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枕舟。”
谢枕舟驻足,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这才回过头来。
是齐迎。
齐迎上前揽住他。
静默好久,齐迎才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谢枕舟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打他记事起,第一次和齐迎分开这么久。
“师哥,我都裹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齐迎含笑,“其实我也不确认,跟了你们好一会。”他瞥了一眼蒲淮,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
“怎么了?”谢枕舟问。
齐迎:“没事。”
“对了,这是杨咩咩和徐捡。”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太久没和齐迎见面,谢枕舟像煮熟的糯米般黏到了他身上,“师哥,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阿卓和余儿也来了。”
蒋卓也来谢枕舟并未觉着有何奇怪,但祝余怎么也来了?
他们到客栈的时候,蒋卓和祝余正在舌战。
“我不想跟你吵,当初你是最后见到小师哥的人,你怎么不问清楚他要去哪?”祝余腕上的魂铃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响着。
蒋卓冷哼一声,“我还懒得和你吵呢,臭小孩。谢枕舟的狗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我怎么管得着?”
“谁是小孩?你凭什么说小师哥的腿是狗腿?小师哥懒得烧蛇吃,就算是长了狗腿也不会跑太远。你带着我们走这么远安的什么心?”
谢枕舟:“……”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祝余确认不是自己腕上的魂铃传出来的。
他侧头,视线停在蒲淮腕上的魂铃上,紧接着瞳孔睁大,看向谢枕舟。
他飞跑过去一把抱住谢枕舟,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师哥,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谢枕舟顺着他的背,“我也很想你。”
祝余长高了不少,已经到自己的下巴了。
客栈里还有一些别的人,祝余觉得这样哭下去有些丢人,松开谢枕舟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瞥了一眼蒲淮,神色复杂。
谢枕舟不明白,为什么祝余和齐迎一样,看见蒲淮会是这个脸色。
蒲淮是傀儡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见过的傀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是活人傀儡也见过陈之唱,但现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蒋卓,发现蒋卓也用这种神情看着蒲淮。
“是发生了什么事?”谢枕舟问。
“没有啊,要是有事发生我们也不可能出来找你。”祝余吸了吸鼻子,道。
祝余和杨咩咩性格相似,格外聊得来。才认识没一会,两人已经开始聊小时候的事情了。
徐捡对此很是无奈。
他们的家现在住不下这么多人,思索再三后并未选择回去。
几人一直聊到半夜,才各自回房。
谢枕舟习惯性地睡到自然醒。
他刚一下楼,便被祝余悄悄拉到角落,“小师哥,咩咩跟徐捡合不来,他们为什么要住一屋啊?”
谢枕舟狐疑,“没有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虽然杨咩咩有时候对徐捡的语气不太好,但两人关系并不差。
祝余瞥了一眼对面坐着敲算盘的徐捡,“我昨晚住他们隔壁,我听见他们半夜打架了。”
话音刚落,杨咩咩从楼上下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斗,白烟缭绕,虚掩着他的脸。
杨咩咩是吃烟,但很少。
见状,徐捡两步上前将烟斗夺过来丢在地上,斩钉截铁道:“不准抽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自徐捡脸上响起,“那我抽你!”
第69章 不能吃辣,回抚天峰
顿时, 徐捡脸上便多了一个手掌印。
他捂着脸,“那你抽我吧,反正不准再吃烟。”
杨咩咩脸都气红了, 见他又要动手,谢枕舟忙不迭将人拉过来坐下。
他往杨咩咩碗里夹了些菜,“饿了吧,多吃点。”
杨咩咩还未拿起筷子,面前的碗便被徐捡端走了。
“徐捡, 你讨打不是?”杨咩咩狠狠剜了他一眼,道。
徐捡忙不迭摇头, “碗里的都是辣菜,你不能吃辣。”
谢枕舟狐疑,杨咩咩什么时候戒辣了?
杨咩咩双拳紧握,一字一顿道:“不要你管。”
这碗饭终是没进他嘴巴。
吃过饭, 谢枕舟又开始犯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天气一冷, 瞌睡就格外的多。
他刚躺上床, 还未睡着,便被蒋卓闯进来强行将他拉了出去。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祝余。
谢枕舟有气无力地跟在他们后面,祝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竟然没有黏着他。
在街道上走了一圈, 前面的蒋卓在一个卖草蚱蜢的摊子前停下脚。
老板是一个没有双脚还瞎了一只眼的老汉。
见有人在摊子前停下来, 他忙不迭指了指一旁写着价格的木板子。
看样子他并不能说话。
蒋卓蹲下来,随手拿了两个,掏出几两银子给老板。
老板连忙摆手, 咿咿呀呀地拍了拍木板子。
“不用找了, ”蒋卓道。
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听不见, 随即将木板子举起来。
蒋卓站起身,摆摆手。
老板明白他的意思,双手合十朝他连连作揖。
祝余双手环抱,走到他旁边,“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良心。”
蒋卓:“我以前觉得我已经够惨了,但总会有比我过得还要不好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饿便食,困便睡,我不饿也食,不困也睡。总不能因为我不饿不困就不让我吃饭睡觉吧?”谢枕舟拿过他手里一个蚱蜢,想看看这玩意到底是如何编制的。
蒋卓白他一眼,“乱七八糟说什么鬼?”
“傻了吧。看见别人过得比自己更难,就觉得自己其实还不错,哪有这样比较的?”祝余将他手里另一个蚱蜢夺走,“祝老师给你上了一课,这就当拜师礼了吧。”
蒋卓一把锁住祝余的脖子,“臭小孩还骑我头上了。”
两人舌战,谢枕舟哈欠连天地跟着他们逛了一圈,实在是撑不住了。
“你们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两人齐齐摇头。
谢枕舟被气笑,“那你们拉出来作甚?”
“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出来万一碰上拐子了怎么办?”蒋卓胡诌道。
谢枕舟走到他们中间,双臂搭在他们身上,双脚离地,“我走不动了,你们必须带我回去。”
这一路,谢枕舟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特别是祝余欲言又止几次,双目在和谢枕舟对上之后又将话语强行咽了下去。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蒲淮呢?”谢枕舟环视一圈,并未瞧见他,杨咩咩和徐捡也不在。
“徐捡他们回去了,蒲淮说要去拿东西。”齐迎道。
谢枕舟颔首,随意对付两口后便上了楼。
他刚躺下,蒋卓便抱着被子溜了进来。他将被子丢上床,紧接着人也爬了上来。
“你做什么?!”谢枕舟坐起来。
“我屋子漏水了,跟你挤一晚上,你以为我想跟你睡一起啊?”
谢枕舟想将他踹下去,但踹了几次无果后,索性听天由命了。
他并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觉,更何况是像蒋卓这般睡姿极为难看的。
身侧的蒋卓已然睡着,他盯着房梁好一会,想起来蒲淮。
蒲淮是他见过睡觉最老实的,他很喜欢。
他决定如果蒲淮明天正午还没有回来的话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