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块陶
“痛吗?”周惟安用干净的纱布沾了点热水,帮姜徕擦了擦伤口,问。
“不那么痛了。”
那就是之前很痛。周惟安听懂了姜徕这句算不上撒娇的撒娇。
他记得姜徕本身就挺怕痛,只是会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的某天,这人突然跑上门来,拉着他要他陪着出门一趟,等到医院门口,周惟安才知道姜徕是要去打耳洞。
一路上姜徕嘴里都念叨个不停,连一会儿结束后去哪里吃饭这个问题都反复问了三遍,虽然仍旧是半句没提打耳洞和害怕,但周惟安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实际上紧张得要死。
针头刺透耳垂的瞬间,姜徕鼻子一皱,眼眶瞬间红了。
而现在的周惟安看着姜徕肩头的伤,不由想,这人究竟是真的没以前那么怕痛了,还是比以前能忍了许多。
姜徕感受着湿透的纱布在背上落下的触感,片刻后,说:“周惟安,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他把早些时候跟于非聊到的事情和周惟安讲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话音落下后,空气不出意外地陷入死寂。
那人帮他清理伤口的动作没停下,只是不说话了。
“周惟安?”姜徕等了又等,实在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那你之前说要一点时间想想的事,现在想好了吗?”背后传来声音。
姜徕怔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周惟安说的是什么。
一瞬间,热浪冲上耳朵尖。他垂眼盯着床铺,总觉得自己都让周惟安亲了,什么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但显然,周惟安想要的是一个更明确的答案,而不是似是而非的默许。
姜徕不是给不了,他只是还没完全跨过那道坎,觉得自己对着周惟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也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开口。
退一万步说,他就没跟人表白过,都是别人说喜欢他。
眼前那截后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起了一片红,连带着后背都变得有些滚烫,周惟安眼没开口讲话,只是等着姜徕的答案。
他当然知道,姜徕愿意闭着眼让他亲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可他要的不止是姜徕的偏爱和默许,还要那个能把围在姜徕身边的人都名正言顺挡开的名分。
而且不能只是他这么觉得,他要让姜徕亲口说出来。
雨声绵绵地蔓延进屋内。
不知过了多久,姜徕终于有所动作。
他一手撑着身下铺好的被子,扭过腰,看向身后的周惟安,“我给你答案,你也给我答案?”
“可以。”
那人抬眼回望他,黝黑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看似沉静,却又像是有不为人知的暗流在这平静之下涌动。
姜徕偏了偏脑袋,扬起下巴,亲在周惟安的唇上。
一个简单的吻。
唇瓣与唇瓣之间都来不及有太多过分亲密的摩擦便分开了。
“什么意思?”那人问。
似曾相识的问题让姜徕怀疑周惟安是故意的。
“你当时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他开口回答。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离得很近,连说话时张合的唇齿似乎都有种快要碰到一起的毛茸茸的吸引力。
有那么半秒不到的时间,姜徕心想,我去,自己这个回答真是太酷了。
但还不等他再多回味几下,便感觉眼前有什么一晃,紧接着鼻尖被撞了一下。
“唔。”姜徕都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死死吻住。
周惟安身体向前倾,推着将这个吻按在姜徕唇上,一边用舌尖顶开牙关,一边整个人压了上去,把姜徕整个摁倒在身下。
纠缠的唇舌使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如雷般在胸口震动。
姜徕亲人的时候本来就不像周惟安这么有侵略性,这导致后者的舌尖顶进来的第一秒就打乱了他的节奏。他试着找回一些主动权,却被这个连丝毫喘息余地都没有的深吻磨得手脚发软,头晕目眩。
聚在头顶的热气如同云雾般缭绕着,化作一片湿润压在眼皮上,让姜徕觉得像是被雨淋似的,睁不开眼。
些许凉意顺着脖颈游移,越过锁骨,揉过更往下的地方。
姜徕迷迷瞪瞪地想,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第41章 吐出来
一侧的软被不轻不重拉扯、揉弄,酥酥麻麻的感觉裹着凉意升起。
姜徕本能地弓起肩背,想要蜷缩起来,但周惟安的手越过后背,像是铁钳般扣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把他用力摁进床铺里,同时也将有伤口的那半侧托了起来。
在这个绵长的吻之中,空气变得像是晚春的风一样又湿又黏,闷得人头昏脑胀,呼吸困难。
周惟安在不知不觉间挤占了两腿间的空位。这个姿势让姜徕感觉到一种过于强烈的侵略感,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刚刚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究竟来源于什么,直接抬腿蹬了周惟安一脚,妄图让那人适可而止。
结果对方眼疾手快,五指一拢,轻松就拽住了姜徕的脚踝。
突起的踝骨硌在周惟安的掌心里,姜徕的身躯比平时更加滚烫,在这种皮肉本就薄薄的地方,热度更是穿透肌肤,如同热浪般灼烧着周惟安的手心。
那条宽松的运动长裤随着腿被拉起来,裤腿往下滑了些,周惟安顺着小腿紧绷的弧度一路往前抚去,直到卡住膝弯的凹折。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松开姜徕软得像是融化了唇。
