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贺队的事情,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
“……咱们老大去哪了?”李潇潇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不,不太清楚。”熊娜娜局促地捏起了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潇潇:“好像,是跟李队出去了。”
“阿嚏!!”
市人民医院门前,正嚼着面包果腹的驰聿猛地打了个喷嚏,他这一下来的突然,让旁边的李齐民都跟着浑身一震。
匆匆过来的小警察也被他这一声给吓了一跳,见驰聿转头看他,连忙快步上前敬了个礼,从兜里掏出烟盒来。
“驰队,您,您可得注意休息啊,最近气温低,您抽根烟暖和暖和…… ”
驰聿的脸色的确很差,自打贺邈消失,驰聿的睡眠时间也跟着一起消失了,连轴转了两天,就算驰聿的精神尚好,脸上也会跟着露出颓态来。
李齐民看了一眼眼下青黑的驰聿,摆摆手,让那小警察快说正事。
“负责市人民医院排查工作的一队已经问过院方了!姚辅医生的确没有上班,他请了两周的事假,说是要回老家探亲!”
“探亲……”驰聿挪着下巴冷笑两声:“他不是福利院出来的吗,他探他奶奶的亲……”
再往下就该是脏话了,在小警察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李齐民开口打断了他。
“你脸色不对。”李齐民拍了拍驰聿的肩膀,口吻少有的语重心长:“别把自己给熬垮了,回车上歇会儿吧。”
驰聿梗着脖子没有动作。
“贺邈犯的事儿又不是一辈子出不来,你不至于这样。”
李齐民换了个方法劝他。
“你本来就比人家大,要是等他出来你已经熬成老头儿了,人家还得踹了你。”
“…… ”
驰聿脸上的阴沉终于少了几分,他瞥了一眼李齐民,表情怪异:“……你还是少跟舒莱宝来往吧,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被他噎了,李齐民也没跟以前一样拍大腿骂人,对着车的方向搡了一把驰聿,挥挥手,是让他滚蛋的意思。
也的确累的心慌,驰聿揣起自己的两只手,慢慢向着远处的那辆车走去。
煞星终于走了,小警察连忙松了口气,凑到李齐民身旁,觉得自家暴躁的兽人队长也变得和蔼可亲了。
“队长,你最近怎么对驰队这么有耐心啊?”
小警察还记得以前李齐民面对驰聿时是个怎样暴躁的状态,两个人掰着手算,不出十句话就得动起手来,他们还以为任局让两队一起办案会闹不愉快来,没想到,还挺其有爱互助的。
“你还不够忙?”
李齐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将报告扔回小警察怀里,教训似的踹了他屁股一脚:“回去继续干活。”
“是!”小警察已经习惯了被李齐民这样对待,嘻嘻哈哈地举着报告向不远的停车处跑去。
在路过驰聿的那辆车时,小警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放慢了脚步,他偷偷地瞟了一眼车内,看到有个人影正趴在方向盘上。
看来真是累坏了。
小警察在心里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还是迈开脚步,急匆匆地跑远了。
早点破了这个案子,大家就都能好好歇歇了!
目送偷看的小警察离开,驰聿重新仰回座椅靠背,疲惫地合上了眼。
可能是外面的天色不好,惨淡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
在长久的安静里,驰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下腹。
隔着衣服他还是能摸到那厚实的纱布,三两圈简陋地缠着,很潦草的模样。
回想起昨晚找到舒莱宝帮他开刀时他那仓惶的模样,驰聿自嘲地笑了一声。
都说养猫会有分离焦虑,看来是真的了。
掌心贴着纱布,驰聿能感觉到底下微微发疼的刀口,那里温度不高,却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动。
驰聿的五指紧紧地收拢,那个力道,就仿佛是搂住了他的猫。
贺邈……
驰聿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在哪,贺邈……
第124章 “叔叔来替你想办法。”
图楠雅心情很好地扶着方向盘在山林里疾驰,他开车野,没人愿意坐他的车,他就趁乱把贺邈的航空箱抢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绑在后座上跟着他颠簸。
梁原没有用非他安命帮贺邈恢复人身的意思,他没这个意思,别人就更没有这个心了。
分头行动,图楠雅孤身一人在路上颠簸了两天,顺着各种乡野小路往南去,他在路上也有买点火腿肠尝试喂猫,可缩在航空箱一角的贺邈连闻都没闻,脑袋拧在一边都不愿看他。
等梁原发现自己车上的“贺邈”已经被图楠雅掉包时,已经是到了半路了,也不知道姚辅在那头儿说了什么,梁原居然没有半路杀来抢猫。
就这么一路东躲西藏,等图楠雅把几乎被灰土覆盖的车停在沙石滩边,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了。
这一路的颠簸让贺邈感觉自己脚下飘飘悠悠的。
但也多亏这种混沌的感觉,在这四方的小小航空箱里,贺邈的恐慌症并没发作。
可还是有更要命的情况,贺邈他,想驰聿了。
车辆颠簸时,这个临时买来的航空箱会叮叮当当地乱响,跟驰聿那个上万块的定制宠物箱子完全没得比,箱体里满是劣质的塑料味道,连垫子都没有垫上一条。
贺邈把自己粉色的鼻子圈在皮毛里,在脑子里努力回忆驰聿环抱住他时所带来的温暖。
那些不安与思念在他的绒毛里拱来钻去,逼得贺邈努力从自己身上嗅闻剩下的那点儿驰聿的味道。
这个时候,贺邈是无比感谢自己在几天前硬睡了驰聿的,凭着这点儿念想,让他在这种处境下好受了许多。
从车上下来,图楠雅打开了汽车后座,他看着那个被绑在座椅上安安静静的航空箱,挠了挠脑袋。
那截塞在箱口的火腿肠连位置都没变过,干巴巴地,缩水成了深色。
贺邈就这么不吃不喝,硬挨了两天。
在漠黑陪了贺邈两年,图楠雅知道贺邈是个什么样的臭脾气,不吃东西也在情理之中,可他这样安静反倒让图楠雅好奇起了他的状态。
伸手掀开盖着航空箱的布料,图楠雅的脑袋刚伸过去,眼前便是一爪猛地袭来。
图楠雅下意识地往后一闪,可自己脸上已经猛地一凉,他赶紧伸手去摸,一看,已经是满手鲜血了。
梁原从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原地跳脚,大骂不停的图楠雅。
没工夫管这种脑子里长肌肉的傻缺,姚辅挥挥手,让身后的几辆车停下,往靠在岸边的那艘渔船上搬卸行李。
趴在航空箱里的贺邈瞪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用圆圆的瞳孔牢牢盯着眼前的图楠雅。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图楠雅还敢把脑袋伸开,他就一爪掏瞎他的眼睛。
可惜贺邈没能等到这个机会,他的眼前却忽然被什么黑色的东西隔绝开来,抬头,贺邈看到了一张陌生而又苍白的脸。
姚辅看着那个举着芯片检测仪的陌生面孔,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他妈谁啊!”
