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龙落泪
“点！”
少年朱笔向前推送，散在半空中的血液急速飞至白龙眉心。
白龙的周身泛起刺目红光，龙身瞬间膨胀数倍，轻易便挣脱锁链。白龙的长尾山倾般向左摆动，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烟尘漫天，赵赢被深深拍入地底。
城青瞳孔骤缩，伴生契，伴生者修为互补，同时，其中一方可以自身损耗提升另一半的灵力，这便是白龙子无惧他人的底气。
看来赵赢此次想要拿下白龙子，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城青思忖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忧虑尽数消散。
不过也无妨，就算拿不到避水珠，等赵赢身受重伤时，他也可轻松获取内丹。
这样来看，他怎么都不算吃亏。
城青从容行至坑旁……
白龙则飞回少年身边，它此刻身长数丈，体围最粗处更是一人勉强环抱，足可把少年的身体完全圈在怀中。龙首微垂，长舌舔了舔少年耳后、脖颈，带来湿腻触感，邀功似的以身躯盘绕少年，缓缓转圈，龙鳍不时抚过少年身体的敏感部位。
也不知被白龙碰到了哪里，许言身体微微颤栗，双颊染上一抹绯红，“啊”少年轻喘了声，旋即咬紧下唇。白龙的当众狎昵似是勾起不好的回忆，少年面上闪过难堪羞辱，抬手虚挡在胸前，无力地推拒。
“那边，还没结束。”许言微微偏过头，低声说。
白龙心满意足地又飞回刚刚拍出的巨坑上空，对着坑底轻蔑嘶吼。
待烟雾消散，城青终于看清面前数丈深的巨坑，却没有看到赵赢的身影。
在哪里？
坑中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城青喉结上下滚动，心跳快得异常。
赵赢呢？
一阵风吹过，薄雾又渐渐拢了上来。
不过一瞬，坑沿突然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五指狠狠攥住坑边碎石，借力一跃而出。
是赵赢！
“你怎么样了？”城青忙上前查看，却见男人墨发凌乱，黑袍下摆破烂不堪，手背、颧骨、胸前、大腿皆添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渗血，更别提对方身上必然有其他看不到的暗伤。
城青动作利落地掏出各种止血药粉，洒在赵赢伤口处。
来不及处理更多，白龙还在半空中虎视眈眈，积蓄力量，随时准备给予地面上的人致命一击。
“赵赢。赵赢？”城青又唤了对方两声，发现男人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周身散发的陌生气息亦让他颇感不适。
终于，赵赢垂眸看向他，只扫了一眼，便再度昂首，望向白龙。
“……”这一瞬的对视让城青心弦紧绷，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谨慎而戒备。
第八十八章 再见
88
赵赢暗金色的双瞳中，隐隐透出一抹血红。
竟是有了入魔的征兆。
城青却不知，此刻赵赢耳中尽是爆裂嗡鸣之声，根本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
巨坑前的大妖眸中冷意森然，鼻翼微动，嗅到了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味道。
那些不断流出的液体，不仅代表着生命气息的流逝，更像一团火，燃起这具身躯深埋于血脉中的躁动。
大妖整个身体都变得亢奋起来，腹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
*「好饿。」*
*「想吃。」*
*「把在场的人都杀了。」*
*「吃掉。」*
……赢。
……赵赢。
恍惚间似听到谁在唤他。
大妖眸中的血色渐渐褪去，他淡漠地侧过头，视线微垂，落在一个面孔陌生的青年身上，对方正满眼警惕地望着他。大妖的眸底闪过一抹冷意，对方弱小到连称为食物都算高攀，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他微微俯身，靠近青年，冰冷的鼻尖贴在对方颈侧蹭动。对方牙齿不断叩响，似是克制不住般。
他嗅到了那层单薄的皮肤下，甜美到诱人的血液味道，也嗅到了自己曾在这人身上留下的气息。
是代表安全的标记。
大妖的鼻梁抵在对方的耳后，深深吸了口气，又用舌尖沿着青年颈侧血管的走行轻舔。
对方的身体除了轻微的战栗，并无其他异动。
很乖。
青年在他脑海中，被从警戒区丢入到安全区。
因为紧张，青年的下唇已被其不自觉咬破。
本是白玉样无暇的脸颊，此刻沾了灰尘有点脏，嘴唇却很红。