虽然他能够在姜徕面前显露身形,但本质不像活生生的人那样拥有实体。本就昏黄的光线在穿过他的身体后变得扭曲而模糊,连带着投于床上的阴影也晦暗不明。
而姜徕被他逼得窝在墙与怀抱之间,人半蜷着,仿佛被这团阴影彻底包裹起来。
头发蹭乱在墙上。那人低着头,眉间跟鼻子都皱起来,仿佛在生闷气。嘴唇也因为亲吻带上了水亮的光。
周惟安眯着眼睛看向身下的人。
他曾经在青春期的许多个不可启齿的梦里幻想过这个时刻的姜徕,但所有幻想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现实。
他想将这具身体的每个角落都亲一遍。
仔仔细细地亲一遍。
细碎的吻不断落在脸侧,又顺着脖颈向下游走。唇和肌肤的每一次触碰和摩擦都带起不可言说的瘙痒,让姜徕的呼吸跟着一下下颤抖。
他终于想起这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你半夜骚扰我!”他用还有些使不上劲儿的手,一把捏住周惟安的后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身上的人头正埋在他的颈侧,对着脖子和完好的那侧肩膀又亲又咬,面对质问也没有停下,更没有回答,但姜徕似乎听见这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还敢笑!他心想。
但不等姜徕秋后算账,一阵直白而强烈的电流突然自身下涌起,猛烈地沿着后背劈上大脑。
到嘴边的话生生被截断,最终只化作一声从喉咙里滚出的闷哼。
姜徕浑身一震,猛地低头。
只见裤子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掏出来了,压着松开的裤腰边缘,被那只带着凉意的手抓在手心。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男的还是更懂男的。
那里在周惟安手中毫无招架之力,随便几下抚摸,又揉了揉,就已经精神到了极点,产生的那股强烈的胀痛也让姜徕难以忽视,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可姜徕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其实他原本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只是面对周惟安,他就像是变回了初次恋爱的愣头青,对一切都感到不知所措。
而且,姜徕到现在都没忘记周惟安上次失控硬来时的场景。
光是手指都那样了,他不敢想别的东西。
身体里的浪潮还在不断涌上来。“我现在还是伤员。”姜徕强压着自己逐渐失控的呼吸,抬手抵上周惟安的胸口,提醒道。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周惟安的动作真的停了下来。
只不过一停下,姜徕就越发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里因为被抬升的快感如潮水般退去所产生的空虚。
就在他的理智和这种不满足感纠缠时,一个吻轻柔地印在耳朵上,紧接着是周惟安略显喑哑的声音:“不是很舒服吗?”
说完,那人意有所指地用拇指又揉蹭一下。
姜徕快被这些故意的小动作磨疯了,心脏像是要炸开似的跳动着。他一边恐慌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边却又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传递而来的欲求。
内心明显陷入纠结的姜徕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周惟安扭头看到这人的表情,眼底深处的神色一暗,差点压不住暴涨的独占欲和侵略欲。
“我不碰别的地方,可以吧?”他用鼻尖在姜徕的脸颊上蹭蹭,唤回对方注意力的同时,开始循循善诱。
事实上,不管姜徕答不答应,不放进去已经是周惟安最后的让步了。毕竟姜徕的伤确实没好透,他也怕自己真做起来会控制不住。
好在,那人用蚊子般细的声音赏了他一个含混的“嗯”。
细雨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听不见了,耳边剩下的全都是喘息声和心跳声。
还有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湿润的摩擦声。
周惟安的手透着薄薄的凉意,以至于和滚烫交叠在一起时,温差带来的刺激变得格外明显,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而这股凉意在反复的摩擦中被撕碎,掺杂进蒸腾而起的高热之中,令姜徕一时间完全丧失了对温度的判断,只觉得某种说不上来的强烈感觉正以可怕的速度在身体里涌起、积聚,如同洪水野兽般冲向心脏和大脑。
头顶的光晃得他失神,姜徕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挡在眼前的人不见了。
一瞬间他心里感到有些惊慌,抬手胡乱地抓了把,却碰到有什么伏在自己肚子上,于是低头看去。
周惟安压住了水光淋漓、红透的东西,在那上面亲了一下。
这个场景让姜徕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再下一秒,周惟安张嘴含了下去。
滚烫湿润的热气中,姜徕觉得自己的大脑连带着理智都在融化。可即便如此,这一刻,心理上的刺激还是远大于肉体上的刺激。
他跟周惟安一块长大,一直自诩世界上没人比他更熟悉周惟安,但可能是因为那人总是冷静又漫不经心,对任何事物都从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姜徕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那人会做这种事情。
太荒谬了。
起伏间,那人的头发擦过腹部和大腿,带起钻心的痒。姜徕背抵着墙,腰悬在半空中,他看着俯身在自己身前的周惟安,觉得脑子乱得快炸了。
本就纷乱的思绪被冲上大脑的快感拍得七零八碎,姜徕的目光定格在周惟安埋下的脑袋上,他掐着自己半张脸,捂着嘴,强忍着不发出那些听上去太过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