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金羊
陆游这些天精神不太好,一直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听到贺祝椿的问题时终于抬眼赏了他个眼神,道:“没有。”
“没有怎么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贺祝椿似乎是真的不太明白:“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如果两情相悦的话,做这些哪怕你会生气,也不会真的讨厌我。”
陆游问:“这些我不喜欢的事你做都做了,还怕我讨厌你吗?”
贺祝椿将碗里剩的那点甜品托起来一饮而尽,将碗放到一边,这才托着陆游的脸,认真道:“怕。”
陆游视线跟着碗走,见碗里没了东西,顿时没什么力气地往下一歪又要躺下,却被贺祝椿强行拽起来。
贺祝椿强迫陆游直视自己:“我怕你讨厌我,怕得要死。”
“那就不讨厌你,别怕。”陆游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迎着贺祝椿伤心绝望的目光,这才道:“我只是想不明白。”
贺祝椿问:“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陆游紧盯着贺祝椿的眼睛,问:“贺祝椿,你真的会喜欢这样吗?”
贺祝椿问:“这样?”
“就是把我拴在这,困起来,一天到晚就是躺着玩手机和看你做题,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陆游道:“我并没有接触过你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为会为你带来安全感吗,还是会让你觉得有心理快感。你之前说,要教我破除身上的‘色欲’。可自从店里回来,你也没跟我同过房。这样的生活的确很舒服,可我过得已经骨头都懒散了,我不知道这种事情的意义是什么。”
贺祝椿似乎被他的话打得有些愣,半晌低头,问:“一定要有意义吗?”
陆游:“什么?”
贺祝椿就问:“做一件事一定要有意义吗?只是我喜欢,我想要,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游心想:可我没有时间陪你享受“只是喜欢”了。
贺祝椿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见陆游只是满脸无奈,真的没有要生气或者怨恨抛弃他的意思,才终于松一口气,弯下脊椎,将头顶进陆游的怀里。
他双手穿过陆游的腰,近乎无理取闹道:“你不许讨厌我。”
陆游回抱住他:“嗯,不讨厌你。”
“只许喜欢我。”
陆游道:“好,只喜欢你,只爱你。”
贺祝椿抱着抱着,又开始啃咬他的锁骨。
“陆游,”贺祝椿问:“想要吗?”
陆游眨眨眼,问:“啊?”
贺祝椿当即停下动作,将他往怀里带:“不想要就不要,睡觉,晚安。”
陆游不明白他这是搞得哪一套,懵懵懂懂被带着躺下:“晚安。”
虽说是互相道了晚安,但陆游不知道自己是白天睡多了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翻来覆去睡不太着。
贺祝椿托着他屁股一个用力将人带到自己身上,小心避着他的伤腿,尽力让陆游躺的舒服些。
他以前最喜欢在人身上睡觉,最近小腿骨折的事,让陆游的睡姿被迫老实不少。
两个人,一个敢抱一个敢压,陆游心安理得在他身上蹭出个最舒服的姿势,问:
“贺祝椿,上一世我给你留了一本封神诏,你知道吗?”
贺祝椿道:“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是人,我以为那东西多少也是人皇写的,大小也能给你个官。”
贺祝椿轻哼了声:“我舍不得你,自愿放弃了。”
“放弃了?”陆游问:“直接作废了?”
“也不是。好像是延迟了一世,说让我把没处理好的事都处理干净,再想要不要往上走的事。”贺祝椿说话带着鼻音,大概是学习一天真的困了。
陆游却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睡觉,问:“那这一世结束,是不是就可以用了。”
“应该可以吧。”贺祝椿将陆游在身上颠了颠:“能去我也不去。”
陆游问:“为什么?”
贺祝椿答:“你又去不了。没有你的地方我不去,再者说,下一世我还要继续纠缠你呢。”
“可我没有下一世了,贺祝椿。”
贺祝椿迷迷糊糊的瞌睡瞬间被吓散,他睁开眼:“为什么?”
“出马的没有下辈子,都这样。”
“都是这样吗?”
陆游道:“对,都是这样。所以这一世结束,你该怎样就怎样,别叫我的心血白费。”
房间的窗帘依旧拉着,但窗户没关。一片黑暗中,窗外的清风带来阵沁香的茉莉味。
贺祝椿睁着眼,神色不明。他只目光幽幽看了会儿陆游,随后“嗯”一声:“知道了。”
陆游这才勉强放下心来,但还是嘱咐:“贺祝椿,你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你来说含金量多少,但你要明白,这种事,对待其他的人或者动物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就比如我的一堂仙家,他们很久以前也是你的仙家,直到现在也勉强修成得到向上行的机会,你明白吗?”
