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只从叫声来说,几乎就与真猫一模一样。
板寸男人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贪婪,他伸手想要触摸那只口袋一把试试温度。
好有活力的生命,兽人居然能退化到这个地步还生龙活虎,一定有极大的神力庇佑……
还不等男人的手指落到麻袋上,他的腰侧便被重然一脚踹中了,算得上壮实的男人被踹地在滩坡上翻滚两圈,十分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图楠雅。
“想死?”
图楠雅像是在看一滩沾在鞋后跟的垃圾,这一脚足够踹断男人两条肋骨,听着男人的呻吟,他轰地一下关上车门,将车钥匙揣进了自己口袋,转头看向了从一旁六座面包上下来的驰聿。
“还真是你。”
图楠雅咧开一口牙,笑得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郊狼:“你是蠢,还是单纯的胆子大啊。”
呼啸的风夹杂着雪粒刮在驰聿的脸上,他身上穿着的那身绿云小区居委会的制服有些老土,被风鼓动着,显得他有些单薄。
就仿佛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你现在是逃犯。”
驰聿声音沉沉地开了口,他盯着图楠雅满是伤疤的脸,口吻平静:“通缉令把你拍好看了,你现实看起来要丑上不少。”
这幼稚的挑衅十分有效,凌冽的山风将驰聿的话捎到了图楠雅的耳腔里,差点气地他脑门上崩开一条血管。
图南雅活动了一下脖颈,用眼神剐着驰聿,他脸上那些细碎的抓痕在车灯余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嘴角的笑容让人心里生寒。
“你这张嘴可真他妈贱。”
“彼此彼此。”
驰聿的目光轻轻扫过车门紧闭的皮卡,将越发冷硬的视线落在了图楠雅的脸上。
“你上回还没有告诉我,我到底需要知道什么。”
图南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没想到驰聿会说这个,正常来说,条子这会儿应该举着手机说些什么警察马上就到,要他们束手就擒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才对。
不过说些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横竖,图楠雅今天是不打算让驰聿喘着气儿离开。
“追上来要一句话吗?”图楠雅恶劣地咧起了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负心汉呢。”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几道不善的目光在驰聿脸上圈巡,满是恶意地打量着驰聿有几斤几两。
“你来猜一猜吧。”
见到了猫身的贺邈,图楠雅难得心情好,他知道短时间内不会有警方的支援到达现场,身子一歪,靠在了车边:“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头儿……”
一旁的跟班有点惊讶图楠雅会跟驰聿废这么多话,他张嘴想要提醒,被图楠雅横了一眼,立刻鹌鹑似得低下了头。
“……”驰聿的下巴挪了挪,紧盯着眼前的图楠雅,没有轻易开口。
贺邈从前明里暗里做过的事太多,那些事哪件拎出来,都足够贺邈被某些阴沟里的恶人恨之入骨,如果他不小心吐出了别的什么消息,贺邈的处境只会更加恶劣。
图楠雅也在探他的底,看他究竟知道多少底细。
冷风在山涧里刮出一片鬼哭狼嚎,驰聿终于在其后的寂静中开了口。
“漠黑的迷他因迫害案。”
驰聿漆黑的眼瞳盯着图楠雅,声音沉沉道:“是你们干的吗。”
“……”图楠雅的眉梢扬了起来,他显然知道这个案子,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轻轻地搓了搓自己下巴上那道被贺邈猫爪刨出的伤痕,口气古怪地笑了起来。
“不是。”图楠雅回答:“不是我干的。”
驰聿的脸色更沉了。
“你不问关于他的事儿吗?”
没搭理变颜变色的驰聿,图南雅将车门打开,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口袋。
他将贺邈拎在手上随意地晃了晃,里面的挣扎顿时剧烈起来,几只白白的爪尖刺破布料,贺邈刚刚愈合的爪尖又一次撕裂,在口袋上留下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驰聿的目光变得狠戾,他盯着将口袋重又扔回车上的图楠雅,几乎要在他的脑袋上开出两个洞来。
“你们给他用了迷他因。”驰聿极力压着自己的怒火:“就是为了将他困在猫的身体里吗?”