图楠雅正在气头上,身旁蓦然插来这么一号人,他的火气立刻窜了起来,对着身旁的那人便是重重一搡。
可旁边那人瞧着纤瘦,身体却是超乎寻常的结实,图楠雅这一下过去,平常人怎么也该踉跄两步,可那人却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你妈的……”
图楠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掌往后便要摸到腰上去,眼前的年轻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把凉凉的目光挪了过来。
还不等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从船上已经急匆匆地跳下个人来,老吴见人都扎堆在船口,连忙急道。
“怎么都堵在这儿呢,老爷子还在等着咱们过去呢!”
老吴也是老油子了,一眼就看出了眼前气氛的不同寻常,他眼珠转了转,连忙伸手一拉那年轻男人,对着图楠雅赔着笑脸。
“这是咱们老爷子新找来的,脑子不灵通,图哥你别跟他计较。”
说完他也不管图楠雅是个什么反应,一杵旁边的年轻人,厉声催促:“愣着干什么!忘了老爷子让你来干什么的,还不快点检查!耽误老爷子的事儿,拖你去沉江!”
那年轻男人脸上的表情很麻木,但似乎真的很听老爷子的命令,听到这话,便乖乖地举着芯片检测仪凑到贺邈跟前去了。
老吴这话不光是说给年轻男人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在场几人听的,图楠雅脸色沉的跟锅底一样,回头看了一眼姚辅,见他毫无反应,在心里大骂了两句,也就甩手不管了。
笼子里想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猫啸声,姚辅看着那只扒在笼子门上撞得整个航空箱都在左右摇晃的黑猫,烦躁地吐了口气。
他不心疼贺邈,但这种明里暗里的下马威让他觉得厌恶。
芯片扫描仪细致地扫过航空箱,虽然箱子里的猫并不配合,一直持续性地发出咆哮,可是扫描仪十分安静,的确没有丝毫异常。
年轻男人对着老吴点了点头,正要收起东西离开,蓦然,就被笼子里那双凶光大亮的眼睛吸引去了注意。
那双眼睛熠熠生辉,亮到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年轻男人一时恍神,正要凑近仔细去看,身后却突然挨了一脚,回头看去,是刚刚赶来的梁原。
年轻男人虽然单薄,可身上的肌肉是十分结实壮硕的,梁原这一脚算不上什么,但侮辱性十足。
“让开。”
被年轻男人紧紧盯着,梁原的脸上也不见丝毫惧色,老吴见到了梁原,赶紧上前想要去好言劝劝,可梁原压根不管他要说些什么,一眼横过去,直接就是一个滚字。
挨了骂老吴也不生气,嘻嘻笑着拉走年轻男人,嘴里忙不迭地说着什么“多多担待”“都是自家人”连拉带拽地便把年轻男人拽走了。
莫名其妙地被梁原挖了一眼,姚辅耸了耸肩膀,跟刚刚的事儿划清了界线。
眼看着梁原这个样子是不会去见老爷子了,姚辅望着船上思索许久,还是抬腿,先行一步跨上了船。
脚下的这艘船腥臭脏污,船梆上都是长久行船留下的藤壶,除了稍微大些的船舱结构,跟普通的渔船没什么两样。
蹲在船头抽闷烟的图楠雅眼瞧着姚辅上了船,被那年轻男人引着往船舱里去,气愤地翻了个白眼,朝着海里重重地呸了一声。
船舱里的陈设比外面强些,收拾出了一片还算宽敞的地方,地面上铺着干净的橡胶垫,靠墙摆了一张长桌,空气里的腥臭比外面淡了些,可也绝对算不上好闻。
姚辅皱了皱鼻子,被那年轻男人示意着往舱内走去。
一个中年人坐在船舵前比划着,时不时偏头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站在那儿的老人一直陪着笑脸,知无不言地回复着眼前这个看着年轻,岁数却跟他大差不多的人。
姚辅进了门,船舱里混乱交谈一时安静了瞬间,几道不同的目光在姚辅身上移来转去,又心照不宣地纷纷移开。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