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蒋卓点头。
陈之鸣和蒋卓似乎撞傻了,双眼迷离,脑袋还在不停往前撞。
只听啪啪两声,谢枕舟给了他们一人一记耳光,他并没有用力,但两人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看不见了?”陈之鸣问。
谢枕舟摇头,“我也想我看不见。”
他简单和两人说了一下情况,千叮万嘱蒋卓不要双脚不要踏出这间屋子。
但中了幻香后,控制力差的人多是会做出极端的事情,自戕或者残害他人都有可能。
抚天峰的人能下山,自制力如何不必多说。
这种情况下,最好待着不要轻举妄动,只要逃跑最是容易被带到真正的虫潮面前。
为了以防万一,他找了根绳子把蒋卓单独绑了起来,随即便去找那只被蒋卓踩死的幻香。
陈之鸣本来也想跟着一道去古战场,但他看了看自己手,又瞧了瞧捧头后老老实实留了下来。
谢枕舟又被捧头扛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双眼直冒金星。
他回忆着被魁拔追时所跑过的路,只是简单的描绘周围的环境,捧头便能快速找到方向。
跑了好一阵,捧头倏地停了下来。
第35章 再聚战场,木化活人
“怎么了?”谢枕舟问。
捧头将他放下来,“踩到一个东西,”说着,他蹲下身,捡起一支陷进泥里的唢呐。
正是蒋卓那只。
谢枕舟将其接过,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泥后塞进乾坤袋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唢呐重了许多,或许是里面进了泥?
香幻的气味极大,离它还有几丈远的时候,谢枕舟便闻到了一股臭味。
他捂着鼻子捡起香幻,听取捧头的建议掰下一片翅膀后,将剩余部分用叶片包了又包后塞进袖子里。
捧头用叶子集了些地上坑洼里的水,让谢枕舟将香幻的翅膀放进去泡。
估摸着泡了一息,他沾水往双眼上敷。
捧头的法子果然有效,片刻功夫眼前黑压压的幻觉便不见了。
谢枕舟朝捧头作揖,“多谢前辈。”
捧头摆摆手,“小问题,不过之后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前辈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晚辈定竭尽全力。”
“前辈,可有应付香幻的法子?”
“火烧,”捧头打了个哈欠,“走吧,先去救你朋友。”
提到朋友,谢枕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担忧之色。
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蒲淮他们怎么样,师哥师姐他们怎么样
无论是哪边,谢枕舟现在都帮不了忙。
捧头看出谢枕舟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急不得,慢慢来,先做有把握的事情。”
谢枕舟重重点头。
没了幻觉,谢枕舟自是不用再让捧头扛他。
两人还未跑出古战场,便听见了蒋卓的叫声。
谢枕舟心道一声不好,随即循着声音追去。
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捧头一把拽住了他,“等等,你有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方才光顾着跑了,谢枕舟确实没有注意听。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仔细听,“似乎是振翅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睁大眼。
香幻,真正的香幻。
谢枕舟攥紧双拳,指甲陷进肉里带出丝丝血迹。
他要救蒋卓。
脑子里刚蹦出这个想法,身体已经往前迈出去了好几步。
捧头默声跟在他身后。
说实话,谢枕舟是真的怕死,更何况是被一群虫子啃食而死,尚且还不说死相极为难看,但是过程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蒋卓极力区分眼前的香幻是真是假,身上似针扎一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他很有可能会葬身于此。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双腿已经麻木了,但他还没有认命停下来。
“蒋卓!”
蒋卓?是在叫谁?
我吗?
恍惚间,他眼前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直到谢枕舟又叫了一声蒋卓。
他使出浑身解数朝谢枕舟所在的方向跑。
“救救我,救救我……”蒋卓的舌头像断了一截,说话含糊。
他破烂的衣服被血浸透,疼痛,恐惧包裹着他,他已经崩溃了。
谢枕舟加快步子,一把抓住蒋卓朝自己伸来的手。
蒋卓控制不住跪下来,又被谢枕舟拽了起来。
谢枕舟从衣服里露出来的皮肤被香幻叮咬着,但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自顾不暇,竟然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这个他讨厌的人。
“蒋卓,回去之后你不给我磕一个,非要杀了你不可。”谢枕舟喘着气,道。
蒋卓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任由谢枕舟拉着自己在林子里窜。
“蹲下!”捧头大喝一声,紧接着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朝谢枕舟这边丢来。
骷髅头在半空中烧起来,谢枕舟都还没听清捧头说的什么话,身体已经本能地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按着蒋卓和自己一起蹲下。
虫潮被砸出一个洞,香幻噼里啪啦炸响。
以往每逢过年过节谢枕舟最烦的就是烟花爆竹,声音太大吵的他睡不着。但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这声音能再久一些。
虫潮被击散,捧头将两人提起来一手一个拦腰夹子腋下就跑。
没了脑袋,捧头也找不着方向,只能乱窜。
谢枕舟被撞的头破血流,这样下去非得被活活撞死不可。
当然,蒋卓也好不到哪去,几次被撞晕又被撞醒。
虫潮的声音小了一下,谢枕舟僵硬地扭过脖子往后看。
只有零星几只香幻还穷追不舍。
谢枕舟拍打着捧头的胳膊,让其将他放下来。
捧头跑了一会后明白过来谢枕舟的意思,这才将两人放了下来。
谢枕舟瘫坐在地上,哇哇干呕起来。
太疼了。
鲜血糊了一脸,他用还算干净的衣服擦了擦眼睛,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将晕过去的蒋卓踹醒。
蒋卓的幻觉还没消下去,一睁眼就和香幻对视上,又晕了。
谢枕舟:“……”
他愣了一会后,拿出香幻的尸体。
周围并没有水。
手里的动作顿住片刻,他将香幻的肚子扯开,将液体抹在蒋卓的眼睛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再次踹了踹晕死过去的蒋卓。
幻觉没了,但身体上的疼痛愈发清晰。
蒋卓环视一圈确认没有香幻的身影后,放声哭了起来。
谢枕舟:还不如一直晕着呢。
他这人最怕别人在他面前哭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七年来,他所学进脑子里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安慰他人的只字片语。
默了片刻,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但眼泪却怎么也憋不出来,只能干嚎。
蒋卓哭得有些累了,声音渐渐止住。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