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筝泠泠
可恶的谢怀阙,为何不早说?!
害他方才那般丢脸,还以为、以为谢怀阙嫌弃他,不愿同他做那种事。
像是看穿了顾延卿的心思,谢怀阙又说:“没有不愿意。”
飘带仍被握在掌心,谢怀阙坐在床沿,仰头看站着的顾延卿。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飘带,低声重复:“没有不愿意。”
顾延卿:“你是在同我撒娇吗?还拽我的衣带。”
方才的愤懑消散殆尽,他走过去,扯谢怀阙的脸:“谢首席,快说,你几岁了?”
谢怀阙的脸被他拉扯变形,说话也混沌模糊,“三十岁。”
“哼,我看是三岁。”
顾延卿一边嘲笑谢怀阙的幼稚,自己却将对方的脸当成玩具一样肆意揉捏。
谢怀阙看他,并不阻止,等他玩累了要抽回手时,手覆在顾延卿的手背上,将其移到唇边,在掌心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37章 心魔
数日后,噩耗传来。
问剑宗的太上长老在追击天魔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溅入湖中,在修真界激起一阵阵汹涌的波浪。
在大乘期已经绝迹的修真界,化神期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扛鼎之人,是一个门派的顶级战力。
而作为实际战力最为强悍的问剑宗,其太上长老更可称作修真界第一人。
然而,这位修真界第一人却败在天魔手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修真界各大宗门领袖汇聚一堂,商量如何应对天魔。
顾延卿和谢怀阙两人,各作为其门派的首席大弟子,也参与了此次集会。
列座左席上首的是合欢宗宗主,威严秀丽的脸上布满忧愁,“天魔上次降世,还是三千年前。而今灵气凋敝,后继乏人,如何能抵抗那上古修士都难以应付的天魔呢?”
右席上首的是万佛宗宗主,无须无眉,面带悲悯,“那天魔屠城作孽,残害百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必要在它尚未成形之际将其灭杀!”
同在左席的药王谷谷主适时开口,“是极是极,我等当召集各位长老弟子,一同前去共同抵御天魔!”
灵兽门门主冷冷一笑,“连问剑宗的太上长老都折进去了,把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召集过去,是嫌那天魔吃得不够饱?”
灵兽门门主这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此次来的弟子都是各宗门翘楚,不少人心中也有私心,觉得去了也只是当炮灰,被天魔当牛羊宰杀。
连修真界第一人都败在天魔手下,他们这些弟子长老就算全部召集过去,也只是给天魔打打牙祭罢了。
“够了!”坐在正中的问剑宗掌门打断了底下众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各宗门元婴期以上的长老弟子,明日列阵集合,共同讨伐天魔!”
集会结束后,顾延卿和谢怀阙二人并肩而行。
谢怀阙:“你突破元婴期时,定要找人替你护法,平心静气,万不可心生杂念。”
簌簌的夏风掠过袍裾,顾延卿竟觉得有些浑身发寒。
他低头看地上铺着的白玉地砖,“要不我等你回来再突破吧。”
谢怀阙摇头,“我不一定能及时回来。”
两人都没挑明的是,谢怀阙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或许是前段日子太过安逸,两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忘却压在头顶的阴霾。
但天魔不除,修真界永无安宁之日。
顾延卿低声说:“要不我们离开之前......先双修吧,万一你耽搁很久,在交战的时候境界跌落怎么办?”
谢怀阙停住脚步。
顾延卿抬头看谢怀阙,眼眶竟有些轻微泛红。
他又看见了谢怀阙极为罕见的笑容,浅淡的像云雾覆盖的朝阳一般,明亮而不灼目。
谢怀阙:“若是你因此被干扰心神,未能及时突破元婴,会容色衰退。”
顾延卿:“担心你会不会在战斗中境界跌落更让我心烦意乱!”
说着,他微微抿唇,快速眨了眨眼睛,憋回即将溢出的泪水。
然而,等谢怀阙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时,那点泪水到底是流了出来。
顾延卿趴在谢怀阙的怀里,抽抽噎噎,“你、你不要讨厌我,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什么样是喜欢。”
“但是我现在好难受,我心尖上抽抽得疼。”
“如果......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样才算喜欢?”
