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江亦一舔了舔爪子,跳回地上。
因为某人的持续投喂,江亦一感觉自己好像长胖了。
小猫站起身,抱着自己的肚皮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小猫也抱着肚皮看他,黑白双色,眼睛明亮,脸盘子好像确实比之前圆了一点。
江亦一吸了吸肚子,又侧过身,努力把腰线照出来。
嗯。
是有一点肉。
但问题不大。
小猫换了个角度,又把尾巴竖起来,昂首挺胸地在镜子前走了两步。
玉树临风,帅气潇洒,身姿矫健,毛发蓬松,哪怕胖一点,也只是富贵逼猫。
嘿嘿。
江亦一心情大好,前爪往前一探,后脚往前一滑,一拱一拱地对着镜子滑步。
没跳几秒,楼下传来大黄狗的叫声:“汪!汪汪!”
小猫脚下一滑,四只爪子各有各的想法,原本潇洒的舞步瞬间劈了叉。
大黄狗还在装模作样地叫。
江亦一终于忍无可忍,踩着楼梯一路冲下去,飞起一脚就踹。
大黄狗被猫撞了,鬼鬼祟祟缩着脑袋,弱弱吠了一声。
装!这些狗就知道装!人都进家门了,你还搁这叫!你到底是在看家还是在欢迎人家啊!
大黄狗被他瞪着,眼神飘来飘去。
屈政彧打开袋子,丢了个肉包子过去。
大黄狗演都不演了,当场叼着包子快乐地躲到一边。
江亦一:“……”
叛徒!
屈政彧弯腰抄起小猫,把他抱进怀里,“好了,我们不理狗。”
?
你也好意思说!
江亦一立马瞪向这只最大的狗。
屈政彧忙得整整三四天没合过眼,这会困意压不住,眼底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
“江亦一。”他声音沙哑,带着倦意:“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江亦一一时有些懵。
小猫连一句“谁要陪你睡”都没来得及喵出口,屈政彧就已经上了楼,把他带到了床上。
男人倒下去得很干脆。
沾到枕头,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就轻了下去。
江亦一:“……”
不是,你真睡啊?
小猫趴在他的臂弯里,抬起脑袋盯了他好一会儿。
要不是屈政彧的鼻子还知道出气,胸口也还起伏着,江亦一简直要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是当场就过去了。
江亦一从他的手里叼出纸袋,拖着东西爬上男人的胸膛,一屁股坐了下去。
热乎乎的大肉包,一咬下去汁汪汪。
小猫抱着包子一口气炫了两个,吃饱之后,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他舔了舔爪子,又洗了把脸,决定奢侈一点,也睡个回笼觉。
阁楼上的小床只有一米二宽,平时睡两只猫绰绰有余,可屈政彧块头太大,长手长脚往上一躺,江亦一都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
小猫不乐地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从胳膊踩到肋部,又从肋骨踩到腹部,认真寻找一个适合小猫垒窝的风水宝地。
屈政彧睡得很沉,被一只几斤重的小猫来回踩了也只是眉心微动,手却下意识地抬起来,虚虚护在他身侧,像是怕他掉下去。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哼,算你识相。
小猫哒哒哒走回他的胸口,试探着用爪垫按了按。
嗯。软硬适中。爪感不错。
江亦一终于勉强满意,低头转了两圈,把自己盘成一颗汤圆,稳稳窝在屈政彧的胸口。
屈政彧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江亦一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眼皮一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正在读江小俊的日记。
[一一出生的第二百九十九天 晴
一一会喊爸爸了。
不是以前那种咿咿呀呀,他是真的会冲我喊。看见我进门,就张着小手,露着一点小牙花,含含糊糊地叫:“爸!”
虽然听起来更像“趴”。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他在喊我。
关姿逗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喊她,只顾着朝我伸手。
嘿嘿。]
幼稚鬼江小俊。
他很骄傲江亦一先学会喊的是爸爸。
那是到目前为止,江小俊第二次在日记里提到关姿的名字。
他的父母感情大概并不好,所以在江小俊死后,关姿会离开,也是有迹可循的。
没什么可难过的。
江亦一在梦里这样对自己说。
虽然关姿抛弃了他,但至少在那些泛黄的纸页里,还有江小俊笨拙而认真地热爱着他。
他不是没人要的。
*
时间倒回前一天。
九月底是欧洲旅行的肩季,天气比盛夏舒服,人也相对少一些,更关键的是,学生也有假期。
关谨早早计划了旅行,打算一家三口去意大利玩上一段时间。
温博文对此很不耐烦。
他刚把生意转到梧城,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哪一件都离不开人。关谨一点忙都帮不上,成天就知道胡乱花钱也就罢了,还非要拖着他一起。
温向晨也不乐意。
他从小到大飞过太多地方,欧洲、美洲、海岛、雪山,这些地方在他这里早就没了稀奇。
意大利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留在家里打电竞。
关谨看着父子俩的反应,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合着我天天为你们计划这计划那,想着法子让你们开心,倒像是我做错了?”
温向晨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想让我和爸爸开心,还是想自己去购物?”
关谨脸色一下子变了。
“温向晨!”她气的声音都抬高了:“我十月怀胎生你下来,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是让你这样来报答我的?”
“又来了。”温向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烦躁地往后一靠:“每次都说这一套,怎么了?是我求你把我生下来的吗?”
温博文被母子俩吵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烦:“机票酒店都订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关谨抿着唇脸上委屈,心里却是得意,到底是赢得了父子俩的陪同。
一家三口就这样定下行程。
如果他们早知道这会是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旅行,或许多少会对这趟意大利之游生出一点期待。
可惜他们不知道。
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刻,在机场嘈杂的人声里,几名警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向他们出示证件,语气沉冷:“温博文、关谨,你们涉嫌故意谋杀,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温向晨神情迷茫地坐在询问室里,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认识,或者听说过江小俊这个名字吗?”对面的警察问。
“这是谁?”温向晨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
警察看着他,又问:“那司年呢?”
温向晨愣了愣,仍旧摇头,“不认识。”
他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身体微微前倾,“这到底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警察没有回答,只低头在笔录上记了两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让温向晨莫名有点发慌。
在他的隔壁,他的父母也在分别接受审讯。
“我该叫你什么?”坐在关谨对面的屈政彧问:“温夫人?关谨?还是关姿?”
关谨没想到会在警局里看见他,心下大震,勉强镇定神色道:“我叫关谨,不叫关姿。”
屈政彧没反驳她的话,只是打开文件夹,把资料推了过去,“十五年前你更换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