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药灵长老往他身上扎了几枚银针,静待片刻后,将长剑拔了出来。
床上之人闷哼一声。
“怎么回事?”谢枕舟开了口。
“是大师姐。”齐迎虽然也不信,但那柄确实是针淼的。
谢枕舟不可置信道:“不会,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杨净将手搭在谢枕舟肩上,“是她,有弟子瞧见了。”
谢枕舟反手抓住他,“师姐人呢?”
“跑了。”
“不,不可能,我去找他,”言罢,谢枕舟转身就要往外跑。
“枕舟,”林极宵叫住他,“回来。”
谢枕舟双拳紧攥,“师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师姐……师姐不会这样。”
“没有误会,”林极宵长吁口气,“是我欠她的。”
第89章 水上竹楼,鱼妖再生
林极宵合上眼, 没有要再说下去的意思。
屋里屋外都站了不少人,药灵长老掏了掏耳朵,“都给我出去, 屋外那些麻雀也给我赶走。”
药灵长老将他们都赶出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枕舟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思索再三,他还是想去找大师姐问清楚。
“枕舟,你要去哪?你的住处不在这边, ”齐迎一把拉住他,道。
“大师哥, 我要去找师姐。”
这些年来,齐迎与针淼接触的并不多,他不放心让谢枕舟去冒险。
近来抚天峰在招收新弟子,齐迎脱不开身, 若不然,自己定是会跟着一起去。
他抓着谢枕舟胳膊的手又暗暗使了几分力。
谢枕舟看着他, 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师哥。”
齐迎知道拦不住他,但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要去哪?”齐掌门一手负于身后,不徐不疾地走过来。
“这件事就此作罢, 以后她针淼不再是我抚天峰的弟子, 谁也不准擅自去找她,违者,一律按门规处置。”齐掌门说这话时特意看了谢枕舟几眼。
言罢, 他拂袖离去。
谢枕舟咬咬牙, 师姐他一定会去找,但若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就走, 怕是还没走到山门就被逮回来了。
齐迎松开他,“枕舟,此事待师尊的伤好之后再议,好吗?”
谢枕舟轻轻点了点头。
他默默跟在蒲淮身后往山绒居走。
他得找个机会溜下山找师姐。
见他一路都心不在焉,蒲淮开了口,“师尊,这笛子是从哪来的?”
“岳叔给的。”
蒲淮默了片刻,“暂时不要让师祖和药灵长老瞧见。”
“为何?”谢枕舟将腰上的笛子取下来仔细打量一番,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蒲淮不知作何解释,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暂时不要让他们瞧见。”
方才在师尊的房间里,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支笛子,若是让他们瞧见了会怎样?
谢枕舟想了想,将笛子收了起来,“你知道这笛子?”
他和岳叔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晓这笛子的来历,蒲淮如何得知?
谢枕舟双手环抱,走到了蒲淮前面,“你之前说被你杀害的几位长老是与你结了仇,他们又和师尊是同辈,难不成你上辈子也认识师尊?”
“认识。”
谢枕舟觑眼看他,“那这笛子……”
话还未说完,蒋卓追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谢枕舟拍开他,“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找大师姐。”
谢枕舟也不知道,“过几日吧,等师尊伤好一些。”
蒋卓啃了啃大拇指的指甲,心里挣扎一番,道:“方才我听见杨净说大师姐逃走的时候受了伤。”
“严重吗?”谢枕舟急道。
蒋卓摇头,“不知道,杨净说他也没看清。”
“嗐,”蒋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担心,欲乘长老肯定不会下重手,或许只是杨净看错了呢。”
“我先走了,明日新弟子试炼,我要去看看,我得早起去寻个好位置。”
蒋卓一走,谢枕舟便忙不迭带着蒲淮往山下赶。
大师姐是妖,受了伤妖气压制不住,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出了抚天峰的山门,天色刚破晓。
谢枕舟想都没想就往南边走。
南边多水路,大师姐是鱼妖,水路对她来说自是要比陆路利行。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血骨镯戴上。
此镯能感受妖魔的气息。
两人顺着水路出了抚天峰,血骨镯一点反应也没有。
“师尊,前面有屋子。”
循着蒲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水面上,有几家用竹子搭建的房屋。
此地环山,往下一些更是有两座山挤着,河道窄了很多,竹屋虽高,不过,一旦涨水也会被淹到。
谢枕舟仔细瞧了瞧,还能看见竹屋外的架子上挂了一些鱼干,看样子,这里有人居住。
在离竹屋几丈的位置,谢枕舟手腕的血骨镯突然发亮。
“阿娘,有人来了!”一个小孩大喊了一声。
很快,二十来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打量着两位外来者。
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眼睛滚圆,瞳孔细小,就跟鱼的眼睛一样。
谢枕舟被他们盯得发怵,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血骨镯随着他的靠近,光亮更甚了,那些鱼眼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妖。
不过,既然是鱼妖,说不定会知道大师姐的下落呢。
这么想着,两人又靠近了一些。
“外来人,赶紧离开这里!”离他们最近的高大男人吼道。
谢枕舟抱拳行了一礼,“叨扰了,请问可否看见一位红发姑娘,她也是鱼妖。”
闻言,对面那些人脸色变得警惕起来。
方才说话的男人走到竹窗边,低头说了几句谢枕舟他们听不懂的话。
很快,竹帘被拉开,露出一张漂亮的人脸。
“师姐。”谢枕舟叫了一声。
针淼将竹帘拉上。
男人走到竹栏边,“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师姐,”谢枕舟又叫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谢枕舟心一狠,咬破舌尖吐出血来,他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蒲淮忙不迭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他探上谢枕舟脉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眉头蹙起。
“师尊,你怎么样?”蒲淮提高音量,“师尊,师尊。”
刺啦一声,竹帘再次被拉开,里面的人从竹窗翻出来,几步跃到他们面前。
“枕舟,”针淼抬手抚上谢枕舟的额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师姐。”
针淼生气地抽回手,重重给了他一拳,“这不好笑。”
“师姐,我都流血了,真的很痛。”
针淼没有睬他,起身往竹楼走,两人忙不迭跟上。
“族长,他们外来者。”高大的男人指着谢枕舟他们道。
针淼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几个小孩大着胆子跑过来抱住谢枕舟。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很重的鱼腥味,谢枕舟皱了皱鼻子,视线落在蒲淮身上。
蒲淮嗅觉远超常人,他本就煞白的脸更白了,眉毛拧在了一起。
“我叫阿鲢,”男人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们的脸。
阿鲢的十指缝被鳍膜粘黏,被他摸过之后,谢枕舟感觉脸上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并不舒服。
“哥哥,摸摸,”谢枕舟面前的小孩一手扯着他的衣摆,另一手举高。
在谢枕舟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针淼的时候,她似乎也摸了自己的脸。
不过她的手可不像他们这样,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