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pming
人鱼在水里看着我陷入沉迷之中,而我在水面之外对他深情凝望。只见他腰腹微动,尾巴便在水下游弋起来,将我卷入浪潮中。穿过海浪之下的滚滚漩涡,我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海的深处并不是一片寂静,水流翻滚声、鱼鳞的摩擦声、还有泡沫的嘀咕声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心在猛烈的冲击下缓缓陷入平静。隔着鱼皮与他的唇瓣,我能听到人鱼趋于一致的心跳。
人鱼把游泳当作了与性爱同等重要的事情,一样令人兴奋,致人虚弱。听着我在沙滩上的咳嗽声,那顽皮的小东西既心疼又得意,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看到那边的船了吗?”我遥指岸边黑色的巨物对人鱼说,人鱼从礁石之后探出身子,露出头来。他晶莹的额头挂着海水,在黄昏的霞光之下晕出了橘红色的光辉。
我取下他挂在耳鳍上的海藻,柔声说:“我三天之后会乘坐这船离开,回去找一些更靠谱的人来接你。你放心,我在陆地上并不会耽误很久,但可能会花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来到你身边。你……你会等我吗?”
人鱼依旧用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我,我叹了口气,找了根树枝在一片干燥的沙滩上画了简笔画,然后双手穿过着人鱼的胳肢把他拖到我的“教室”面前。
“之前我给你教过了,现在我们复习一下。哪一个是船?”我耐心地教授图形,心中却担忧不已,我不知道人鱼是否能将这些抽象的插图,跟实物联系起来。
人鱼把蹼爪拍在了船形沙画上,用指甲把那些可怜的沙子攻击成碎片,沙砾被他手中的液体融化了,成为一缕缕水道流进海里。
我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不知道这是运气还是其他什么。虽然他找到了正确答案,但我知道,人鱼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隐约察觉对方的脑袋里有更深的误会在产生着。
我花费了一段时间,用一些沙画,反复表达着我会离开他这件事情,但是人鱼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他时而顿悟、时而出神、时而玩弄着沙子。最后他一看到我拿出树枝就会溜进海里,只留下一个遥远的鱼鳍浮在海面上。直到我把树枝丢了,他才会不情不愿地钻出水面,扑进我的怀里。
自认识他起,他从不拒绝与我交流。但这次“谈话”久违让我感到对方的无奈与排斥。我们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并对对方的爱意丝毫不会怀疑。在一次次人鱼的捣乱与不配合之后,我更愿意相信人鱼可能真的意识到了未来的离别,他不想再听我提起这件事情,我只会让他感到很难过。
接连几天,我每次回船的路上都会感觉到人鱼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我。
漫天的星光与闪耀的鳞片是他最好的掩护,但他之于我,一直有着难以忽视的气场,连海洋都无法阻挡。
我清楚地知道这次别离只是暂时的,那是为了更加欢喜的重逢。
但人鱼如何理解这个概念呢?
他会以怎样的心情目送着我离去?
他会不会以为我不要他了?
继他抛弃了他的种族之后?
在每个最深的夜里,我看到他忧郁的蓝眼睛,抚摸着他耸拉的耳鳍,也不由得伤心起来,我已无力回头,也无法拒绝他,只能用拥抱去传达我的爱意。
别怕,我不是不要你了。
人鱼伏在我身上一次次进入了我,水珠一滴滴下来,流在我和黑色的岩石上,将我也变得跟他一样湿漉漉的。我也分不清那些是汗水,还是海水,只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深得不能再深。
他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拥吻我,似乎我在下一秒就会离他而去,将他抛至脑后。我像只猎物一样被他狂野地鞭挞着,这是他的惩罚与恩施,令人在被他操纵的快感下走向窒息。
他的尾巴在情欲中轻轻摇摆着,阴茎在我体内挺动,进攻迅猛而不留余地,丝毫看不出之前的伤痛与虚弱,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疯狂与冲动的剪影。这只海中的野兽试图将战火连绵在了我的身上,在我的深处引诱我的反抗,一股无法抑制的愉快占据了我的大脑,让我不自觉地用拥抱回应他这近乎碾压的性爱。
蓝色的鳞片吸满了日月之光在我的眼底荡动着,撩出波涛大浪。他的腰肢是多么强硬啊,不愧是人鱼游动的核心力量,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让我爽得头皮一阵阵抓狂,我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在那湿热的怀中抽动着。
太恐怖了,他也是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在深海里徜徉的吗?