谢怀阙将他抱起来按在怀里,运起灵力缩地成寸来到他在问剑宗的寝殿。
一路上,谢怀阙贴在顾延卿的脸侧,低声说一些安慰的话,“不可能讨厌你。”
比起顾延卿奢华铺张的寝殿,谢怀阙的寝殿则要简朴许多,屋内陈设甚少,中央有一个铭刻聚灵阵的白□□。
此刻,他的泪水糊在谢怀阙胸前,被对方抱在怀里坐在蒲团上。
明明马上要上战场生死未卜的人是谢怀阙,却还要对方反过来安慰他。
顾延卿咬牙抬起头,双手撑在谢怀阙胸前,抬起一条腿跨在对方腰间坐下,“快点和我双修!”
顾延卿难得在谢怀阙脸上看到有些怔愣住的表情,又觉得可爱,又觉得伤心。
于是他低下头,第一次主动亲吻谢怀阙。
他们双唇相接过很多次,但都是谢怀阙主动。
但其实主动的感觉也很好。
谢怀阙像是很吃惊似的,往日里总是激烈地在他嘴里翻搅的唇舌愣愣地停在原地,被他轻轻含住。
顾延卿按照记忆里谢怀阙做的那样,轻轻地勾起对方的唇舌纠缠,撑在对方饱满胸肌上的手也忍不住轻轻揉捏。
很快,他便感觉到很熟悉的炽热气息,他红着脸低头瞄了一眼,双手勾住谢怀阙的脖颈,闭上眼睛专注地亲吻。
谢怀阙的手迟疑地搭在他的腰上,像是很不情愿似的。
......好装,明明都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了。
或许是因为这次完全由顾延卿主导,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谢怀阙的变化。
舔过谢怀阙的上颚时,对方的呼吸会变得急促。
缠住谢怀阙的舌头吮.吸时,对方会发出低沉好听的喘息声。
风水轮流转,平日里总是欺负自己的谢怀阙反过来被自己欺负。
这种倒错的认知让顾延卿的情绪比以往更加猛烈,口中分泌的液体泛滥成灾。
谢怀阙也只是顺从地仰头,承接着他。
顾延卿把手指轻轻搭在谢怀阙的脖颈处,感受着那颗喉结不断地轻颤滚动,咽下了很多液体。
他听见谢怀阙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没有听清。
他把耳朵凑过去问:“什么?”
“好多水。”
顾延卿:“......”
他仔细观察谢怀阙的神情。
谢怀阙的瞳孔有些涣散,瞳仁较往日大了很多,静静地仰头看他。
鼻梁高挺,苍白而锋利的唇角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很淡。
见顾延卿离开,谢怀阙轻轻地把脑袋凑到他的胸前蹭了蹭。
再次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顾延卿的嘴唇,再抬眼看他。
于是顾延卿俯下身,还未等触碰到谢怀阙的嘴唇,对方便乖乖迎了上来。
可惜到后面亲了一会,顾延卿便晕晕乎乎的了。
再后来,是谢怀阙把他抱上床。
意识模糊的时候,顾延卿隐隐能看见谢怀阙的脑袋埋在他的身.下,而他则无力地揪住谢怀阙散落在脸侧的发丝。
.
再次醒来时,谢怀阙已经不在了。
谢怀阙并没有同他双修,而是把他服侍一通便离开了。
骗子。
离开的时候也不同他说一声。
仅仅是醒来以后看不见谢怀阙,已经足够让顾延卿难受了。
他像个新婚之夜丈夫被征召出门打仗的小妻子一般惴惴不安,垂着头坐在床上,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着脚踝上的镯子。
镯子随着他的拨动发出清脆的铃声,略微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
顾延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修炼。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修炼时走神发呆。
他打坐了整整一夜。
然而,另一种诡异的感觉又缠上了他。
顾延卿听见有嘶嘶的笑声缠绕在他的识海之中,“都怪你平日修炼不专,若是你修炼到了元婴期,就能去帮助谢怀阙了。”
“闭嘴。”他本不欲回应,听到后面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那嘶嘶的笑声愈发得意:“我不过随口两句,你为何如此着急?因为你的内心深处藏着同我一样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