“是啊。”图楠雅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他歪了歪脑袋:“这样不好吗。”
“人皮肮脏,他这样,最完美不过。”
“你们把他带走,要对他做什么。”
驰聿紧盯着神情越发怪异的图楠雅,几乎要从胸腔里泵出火气来:“也要做那些仪式?”
“……也不是不行。”
图南雅恶劣地笑了:“如果‘老师’愿意,谁会拒绝呢。”
“至少我不会。”
驰聿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看着眼前的图楠雅,像是要把他砍成几段。
对于驰聿这幅模样,图楠雅觉得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他正要开口再说些更过分的,余光里却偏见自己手边的皮卡车身轻轻摇晃了一下,另侧的车门咔哒一声响,被人给拉开了。
紧张到满头虚汗的王虎将座位上的口袋一把搂进怀里,抬头,便看到了目露杀意的图楠雅。
“你们这样不要命的傻逼居然有两个。”
图楠雅对王虎可没有丝毫耐心,他一摸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藏刀来。
王虎的心脏都快被吓得停跳了,可他已经是出过大小现场无数的老油条了,魂儿还飘在半空尖叫,身体已经大喝一声扑了上去,他一头撞在图楠雅的身上,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王虎块头大,力量足,近乎两百的体重撞在图楠雅的身上,仿佛坍塌下来的承重墙,砸的图楠雅闷哼一声,大骂着便要挥刀刺去!
“老大!!”
王虎压根顾不上图楠雅在背后做些什么,他拽了一把袋口发现打的是死结,奋力一抛,将挣扎扭动的袋子抛向了驰聿的方向!
图楠雅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装着贺邈的口袋上,转眼收入囊中的猫又被人掏了出来,图楠雅几乎要被怒火湮灭。
那柄刀一劈砍在了王虎的尾巴上,澄黄的虎毛间顷刻便被血液浸透,尾尖歪斜,斜斜地歪到一边。
“呃啊!”
兽人的尾巴相当敏感,剧烈的疼痛让他的两腿跟着僵硬,王虎忍不住痛呼一声,下盘不稳踉跄着便要向前扑倒。
图南雅已经动了杀心,他一甩刀上沾染的血,举起手臂便要对着王虎后腰捅去,那柔软的皮下是脾脏,这一下要是戳实了,王虎今天八成就要交代在这里。
“我操你妈的!”
王虎也是血性汉子,他瞪着通红的虎眼向后一扑抱在了图楠雅的腰上,嘶声力竭地大吼:“驰队,你带俺们老大跑啊!!”
“你他妈找死!”
千钧一发,一根破烂木头破开雪雾,飞旋进了图楠雅的视线范围,人总是会下意识地躲避迎面而来的攻击,图楠雅下意识地偏了头,被返身过来的驰聿得到了可乘之机。
驰聿像一头见了红的公牛,轰然将图楠雅扑撞在地。
那把差点要了王虎命的刀被撞飞出去,滚落在了石子路面。
图楠雅正要破口大骂,驰聿却一把抄起了滩坡地面上的砖石,一击狠砸在了图楠雅的唇面上!
血水迸溅,图楠雅显然没有想到驰聿这种条子会下这种死手,等歪头去躲已经晚了,被硬生生地敲碎两颗槽牙。
“头儿!!”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图楠雅的几个跟班这才回过神来,拔出刀来一齐对向驰聿,原本还当自己死定了的王虎踉跄着爬起身,从地上拿起图楠雅的那把刀来,狠狠地盯着几人。
他鲜血淋漓的样子太过骇人,一时让这几个被图楠雅紧急抓来接应的人没敢上前。
驰聿的格斗技巧很好,可图南雅可是刀尖舔血过来的,两人下手都带了杀意,要不是混乱里那把刀被踹开,这会儿两人的身上就该出现血洞了。
硬吃了图南雅一记铁拳,驰聿的脸边木然地发着疼,从嘴角淌下血水来,图楠雅正要得意,一记摆肘便迎面而下,几乎将图南雅的鼻梁打成两段!