第一次认识到人类的力量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弱小,让我只能夹着他无力地叫喊出来。我的炙热被两具缠绵的躯体夹在一起,在熟悉的快感中攒动着热量,将他的一片片鱼鳞都染上了温度。
温暖的海风包裹着我们,在肢体纠缠中蒸腾出焦躁的水气,他的温顺与狂热都同样令我心醉,让我暂时忘记了其他说不清的惆怅。人鱼神秘的咔哒声,我一句都听不懂,但他已把他想说的话藏在了抚慰与迷离之中,让人留恋其中,不知所措。
那股微凉的精液在我体内迸发,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汹涌而有力。随着一次轻巧的翻身,我将自己的手指小心地推进去那甜蜜的肉洞之中。躺在我的臂弯里,他脸上已尽是情欲释放后的红晕,鳞片之下饱满柔软的肛门缩紧着、挽留着我。
忽然,人鱼开始发出迷蒙的叫喊了,我诱惑地亲吻他的爪子、他的脖子、他的胸膛,在他温柔的抗拒中,把我们的味道与气息交织在一起。我的呼吸追随着他身上的潮气,嗅着海洋的味道,将我的吻痕沾染了人鱼每一片肌肤,想给予对方自己生命所有的呵护。
等他欲望抬头之时,我掰开他的软鳞将我身体的一部分嵌入那处柔软之中,环状的括约肌瞬间咬住了我,像小口一样贪心地嘬取着我。看着人鱼的眼神不再迷惘,开始如眷恋潮水般看着我,我的心就这样在他的如愁如怨的依恋之下败下阵来。
我并不知道哪里是对方的前列腺,但我毫不怀疑对方被我操弄出了快感。只见他弓起腰肢,坚硬的生殖器骄傲地翘起来,脸上显露出濒临崩溃的癫狂。我立刻抓住他的阴茎,抓住曾将我折腾了许久的那根,认真抚慰着对方,但这种一前一后的快感让他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在我身下发出近乎求饶的喘息。
但我明显不会放过他,他几乎献祭般的表情点亮了我身上的烈火,让我的动作变得骄躁而自大,胯下的那根也膨大了几分。依稀间,我听到对方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我的撞击,他的精液从我的股瓣泄露出来,一股股流在他自己的狭缝中。大腿内侧湿滑的触感,让我感到羞怯,但是面对他,我的遮掩与矜持也毫无用处。这助长了我心中的欲火,蛊惑着我,让我征服他、蹂躏他、玩坏他。在我滚烫的精液流出之时,人鱼也再次达到了高潮,他的手再也顾不上控制了,在我的肩头划出伤口。
我捧起他的脸,亲吻他微微煽动的眼皮,让他在这近乎哭泣的呻吟中找到发泄口,渐渐地,我惊讶地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依稀间,我忽而被他眼中情绪触动了。他认真地看着我,开始发出令人迷惑又沉醉的声音,那声音在我耳边如同一声声告白,一字一句地告诉我,除了我,他什么都不在乎。
一瞬间,我脸上的热意如春潮般涌动。
舌间咸湿的味道,在我心尖激起风浪,一层卷着一层,连绵而去。
第28章 穿越种族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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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太阳从岛的边缘升起来,在甲板上留下橘色的暖光,桅杆与大帆的阴影显得船只更加厚重坚硬,她会带着我们重新回到文明社会,即使没有多少人对此感到期待。
我看着船后螺旋桨奔涌的痕迹,那巨大而急速的桨叶碾碎浪花与泡沫的尸体,不断发出恼人的嘶鸣与尖叫。情绪起伏着,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这些痕迹在海面上不会停留太久,但在我的心中会。
看着越来越远的人鱼岛,空寂而神秘,深蓝色的海面闪着波光,我盯着浪花之上的每一个光点,生怕错过哪一枚鳞片,似乎既期待着什么,又担心着什么。
我的周围不会缺少同伴,在这美丽的小岛上,我的人鱼他又有谁来陪伴?这里终将会只剩他一条人鱼,他的咔哒声不会有人回应。那些孤寂又无奈的声音,注定会被海水给淹没,只能在他的心中留下忧伤郁闷的回忆。
人鱼将他所有的一切都交到了我手上,让我能完全掌握他、支配他,这让我对这份爱情从未感到一丝一毫的怀疑或彷徨。他总是在保护我,呵护我,以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但是我,该死的我,总是在一遍又一遍地伤害他!
