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不过,他身上还有伤,若是什么也不吃,怕是会好的更慢。
他眼睛都还睁不全开,拿着筷子慢吞吞往嘴里夹菜。
“师尊,你的伤怎么样?”
谢枕舟摇头又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碗筷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口。
这伤是在正安村被猪狗抓的,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了,但伤口又深又长,看着有些瘆人。
蒲淮蹙眉,他就知道,师尊向来如此,只要伤口不疼,不渗血,就算好了。
谢枕舟继续往嘴里送菜,“已经好了。”
蒲淮一言不吭,从药灵长老给的药袋里摸出白布给谢枕舟胳膊包好,“还有吗?”
“反正都要结痂了,没有这个必要。”
“那就是还有。”
谢枕舟算是发现,蒲淮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特别是镜水妖一事后。
“对啊,背上有,胸口有,腿上也有,你都要看看?”
见蒲淮别过头,谢枕舟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实在是太有趣了。
就在他还想逗他几句时,突然听见蒲淮“嗯”了一声。
谢枕舟:“……”
他觉着自己的脸上有火在烧,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看屁。”
“我吃好了,我自己会上药包扎,”他将碗筷往蒲淮的方向推了推,“你先出去吧。”
蒲淮“嗯”了一声,随即又道:“背后要如何上药包扎?”
谢枕舟觉得自己被坑了。
他脱了外衣让蒲淮给他上药。
背上的伤远比胳膊上的更为瘆人,一道显眼的抓痕从肩胛骨一直到腰部。
蒲淮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顶着这么严重的伤说自己没事的。
他几乎每日都会看着谢枕舟吃三餐,但就是不怎么长肉。
这么瘦,怕是都伤到骨头了。
谢枕舟肤色白皙,宽肩窄腰,蒲淮环着他一圈圈缠布条,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腰好细,好像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蒲淮动作很轻,又不说话,谢枕舟都犯困了。
蒲淮将布条打了个结,谢枕舟已经熟睡过去。
他僵站了一会,视线从趴在桌上的谢枕舟脸上扫到腰,臀……
他别过头,须臾,拿过衣服给谢枕舟套上。
谢枕舟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眼睛都没睁开。
一觉睡到天亮,他坐了好一会才下床。
洗漱架上摆着一盆水,还冒着淡淡的白雾,肯定又是蒲淮做的。
如果娶蒲淮这样的人做媳妇也不是不行。
他往脸上泼了些水,脑子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刚洗漱完,楼下便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房门被推开,杨净冲到窗前将其推开,压低声音道:“小师哥,快走。”
“师哥他们呢?”
“在外面。”杨净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快走。”说着,他翻窗跳了出去。
谢枕舟紧随其后,他刚将头伸出去,便对上一张惨白的人脸。
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要去哪?”一道嘶哑的男声在耳边炸响。
君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谢枕舟头也没回,硬着头皮翻窗跳出去。
外面全是身着黑袍的人,地上,房瓦上,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齐迎几人被团团围着,水泄不通。
谢枕舟环视一圈,站在前面的都是些二级傀师,越靠后傀阶越高,这里少说有三个六阶傀师。
跟他们打架,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蚍蜉撼树。
君上不徐不疾地从客栈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人架着蒋卓和祝余。
君上手靠近脸,蜈蚣爬到他的手上,他走过来,将其放在谢枕舟身上,“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带走。”
蜈蚣在谢枕舟身上游走,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发麻。
好久,君上才将其收回。
他们被带回魔宫,关进了牢房。
门外有十来个二阶以上的傀师看守,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待了约莫两三个时辰,牢房门被打开。两个三阶傀师径直走向谢枕舟。
“做什么?”几个人挡在谢枕舟面前。
“你主动过来,还是要我们去抓你?”高廋的傀师开了口。
谢枕舟站出去,又被杨净拉了回来,“小师哥。”
谢枕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没事。如果他要杀我们早就杀了,何必拖到现在?”
他侧头看了一眼蒲淮,跟着出了牢房。
魔宫的建筑与无夜长安不同,多采用石头建成,围墙高十多丈,想翻出去不是件易事。
谢枕舟被带进大殿,君上翘着二郎腿高坐龙椅,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蜈蚣。
两个傀师将谢枕舟带到,行了个礼后便出去了。
整个大殿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静默很久,君上开了口,“你在等什么?”
“等你开口。”
君上轻笑出声,“你倒是有趣,我都不想太早杀你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谢枕舟仗着君上看不见,翻了个白眼。
“过来。”君上命令道。
谢枕舟上前两步,试探性地问:“君上,你也是无夜长安的人吧?”
君上说话的口音并不像魔族本地人,不过也不像是无夜长安的调调,谢枕舟也只是猜测。
君上缓缓站起身来,“不是。”
“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这么多话了,”他靠近谢枕舟,“你是哪座峰的?”
也不待谢枕舟开口,他拿出一只锦囊,“这是在蒋卓身上搜出来了,是付当归给你们的?”
付当归也就是药灵长老的名字,他在抚天峰辈分最大,没人敢叫他本名,因此,鲜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付当归,林极宵,”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名字,“早知如此,几十年前就该杀了他们。”
谢枕舟大胆地打量着他,林极宵和付当归都已百来岁,听君上这么说,那他很有可能也有一百多岁了。
“忘恩负义,他们怎么敢?”君上越说越气,本就嘶哑的嗓子破了音,话语含糊。
“君上,你跟谢枕舟究竟有什么仇?他现在可还活着?”
“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君上淡声道。
“既然都已经死了,你何不放下?非得逮着我不放……”
话还没说完,君上突然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同样是叫谢枕舟,凭什么他就要死,你却能活着?你偷了他的名字,顶着他的名字给无夜长安当狗!”
谢枕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恨谢枕舟还是别的。
谢枕舟要窒息了,脸憋得通红。
就在他要晕过去时,君上放开他。
谢枕舟咳嗽好一阵才缓过来。
“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谢枕舟真的没力气和这个阴晴不定的君上闹下去了,可偏偏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没有说话。
君上也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慢慢揭开了脸上的黑色布条。
第81章 魔宫地道,目舌鼻耳
这是一张严重烧伤的脸, 双眼粘黏在一起,嘴巴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的。
他浑身都是布条,想来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谢枕舟本能地往后退, 他怕火,自是也怕这种严重烧伤的人。
“你怕我?”君上提高音量,“他不会怕我,不会!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