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下深坑,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紧绷。
陆宴礼单膝跪下,难以置信碰上这具纹丝不动浑身冰冷被血染透的身躯,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红。
方知许就这样躺在杂草丛生的泥里,浑身脏兮兮的,脸没了血色,透白得可怕。
“方知许……”
陆宴礼颤微微的将手探至鼻息下,安静非常,没有呼吸了。
完了,老婆死了。
“方知许!”
他脑海乱成一片,见叫不醒,左右找着什么,最后没有办法,抬起手腕用力咬破,将溢出的血喂到他嘴边。
“……快点喝。”
“方知许你快点喝……”
“……狼王血可以美白养颜永葆青春……你多喝点……”
方知许闭着眼一动不动,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已经喝不进去了。
陆宴礼急得眼眶通红,见喂不进去,低头狠吸手腕上的血,手托住纤细的后颈抬起,俯首吻上这张冰凉的唇,将血一口一口渡进去。
“不能死听到没……”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方知许!!”
……
方知许倏然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安静地亮着,晃得人眼睛发涩。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头部的钝痛隐隐传来,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浑身疼痛无力,动弹不得。
缓了好一会,费尽地侧过脑袋。
就见对着床趴在地板上的陆宴礼,原先雪白毛发变得脏兮兮的,像被从泥里挖出来似的,眼里的担忧才松然退去。
这家伙找到了?
那他是在……哪里?
“……小棉花。”
这声音很轻很虚弱,几乎难以听辩。
陆宴礼立刻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醒来的方知许,尾巴摇了起来,又不敢摇得太欢,表情有些心虚。
“……你没事吧。”
陆宴礼怔住。
这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躺在床上单薄又虚弱,被纱布包裹着脑袋,本来脸就小,被这么一包扎显得脸更小了。
明明才刚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第一时间却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了。
“你没事就好。”方知许见陆宴礼只是脏兮兮的,顿时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话音落下,只觉得床边一陷。
脏脏包陆宴礼跳了上来,小步小步挪到方知许枕头边,试探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侧呜呜叫。
方知许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歉意,他费劲地抬起手摸上这家伙的后背,轻声说:“你不应该咬人的,林老师是个很好的科研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了这只科研团队的珍贵,他们在野外工作了很多年,且不说获得的无数荣誉,而是他们对待雪狼的爱惜程度不亚于照顾一个小孩,是科研员又是饲养员,一边做科研一边照顾。
守护野生动物的这群人,每一个人都值得尊敬。
更别说林奕也帮了他不少,是除了苏宴澈之外带他最多的科研员,他没有很多理论知识,好在会点电脑能够帮到大家。
“这里所有科研员都很辛苦的,你不应该这样的。”方知许说得很吃力,他放下手,缓了会才继续说:“你这样我也会害怕,如果你也攻击我的话,我就不敢靠近你了。”
陆宴礼愤怒出声,往枕头外走了两步,他内疚是因为让方知许受伤,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离方知许太近。
【你真的是笨蛋,他摸你啊!!】
方知许见小狼王急得跳脚,以为他在发脾气,把手放到他面前:“你会咬我吗?”
找工作很难的,找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更难,死手怕也不许抖!
陆宴礼紧盯着伸来的这只手。
白皙清瘦的手臂有不少伤痕,是为了找他摔进深坑时的擦伤,后脑勺着地,血是直接喷出来的,人差一点就死了。
他被爸爸打了,用了从没有过的语气批评他。
【陆宴礼,爸爸亏欠你不是让你为所欲为!!林奕再怎么样你也都不能够吓到方知许,有那么多解决方式你非得用这种方式?】
【要不是有狼王血知许就死了!!!】
他无法接受有人靠近方知许,更无法忍受那只不规矩的手,那他惩罚有错吗?受伤也只是给他们的警告,这就是狼圈的规则。
可这样做方知许很生气。
所有人都生气。
他不理解,但他也不想方知许生气。
“陆宴礼,你敢咬我吗?”
方知许又问了一遍,说完就看见这家伙低下头,毛发放松,尾巴低垂,舔舐着他手臂上的擦伤,感受到对方示弱的气息。
“我不会咬你。”
“我只是想惩罚林奕而已。”
耳畔传来一道奶呼呼的声音,像人类幼崽。
方知许愣住,以为自己幻听,眨了眨眼。
陆宴礼将脑袋埋进他的手掌心,两只狼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委屈巴巴的蹭着他:“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方知许错愕瞪大眼。
“你、你在说话吗?!”
第9章 奶爸9
奶爸9
“你掉进了一个三米多深的深坑,坠落时的撞击力度很大,颅内出血脑挫伤,全身粉碎性骨折导致内脏破裂,血气胸和骨盆骨折大出血,当时大脑意识功能已经没了。”
方知许被苏宴澈扶起靠坐在床头:“……啊?”
他低头看着也没有包扎痕迹的手和脚,就脑袋被包扎着,什么大脑意识功能没了,不是还好好的吗?
医生:“哦,现在已经痊愈了。”
方知许:“?”这说的什么话。
医生说:“是小狼王的血救了你,雪狼一族中的狼王血具有很强的治愈能力,经过48小时的观察痊愈了,要不然你已经是植物人了。”
方知许:“??”他知道自己摔坑了,但没想到那么严重,严重就算了,现在竟然说痊愈了:“您在开玩笑吗?”
“李医生没跟你开玩笑。”
方知许看向苏园长,没见过他那么清冷严峻的模样,下意识抱紧枕头:“……真那么严重?”
他感觉跟梦一样。
“小知对不起。”
方知许诧异抬眸,看向苏园长。
“要不是宴礼莽撞你也不会受伤,狼王血确实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这也是有人在虐杀雪狼的原因,但这件事是宴礼错在先,只是得幸他是狼王能够挽救你。赔偿我已经让法务那边在整理,明天就能给到你。”
苏园长弯下腰,抚上这颗被纱布包裹着的脑袋,眼里满是愧疚:“这几天我会把他关在鸟笼里让他反省,你不要害怕。”
得了狼王血可不是小事,他当年就因为狼王血变得能怀孕。
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孩解释,陆宴礼这个逆子!!!
苏宴澈把背后的鸟笼拎到身前。
偷溜进病房的脏脏包陆宴礼已经被关进鸟笼里,脸戴上了mini版止咬器,还在鸟笼里疯狂扭动,一脸不服。
方知许见这鸟笼并不算很大,虽说陆宴礼体积小,但是塞在刚刚好的笼子里似乎有些憋屈,可又有些恍惚,这家伙是会咬人的。
【哥哥,这个止咬器戴着好痛。】
这时,鸟笼里传来委屈的呜咽声。
方知许对上笼子里那双深邃的黑眸,湿漉漉的很是委屈,奶呼呼的声音又开始干扰他的判断力。
所以就是他摔进坑里差点死了,陆宴礼的血救了他一条命。
那他能听到陆宴礼在说话又是怎么回事?
“知许,你家里人的电话打不通,一直没能联系上他们,你受伤的事要跟他们说吗?”
方知许愣了会:“打给谁?”
“你父母。”
方知许摇摇头:“他们已经去世了。”每个月还冲着的话费不过是他的念想。
气氛显然这一瞬间凝固了几分。
陆宴礼抬起头。
方知许头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显得脸格外的小。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没了半点血色,身上宽松的病号服显得他脆弱又单薄,本来就瘦,现在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没事,不用联系他们。”方知许垂下眸,联系了也是浪费时间。
鸟笼里的陆宴礼剧烈挣扎,疯狂的撞击着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