我在担忧害怕什么?
难道,文明社会里还有我留恋的东西?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还重要的吗?
忽然,我悲愤的心情已然愈演愈烈,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意识,让我无声地翻过栏杆,跨坐在其上。
海风吹动了我的衣袍与头发,但我的灵魂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一个细微而令人沉醉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唤着。
回去吧,莫尔。
去岛上找你的人鱼吧。
我站了起来。
正当我要往下跳的时候,突然,我身后传来一记猛烈的声响。我回头一看,铁门已被一脚踢开,一群人鱼贯而出,把满身鲜血的人砸在了地上。
那人脸上的血液流得到处都是,已经看不出面目。他咳出了一口血,红色的口水划过嘴角黏在在木制甲板表面,断裂的牙齿落在了地上,显得分外凄惨。
水手们看了一眼行踪诡异的我,并没有说什么(估计也没那个心情),朝着那个可怜人的胸口踹了一脚。那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缩成了一团,估计肋骨已经断裂了。
克比顿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提起来:“你竟然敢背叛我。”
那血人睁开眼睛,我这才认出他那双熟悉而冷淡的眼睛,我从栏杆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克比顿的手臂:“克比顿,住手!你在做什么?”
克比顿如狼王般嗜血的眼睛瞅了我一眼,想把我推到一旁,但我的手跟铁烙一样粘在他身上,让他一时间没有成功。
“你是他的室友,你也有嫌疑,还想为他辩护吗?”冷笑了一声,克比顿又是一脚踹向了托马斯的胸口,让托马斯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干了什么!”我将克比顿推到了人群中,生气地大叫,“托马斯快死了。”
“他就是该死。”克比顿狠狠地说,他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每一根胡子都染上了阴冷的色彩,“他昨晚放走了人鱼!”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没错,我昨晚起夜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待在储物室里,今天早上人鱼已经不见了。”
“你们冷静点。”我皱着眉,“为什么他要放走人鱼?这样做对他没有好处,你也晚上在甲板上,为什么不可能是你呢?”
这时,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裤脚,托马斯爬了过来,他的嘴苍白得像个尸体,整个身体充满着死亡的味道。
“莫尔,别说了。”他说,“是我……我干的。”
我不可置信地蹲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
托马斯充满痛苦的眼睛暗淡了,他呻吟了一声却是没有回答。我知道他没有做,因为没有任何放掉人鱼的理由,但是他还是认了罪。这群畜生不会放过他的,托马斯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被他们弄死吗?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莫尔侦探,现在我得按照海盗的规矩办事了。”克比顿高声道,“把他捆起来,放血,引鲨!”
