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也要养家糊口 第105章

作者:清柏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萌宠 治愈 日常 玄幻灵异

街景后退,阴影飞快掠过屈政彧的侧脸,只剩下冷而锋利的轮廓。

“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

温博文的发家史,一直是业内津津乐道的美谈。

他原本是律师出身,早些年在圈子里平平无闻,接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做得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在梧城蹉跎几年后,他忽然回了家乡发展,转行进了建材行业。

那几年地产势头正热,建材生意水涨船高。温博文抓住机会,很快做出名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摇身一变,成了商场上人人称道的温总。

后来他上访谈节目时,也常拿这段经历出来讲,说人这一生总有低谷,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时落寞就怀疑自己,要抓住一切机会,勇敢去闯。

屈政彧不是那些刚出来闯荡的小年轻,他不喝这种鸡汤。

说得简单,抓住机会,那机会是从哪里来的?

温博文转业初期就收获了一大批资金,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普通家庭,普通工作,普通工资。”屈政彧快速过着他的资料,怎么也想不出温博文转业后的第一笔投资,钱是从哪来的。

哪怕是中彩票,那也得有记录吧。

温博文离开梧城的年份与关姿消失的时间高度吻合,你要说这是巧合,屈政彧大牙都得笑掉。

江小俊当年意外身亡,赔偿款有多少?又去哪了?

屈政彧合上文件,起身拿了车钥匙。

江小荷家也住在郊区,屈政彧敲开门时正是晚饭的时间点,对方穿着围裙,满面油烟,“你是?”

“警察。”屈政彧出示证件,“但我今天来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江亦一朋友的身份来的。我想了解关于江小俊和关姿的事情。”

厨房里的油烟从江小荷身后往外冒,她脸色被熏得有些乌青,眼神也钝钝的。呆了好一会儿,她摘下围裙,“你等我一会儿。”

她说完关门进屋,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都没出来。就在屈政彧准备再敲时,门开了,她往外走说:“去楼下说吧。”

这块的生活气息很浓,坐在楼下的花坛上,能够闻见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

“你想了解什么?”

屈政彧掏出手机,拿出关谨的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江小荷辨认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

屈政彧关了屏幕,“江小俊当年是怎么死的?确定是意外身亡吗?”

江小荷愣了一下,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实说:“是意外死的,工地上防护没做好,高空作业那个安全绳还是护栏什么的有问题,人就那么掉下来了。”

“赔了多少?”屈政彧问。

“四五万……”

那个年代钱还值钱,但一条人命,也就这个价钱。

江小荷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肩背微微绷起来,“说是赔了四五万,但里面还包括丧葬费。那时候我也不懂这些,人没了,关姿也跑了,江亦一又那么小,到处都要用钱,我就签了。”

“我没有昧了他的钱。”江小荷抿着嘴:“我把江亦一养到了六岁多……”

哪怕屈政彧不是来做判官的,听见这里,眼神还是一点点冷了下去。

六岁多。

只是六岁多。

他垂着眼,压下心里的火。

“关于关姿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话题从那几万块钱上挪开,江小荷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很少,就知道她不是梧城本地的。有一天小俊把她领回来,告诉我她是自己小孩的妈妈。”

隔了这么多年,在提起时,她的脸上还是有些愤懑,“未婚生子也就算了,还找了这么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女人,我当时就让把他眼睛擦亮一点,她肚皮里怀的是不是他的都不知道。”

“但江小俊很笃定孩子就是自己的。”江小荷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后来亦一出生,长得和小俊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屈政彧心下一动,“你看见关姿怀孕时的样子了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怀孕什么样子?就大肚子呗。”江小荷下意识说,说完她又蹙起眉,“要说奇怪的话,她身体很好,怀得时候没什么遭罪的样子,出月子也快。”

“不过这也正常吧,算不上奇怪。”江小荷又反驳自己,“我小时候在农村,那些妇女生了孩子没几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屈政彧拉回话题,“江亦一出生后的两年里,你和他们还有接触吗?”

“很少。”江小荷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服,“我不喜欢关姿。她不是个能安分过日子的女人。”

她说这话时,嘴角往下压了压,神情里仍有没散干净的厌恶。

“我去过几次,每次去,她都不在家。问小俊,小俊就说她出去了,说她心情不好,出去透透气。”江小荷冷笑一声:“一个女人,不上班也不带孩子,天天就往外跑,谁知道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屈政彧没有打断她。

“也就是一一那孩子省事。”江小荷停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些,“那么小一点,也不哭也不闹,就自己坐在那儿,玩手,玩脚,饿了就哼两声。”

屈政彧想到那个样子的江亦一,一瞬间觉得好可爱,可下一瞬,密密麻麻的心疼几乎将他的心脏撕裂。

“关于她,我就知道这么多。”江小荷冷冷扯了下嘴角,“后面她跑了,证明我没看错这个人。”

屈政彧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

大脑里成百上千的思绪被列出又极快推翻,他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想了数十种可能,片刻后,他抬起眼,再次掏出手机,“这个人你见过吗?”

