温度和这前所未有的安宁之中。
夜色渐深。
牧云决躺在柔软的新垫子上,盖着带着温枕秋常用洗衣液淡香的薄被。
他侧过身,目光所及,便是近在咫尺的床沿,和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能听见温枕秋平稳的呼吸声。
那么近,那么真实。
他轻轻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窗外月色清明。
而那只总是竖起耳朵警惕着离别风声的流浪犬。
终于,在属于他的这片小小领地里,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第155章 牧老师的自责
在温枕秋不动声色的默许下,牧云决几乎将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这个家里。
每天,温枕秋下班回来时。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饭菜香气。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餐桌已经摆布好了。
牧云决系着条围裙,站在桌边,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起来。
“哥,您回来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
温枕秋脱下外套,牧云决会立刻伸手接过,仔细挂好。
然后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牧云决看着他将自己做的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那专注的目光里溢满了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仿佛温枕秋吃下的不是食物,而是他奉献出的全部生命价值。
晚上,是牧云决最珍惜的时光。
温枕秋有时靠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处理学校的文件。
而牧云决会跪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用多变的声线,低声诵读温枕秋指定的文字。
有时是晦涩的诗集,有时是枯燥的学术论文。
无论什么内容,只要温枕秋想听,牧云决的声音总能将那文字赋予一种沉静而迷人的韵律。
那是只属于温枕秋的私享。
而深夜。
是牧云决感到最有归属感的时刻。
温枕秋洗漱后回卧室休息。
牧云决会仔细检查门窗,关掉最后一盏灯,然后才走进卧室。
他蜷缩在神明床边那方小小的领地上,能听见温枕秋平稳的呼吸,能闻见被褥间干净的气息。
这个距离,是牧云决被允许靠近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