水手们麻木着脸,七手八脚地把托马斯捆了起来,他伤得太厉害了,血液都已经汩汩往下流,渗入了甲板的缝隙中,都不需要引鲨,把他放在原地不一会儿就得死了。
我阻挠着海盗们的动作,把托马斯护在怀里,但拳头与肩膀隔开了我们,把那奄奄一息的人从我眼前拖走。
如果罪恶是疾病,这船上的人每一个都病得不轻。
刚上这艘贼船时,托马斯曾经无数次告诫过我不要越过克比顿的底线,可现在他自食了恶果。
看到托马斯即将被推出去时,我已是神情巨震。忽然,萨米从人群中钻出来,跑到托马斯身边。
他仰着头盯着那个正在施暴的人,说:“是我干的,克比顿。”
“我天天跟人鱼在一起,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
“而托马斯,是我找的替罪羊,我骗了他,晚上约他出来。可是……”他低下头,快速地看了对方一眼,嘲道,“现在我后悔了。”
克比顿让水手们放开了陷入绝望中的托马斯,将他松了绑丢在地上,毕竟船上不能没有船医,但萨米无足轻重。
我突然发现,克比顿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他只是寻了个理由发作托马斯而已,没有萨米的嫌疑的情况下,他不想让他显得武断而鲁莽。
“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克比顿走到萨米身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玩味地看着那个正散发着可笑正义感的男孩,“既然你跟人鱼这么熟,他一定能认出你吧。”
说着,他便突然把刀插进了萨米的肩膀,在托马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把男孩用绳子吊在了船尾。
海水瞬间被男孩的血液染成了红色,在惊涛骇浪之中连绵出一条夸张的血线。萨米的伤不会致死,也不会让他淹死,只有鲨鱼或人鱼能给他带来解脱。
托马斯悲痛欲绝地扑到绳子上,想把处于水牢中的萨米拉上来,被克比顿一巴掌掀翻到地上。他对着托马斯憔悴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液,叫人把对方关在地下室,高声说:“来几个兄弟,在这放鱼网,准备抓人鱼!”
水手们把鱼网放了下去,白色绳结交错着,无声无息地被海水给吞没。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克比顿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一旦我有所不对劲,我就是下一个被丢进海里的人。
经这一耽误,人鱼岛已经消失在了我眼前,明显不是人力可能到达的距离了。在我的心灵深处有一个无人触及的海域,在那里,一个凶猛又柔和的动物正殷切呼唤着我,但只能我看着守在甲板边缘的水手们,既伤心又无力。
这时,一滴雨水悄然滴在了我的鼻尖,我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已在我们头顶迅速集结着。刚开始还是细丝风片,随着我的视线上移,雨水突然滂沱起来,将我完全淋湿。我一下子被这汹涌澎湃的气势给慑住了。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无云。
正在我疑惑之时,忽然,我的周围变得一片寂静,接着一阵阵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了我的耳朵。其实这声音从刚才就有,但是我一直以为是幻觉,现在等到海上突变异象,我已是被这歌声迷得晕头转向。
毕竟,这奇异的天籁似嗓音,似低吟,似一种特别的乐器,她时而如风、时而如雨,时而如飞鸟振臂,时而如游鱼潜渊,就是这不正常的自然之声,骤然在海面之上诡异地汇聚着,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脚底发软,眼神迷离起来。
我的视线随着甲板的晃动开始旋转偏移,回去已经完全来不及,只能抓紧栏杆,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快到船舱里去,该死,谁把门锁了。”
“Mayday!快呼叫救援!”
“救命……”
“海妖来了!”
水手们被迷得心潮澎湃地甲板上奔跑,却被雨水滑倒。有的从栏杆上脱手滑走被海浪吞噬了,有的躲在船内被撞得不醒人事,有的像我一样,挂在栏杆上成为随浪摇曳的旗帜。
突然,船的动静大了起来。我惊讶地向外看,发现船头已被海浪打得高高翘起,又在下一个浪头重重落下。我们的船底像盘踞着一个狂野的巨兽,将要把我们给掀翻一样。
我不知道船员们哪一个做法彻底激怒了这群雌人鱼,才引来了这场杀生之祸。是岛上的残虐?是诱捕的人鱼?还是船后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