江小荷仔细看了看,神情有些不确定,“好像有点印象……”

屈政彧说:“他叫温博文,现在做建材生意,之前是律师。”

“没听说过。”江小荷摇了摇头,忽而又怔住了,“哎,我想起来了,小俊当时出事,有个什么律师来了解情况,和他的模样有点像。”

时间太过久远,她拉过手机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他。”

“我知道了。”屈政彧收了东西,“谢谢你,姑姑。”

他喊我什么姑姑?

这称呼冒得奇怪,江小荷没反应过来。

屈政彧拿出纸笔唰唰写了什么递给她,“我是警察,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打给我,或者报警。”

江小荷愣愣的,直到跟着他的目光摸了下脸,才意识到那里的淤青还是痛的。

*

从江小荷那里出来后,屈政彧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往回开。

车子沿着夜里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直到仪表盘上的油量提示亮起,他才打了把方向,拐进路边的加油站。

油表一点一点往上窜,屈政彧双手抱胸靠着车,真的很想来根烟。

但不行啊,这是在加油站,最关键的是,小猫不给抽。

屈政彧付完款,起步离开,要上路时给江亦一打了电话:“睡了吗?”

江亦一正在平板上有些笨拙地剪视频素材,听言看了眼时间,无语道:“这都没到十点。”

屈政彧笑了:“行,那正好。你等着,我马上到。”

江亦一看着挂断的电话:“……”

不是,你有毛病吧,这大晚上的,你到什么到?

你小偷啊?

可恶的大卡车,想来小猫家里偷东西来的!还想来耽误小猫干活来的!

江亦一盯着手机上看了两秒,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生气,气得原地变猫,踩着平板走来走去。

这是黑暗势力!邪恶势力!是影响小猫精神稳定的坏东西!

小黑白猫气势汹汹地跑到椅子边,抬起爪子就开始挠椅子腿。

木头被他挠得咔咔作响,他一边挠一边甩尾巴,仿佛这样就能提前把屈政彧那张欠揍的脸挠花。

呜呜,老伙计,还是你的手感好,梯子腿和你比不了。

江亦一躺进剑麻网里,一脸深情地看着头顶上的椅子裆。还是你好,不会惹小猫生气,不会让小猫心里乱七八糟。

椅子腿要是会说话,当场就得“tui”他一口。

江亦一敞着肚皮在网里瘫着,直到听见楼下又唱上了双簧,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走下楼。

大黄狗叫得撕心裂肺,活像家里进了贼。

江亦一简直懒得戳破它,都给人放进来了还搁这叫叫叫,都没舌头了,你省省力气吧。

大黄狗鬼头鬼脑地又叫了两声,体现自己尽职尽责了,这才甩着尾巴去扒拉屈政彧拎来的袋子,吃得头也不抬。

叛徒!

奸臣!

比大太监还不如!

“你给它喂的什么?”江亦一不乐。

“给它烤了几串没撒料的鸡翅膀。”屈政彧弯腰摆着东西,“你也来,有烤的多春鱼,尝尝好不好。”

屈政彧手上拎着的打包盒能有手臂高,江亦一忍不住想骂他,“赚钱容易啊?你工资这么多啊?天天吃天天吃,也不怕吃破产了。”

时近秋分,夜晚温度已经不是太热,还总归还有些闷。

屈政彧搬出风扇,插上电说:“工资不多。”

这话不是假的,给江亦一买东西的钱都是屈政彧自己的工资。以屈政彧花钱如流水的过往来说,确实不怎么禁用。

“但我们猫儿多好啊。”他呲着牙道:“吃的少,用的少,花不了我多少钱,还心疼我,所以够用。”

江亦一:“……”

江亦一讲不过他,因为不管怎么回,好像都是自己吃亏。

屈政彧轻笑了声:“干什么这么看我?我讲得不对吗?小猫没心疼我吗?”

江亦一简直受不了他,嘴硬道:“没有。”

屈政彧把烧烤都摆出来,递了一串多春鱼过去,“真没有假没有?”

江亦一眼睛都斜到鱼上了,还要说:“本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