贺祝椿:“我明白。”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出于一时的情爱放纵放弃自己的前途。”陆游道:“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讲的那则寓言故事吗?”
“哪一个,你讲太多我记不清了。”
陆游提醒他:“就是佛陀与蛆的那个。”
贺祝椿在黑暗中轻笑一声:“嗯,想起来了。”
陆游语重心长:“你可千万不要做那个蛆。”
“可是陆游,”贺祝椿问他:“既然那个机会这么珍贵的话,你为什么要给我呢?”
陆游闭着嘴在他身上装死。
“陆游,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双标。严于律人宽于律己。”贺祝椿笑着道:“嘴上说着让我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爱放纵自己,转身自己就去偷偷当蛆。”
陆游将口鼻压在贺祝椿身上装死,说话时声音都闷闷的,他强行去堵贺祝椿的嘴:“别说了,好困,快点睡吧。”
“你看看你。”贺祝椿道:“如果你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也乐意当蛆。”
“快睡吧好不好?”陆游抬起头,崩溃道:“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剩下的三个月,陆游本来以为会很难过,却没想到在贺祝椿的精心照顾下,陆游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吃睡都饱就在腰下赛个枕头靠着玩手机,三个月,将陆游从前那么勤勉的一个跳大神从业者变成了一个网瘾中年。
就是网瘾少年三十而立版。
贺祝椿除了不放陆游出去外,两个人腻在家里,他可谓是逆来顺受随叫随到,地位堪比古时候未出阁小姐的贴身丫鬟。
陆游被养出了一身懒骨头,玩手机玩累了看看窗外的茉莉花放松眼睛时,还会唾弃自己的堕落。
至于最后一个任务到底有没有真正完成,陆游开始时还会焦虑,直到上个月贺祝椿带他去医院换药时顺带一起到店里溜达一圈,陆游坐在堂口前面,看着难得出来静坐的胡天霸,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
胡天霸将九条尾巴归拢归拢坐稳了,道:“不着急。”
“既然你们不着急,那我也不着急。反正我日子也不多了。”
胡天霸问:“那姓贺的呢?”
“去给你们买供了。”
胡天霸说:“你妈觉得这孩子不错。”
“的确不错,算我没福气。”
一尾巴扇在陆游脸上,感受着到了面前的一阵微风,陆游不很在意笑了笑。
胡天霸训他:“我们带的孩子就不可能没福气。”
“你们带的孩子就没有活过三十岁的,说这种话哄我。”
胡天霸默了默,随即意味深长道:“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意外?”
陆游撑着腿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世界上哪来这么多意外,早做准备比什么都强。”
胡天霸不反驳,但笑不语。
陆游走了两步,找地方坐下:“那这个堂单子什么时候给你们升。”
胡天霸还是那句话:“不急。”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咸鱼生活给陆游养的实在疲于用大脑思考问题,他难得偷了次懒:“你们自己有决定就行,尽量赶早。要是赶不上,后面就还是让秦书蘅给你们升。”
胡天霸笑道:“好。”
“你们总有你们的许多打算,这个也不说那个也不说。我除了相信你们什么也不要做。”
胡天霸问:“这样不好吗?”
“好不好的吧,总是会让人担心......”这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陆游平白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左想右想,就想到贺祝椿好像常跟他这样说。
他抿抿唇,又沉默下来。
贺祝椿回来时大包小包几乎将店里一楼填满一半。
陆游坐在旁边,叫来秦书蘅看着他俩一样一样往堂口摆,黄快跑站在堂口桌上挑着供品兴奋地一直摇尾巴。
秦书蘅趁大家不注意往嘴里塞了个炸丸子,道:“买这么多,冰箱装不下会坏的。”
贺祝椿就道:“摆不下的,等一会儿你拿到城隍庙去,上完就走,会有人去吃。”
他将脚边茅台往前拎了拎:“咱家老仙和城隍庙,一边一半。”
秦书蘅又塞了个肉丸,含糊不清说:“行,知道了,放心吧。”
九月九前两天时杨芸主动带着贺祝椿忙碌起来。
那时候陆游已经能够自己下地缓慢行走,看着杨芸一天往别墅跑了五六次,他坐在垫子上,将手上在看的小说翻了个页,问:“一个露营生日,到底有什么好准备的?”
杨芸那时正路过这件房门。闻言探头进来,一路啧啧啧到了金笼子前,什么话还没说,先歪着头在笼子上咬了一口。
正巧进门的贺祝椿:“......”
“金的?纯金?!”杨芸不可思议道:“贺祝椿这么富?”
贺祝椿:“干姐姐。”
“行啊贺祝椿,现在不仅搞强制爱不背人,强制的还这么高调。”杨芸稀罕着这笼子:“打笼子那师傅没问你搞这个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