“去他妈抢猫!!”
图楠雅气地两眼通红,两人就如同两头角力的公牛,死死缠在一起,在砂石地上蛮横地翻滚撕打,图楠雅今天无比想念自己那支丢在NewLife的枪,要是它在,早就一枪崩了这缠人的傻逼了。
“为了只猫,你他妈拼什么命!”
图南雅呸地吐出一口血痰,差之分毫就要吐在驰聿脸上,两人挨得极近,图楠雅盯着驰聿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恐惧或者动摇。
“他是什么人?情人?还他妈是你祖宗?!!”
驰聿不答,图楠雅有心思嘲讽他只是因为扼制住了他的脖颈,越来越紧的钳制让驰聿的额角暴起青筋,视线里开始出现大片的花点。
王虎到底只有一个人,他拼着蛮力硬是撞翻了几人,可还是没法敌过刀刃,大臂上的肌腱被划断了,垂在身边淙淙地流下血。
“妈的!!谁他妈敢过来!!”
王虎两只琥珀色的虎眼瞪地通红,他受伤太重,已经退化出了些许的兽类特征,脸颊边都爬上一圈虎毛。
血水淋淋,可王虎还是将装着贺邈的口袋牢牢地搂在身下,他挥舞着从几人手里夺下来的尖刀,怒吼咆哮:“老子他妈不怕!牺牲了老子死的也值!!”
“你们条子真是一脉相承的傻逼!”
图楠雅听着嘶吼的骂声,想要在结束驰聿生命之前再嘲讽他一句。
可身下的驰聿却蓄起了力气,他猛地抬头向后一仰,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后撞去!
头槌结结实实撞在图南雅的已经断裂的鼻梁上,骨裂声叫人牙酸,图楠雅的嘶声怒吼更叫人心惊。
山路的一段亮起了一片蓝红的车灯,季州方便的支援终于爬上了山脚,坡滩上的车灯实在显眼,蓝红警灯拉着警笛,向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
“头儿!!咱们该走了!!”
几个跟班都是被图楠雅抓来填数的,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罪证,对警笛声有天然的恐惧。
这会儿才能意识到人类□□的强悍,两人几乎滚成了血人,却依旧目眦欲裂地朝对方皮肉单薄的地方狠击,要是衣着单薄的夏天,应该就是双双躺在地上一命呜呼的结果了。
“头儿!!我抢到猫了,咱们走吧!!”
那个被图楠雅踹过一脚的板寸男人惊喜地叫着,王虎只有一个人,中了几刀虽说还有意识,可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了,那只口袋被寸头男人拖出攥在手里,伸手一摆,想要邀功。
可手里的袋子猛地一挣,骤然便空瘪了下去,一道黑影跳到了滩坡石子的地面上,踩着一串沙沙响声,飞快地向远处黑暗跑去!
满脸红肿的王虎捂着自己身上淙淙冒血刀口,朝惊讶的板寸男人挥了挥被自己捂在身下的刀:“想抓俺们老大……你他妈想得美……”
“你!!”
图楠雅踉跄着爬起身来,他已经快被愤怒冲昏头脑了,那双眼珠微微上翻,是个惊悸发狂的前兆。
警笛越来越近,几个跟班不想就这么折在这儿,纷纷上前想要强行拖图楠雅离开。
可图楠雅铁了心要驰聿的命,他推搡开几个阻拦劝说的人,一把夺过跟班手里的尖刀,踉跄着朝已经脱力的驰聿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