大妖眉眼冷峻，盯了那唇片刻，终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唇角，声音沙哑而僵硬，“别咬。”
“唔！”城青眉头一拧，下意识按住刺痛的嘴唇。
一阵烈风刮过，吹乱了两人的碎发。
城青见赵赢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挥掌抵去白龙偷袭后，横臂抱起他，带回树下安全处。
不待他反应，赵赢已返身回到空地处。
他见赵赢开始凝神催动灵力，周遭不断卷起凌厉气旋，把附近雾气都搅得四散，抬眸望向白龙时，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修长手指毫不费力便扯下颈间镇妖锁，口中喃喃念出晦涩的异族语言。
“啪嗒。”
锁片落地。
随之而来的清啸声，迅速穿透整个幻阵，震得树间积雪簌簌震动掉落。
下一瞬，赵赢消失的位置，黑色蛟影腾空而起，墨玉鳞片泛着冷光，长尾摆动，悍然与半空中的白龙撞到了一处。
局势顷刻颠倒。
地面上，城青望着云间一黑一白两道相缠的身影，手指猛地攥紧。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赵赢的原身，竟恍惚在云层间看到了昔年龙皇的风姿。
但细分辨，又不全然相同。
蛟龙的角呈竖直状，样式不似龙角那般繁复，体型大小亦有很大差距……
白龙逐渐式微，被黑蛟揍得节节败退，鳞片纷飞。
黑蛟不知如何解除了灵力的限制，妖力得以完全施展，此刻对阵白龙，简直是碾压级的优势。
一龙一蛟在天际厮杀，直打得风云翻涌，天翻地覆。
即便城青这种不精通武斗的人，也忍不住为黑蛟悍然的战力表示心悦诚服。
他思量着，这般凶戾强悍的存在，竟只是条半龙，也难怪仙尊会对龙族心存忌惮。
“啊，小心……”
旁边传来小声的惊呼，城青这才发现许言不知何时也落在了这附近，此刻眉头紧拧，正为战局忧心不已。少年的目光不时瞥向神坛上的白珠。
“白龙快要不行了。”城青走到许言身边，轻声问，“如果白龙子死了，你也会死掉吗？”
“……我不知道。”许言默了默，他只知伴生契中，契子可以与契主共享修为和寿命。白龙子并没有告诉他如果契主一方死了，会发生什么。
许言想过无数次自己会如何死在白龙子的手里，却从未想过白龙子死在他前面的情形。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如果真的白龙子比他先死……
那他大概……
少年的眼神有些迷茫，“大概也会死吧。”
“这样啊。”
城青颔首而立，不再多言。
就在两方斗得不死不休时，玉棺中，许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玉棺的禁制被触动。
白龙瞬间有所感应，视线锁定玉棺方向，甩开黑蛟后不顾身后攻势立即飞去。
下坠中的白龙身形急缩，落地时已化作素日里纤尘不染的白龙子，只是发丝略微凌乱，来到玉棺前，“小忧？”
许忧竟在这个时候醒了？
城青诧异之余，转头去看许言，就见少年盯着玉棺的方向愣神，片刻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许言抬手招来避水珠递向城青，“小青哥，你拿到避水珠先走吧。”
这本就是城青此行目的，他并不客气，接过后收入乾坤袋中，妥善放好，方抬眸询问：“我把避水珠就这么拿走，你怎么和白龙子交待？”
许言的视线转向白龙子的方向，又很快收回，“小白哥也会同意的，毕竟赵大哥已经赢了嘛。”
“这样啊。”城青点头，眸中透出一丝怜悯。
他知道就算赵赢打赢白龙是事实，但白龙子素来自负，未必会认，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许言把这番话说给白龙子听后，要承受怎样的怒火，心念一动，他看向许言，试探着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许言不语。
城青又斟酌着开口，“你弟弟已经醒了不是吗？现在也不需要你反复启动大阵了……”
他顿了顿，考虑要不要和许言点明：就算你心慕白龙子，甘愿继续留在这里，但如今白龙子旧日恋人已归，那人还是你的双生兄弟，你该如何与他二人相处？
许言打断了他的思索，“小青哥，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我走不了啦，我的家就在伶水，我哪儿也去不了。”
“你可以跟……”
许言再度打断他，神色淡定而清明，“而且就像你说的，我弟弟已经醒了，我当然要先照顾他。”少年眉眼间笑意很淡，推了推城青，催促道，“去吧小青哥。你拿上这珠子，一直走就可以离开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