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我和他们打起来了……还好,我报了警,警察来得及时。”
牧云决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势和叙述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分析,却带着一丝冷意。
“还好警察来得快。不过……你说过罗力有点小权势。警察那边,或许不能拿他怎么样,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他陈述的是事实,语气甚至称得上冷静。
温枕秋闻言,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力又脆弱的迷茫。
“我……我知道。他大概很快就能出来。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流露出无措与隐隐恐惧。
心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牧云决的手在身侧再次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抚力量。
“没事的,哥。”
“坏人,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一句空洞的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他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那份笃定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温枕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对方眼中此刻只有纯粹的关切和安抚。
啊,猎人长进了,他看不透对方的表情了。
温枕秋在心里无声地评价,面上却只是略显疲惫地牵了牵嘴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打点滴的手背,喃喃道:
“或许吧。”
那么,这位猎人先生……您的猎物受伤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呢?
牧云决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走神,语气恢复了平常,带着点无奈:
“刚刚医生来看过了,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静养。手臂重新缝了针,这次……可能会留疤了。”
他顿了顿,看着温枕秋,“你会介意吗?”
温枕秋似乎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尽管笑容有些虚弱。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我一个男人,还怕留疤?”
牧云决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点头:“哥说的对,男人不怕留疤。”
点滴瓶里的液体没剩下多少了。
温枕秋看了看,说:“差不多快打完了,你去喊护士过来拔针吧。我们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然,带着对眼前人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牧云决看着他,目光深沉,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好。”
“我们回家。”
绝不能再让温枕秋置于任何危险之中。
他不能失去温枕秋。
无论以何种方式,无论自己变得多么面目可憎。
他都必须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守着。
第64章 牧老师爱伺候温老师
温枕秋的请假时间顺理成章地延长了。
他挑了挑眉,用手机给年级主任发了消息,附上医院新出具的检查报告,并简要说明了涉及罗力的骚扰与袭击事件。
他的措辞严谨客观,足以让校方高度重视。
处理完这些,他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皮肤表面的血污和疲惫,却冲不散骨骼深处隐隐的酸痛。
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抬起右手,举到眼前,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指关节处是一片新鲜的红肿和青紫,边缘破皮,有些地方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不算严重,但痕迹清晰。
他看着这些伤痕,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深,最终形成一个愉悦的笑容。
时隔多年……
这一切,竟然依旧如此鲜明,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兴奋感,从记忆深处攀爬上来,缠绕住他的神经。
想到那几个鼻青脸肿,最后被警察拖走的混混。
尤其是罗力痛得蜷缩成虾米,涕泪横流的肥腻面孔。
温枕秋的眼睛就忍不住愉悦地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光泽。
可惜。
如果不是左臂有伤,行动受限,顾忌着伤口崩裂,他绝不会让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还需要借助警察脱身。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规律,甚至称得上惬意。
在他的默许下,自己和这位邻居弟弟的关系,已经好到开始越界了。
牧云决几乎承包了他的一切日常所需。
一日三餐准时送来,换药包扎细致入微,甚至主动帮他打扫房间,处理杂务。
对方的夜猫子的作息奇迹般地调整了过来,变得异常规律,仿佛将照顾他当成了全天候的首要任务。
连带着,梦境的内容也似乎被现实悄然映射改变了。
梦中的男鬼像一个沉默的阴影,蜷缩在他的脚边。
依旧看不清面目,依旧带着那种潮湿阴冷的气息,但却变得……近乎温顺。
它不再主动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仿佛一个守卫,或是某种扭曲的宠物。
梦境变得异常安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乏味。
但每天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温枕秋都觉得神清气爽,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除了左臂伤口愈合时不可避免的刺痒和偶尔的抽痛,他感觉好极了。
这天晚饭后,牧云决照例在厨房清洗碗筷。
温枕秋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个在暖黄灯光下挽着袖子,背影高大的男人,忽然开口:
“云决,我明天打算回学校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
牧云决转过身,擦干手,走到客厅,眉头微蹙,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赞同:
“哥,你才休息了一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再休息一周吧。”
温枕秋挑了挑眉:“还要休息多久?马上就是期末考了,考完我就放寒假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牧云决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哥,你在上京……有很亲近的熟人吗?除了同事和学生之外。”
温枕秋看着他,反问道:“你……算不算?”
牧云决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那冷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薄红。
他垂下眼帘,避开温枕秋带笑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却很清晰。
“……算。”
温枕秋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依旧温和:“怎么突然问这个?”
牧云决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我在想……哥,要不,你把我设置成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吧。”
他观察着温枕秋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再遇到罗力那种人,或者任何你觉得危险、需要帮助的情况,你可以立刻打电话给我。”
“我保证,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这个提议,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邻居甚至朋友的范围,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保护欲和侵入感。
温枕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迟疑:“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牧云决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越界,但话已出口,且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麻烦。哥,我练过泰拳,在国外的时候拿过一些不算大的奖项。
如果那个罗力,或者任何敢找你麻烦的人再出现,我可以帮你……处理。”
他用了一个中性的词,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厉,却暗示着绝非简单的劝阻。
温枕秋微微皱眉:“处理?揍他吗?那可算是故意伤害了,云决。”
牧云决迅速掩去眼底的寒意,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安抚:“我会控制好尺度的。”
至少,不会让你再受伤。
他看着温枕秋,眼神近乎恳切:“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哥你一个人面对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