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劝吃饱饭的AK
成千上万次，晏青夷只要用沉下语气和他说话，他就会心慌，晏青夷驯化他，他自己也是这男人的帮凶。
他要离开晏青夷。
脑子中的思考停顿了一瞬，心口在这一瞬骤然缩成一团，泪水瞬间生理性地流下来。
孟澈偏过头，分不清自己真的难过，还是作为小猫的那部分自己，害怕离开主人。
“好了好了。”晏青夷双手捧着他的脸，换回他习惯的目光，“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晏青夷揽着他，像从前那样一下下拍他后背：“去吧，离开我。”
孟澈在这男人怀里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信晏青夷这么轻易地放他走。
孟澈原本做了计划，甚至标记了社区里每一个守卫宽松的地点，即便被抓回来，下一次可以用下一个点。
他脑子乱哄哄，费劲全力搬起来的石头居然是空心的。
去吧，离开我。
他不应该继续窝在晏青夷怀里，多一秒，就会让他这么久的决心变成笑话。
他站了起来。
晏青夷没有看他，晏青夷侧着脸，视线扫着那层窗纱，白炽灯映照它娇嫩的面料，微风吹得它在地上一下一下颤。
孟澈握了握拳头，本想说“那你照顾好自己”，话从舌尖滚回肚子，他抬起手腕，摘掉腕上那条黑色手链。
这东西曾是博物馆的展物，从海底某一艘沉船里打捞上来，被锁在老式保险箱里，沉船上有溺亡的国王和未来王后，手链是国王送给她的订婚礼物，所以它也成了无价之宝，还有个名字，叫人鱼之泪。
后来博物馆倒闭，人鱼之泪在拍卖会上被晏青夷用四百万买到。
于情于理，他不该带着这么贵的东西离开。
他弯腰，把戴了好几年的手链放在晏青夷腿边，《海的女儿》绘本封皮上。
手腕少了习惯的重量，像被挖走了什么器官。
孟澈转过身，迈开脚步，眼看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晏青夷开口：“但是宝宝，只有这个？你身上什么不是我的？”
孟澈停住脚步，没有转回去。
抬起手，摸到衬衫纽扣。
喉咙发堵。
仿佛又回到三面铁皮的实验室监室，那些看守隔着铁栅栏盯着他，告诉他只要把识别服脱下来，让他们看看屁股和尾巴，就让他多看半小时电视。
他死死盯着门框，衣服，裤子，没那么困难。
最后一件遮体的衣物摔在地上，他问：“我可以走了吗？”
身上被空调风吹得冰冰凉凉，他终于听见晏青夷带着轻笑开口：“走啊。”
孟澈拉开门把手。
脚步声远到听不见，晏青夷蓦地站起来，脸上的悠然一点不见，抓起孟澈扔在地上的衣服，踹开门，朝斜对面的社区员工招手：“你，去给孟澈送衣服。”
这小员工撑死就刚成年，他开口和她说话，她像兔子一样差点蹦起来，还晃洒了手中猫碗里的猫粮。
“主教阁下，还是我去吧。”一个中年男人巴结上来，抬起双手要接晏青夷手里的衣服。
晏青夷端着衣服抬高了手，还是看着那小兔子女孩：“过来。”
小兔子战战兢兢接过衣服，刚要小跑，急刹车转弯回到他面前：“先生，小孟先生往哪边走啦？”
“门口。”晏青夷回答。
从这里走到社区门口，步行至少二十分钟，小女孩送去的衣服，孟澈肯定会穿，孟澈脸皮薄得厉害，说什么也不会在小女孩面前裸露身体。
走啊。
晏青夷放松咬紧的后槽牙，盯着社区出口的方向。
来看看小猫咪能坚持几天。晏青夷有这个自信，他怎么养的猫？他的猫自从被他捡回来，治好了捕兽夹夹出的伤口后，就一次病也没生过。孟澈入口的东西，合格证书和肉品等级都经过他亲自检查；他跑遍全城买了睡起来软硬刚好的床垫，不耽误孟澈长骨头；孟澈的每一件上衣都是他亲自拆的商标，怕磨痛孟澈后颈，每一条裤子都改到最合适为止，不卡孟澈的尾骨。
他已经尽可能地扮演一位温柔体贴的母亲，怎么小猫还是要走？
走吧，不是把衣服摔地上耍横么，等回来之后也不用穿了。
要把小猫绑起来。
左脚脚踝和左手手腕绑一起，右脚脚踝和右手手腕绑一起，早中晚，每顿饭之前必须让他搞一顿然后才能吃饭。
也不给小猫做清理，雄鱼的配子悬液量本来就出奇得大，轻轻松松就能让小猫涨着肚子求他。
求他停下。
他绝对不可能停下。
他要在小猫身上所有的部分逞凶。
手掌、喉咙、膝窝、背沟，最后一定要把繁殖液释放在小猫里面。
多么珍贵啊，雄鱼在深海里游了上千公里，终于找到心仪的交配对象，每一滴都不能浪费。
他想的入迷，下边儿炸着疼，每走一步就疼，大步小步都疼。
大步走进厨房，一把拉开厨具槽，架子里整整齐齐嵌着一套刀具，一共十二把，每一只木质刀柄上都雕刻着小猫。
晏青夷不允许厨师使用这套刀具，厨师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晏青夷出了名嗜猫如命。
其实问题不在这，这些刀不能用来切菜，因为他要用这些刀切肉，切自己。
这套刀具本不该出现在破烂社区，但他忍不住，偶尔会趁孟澈睡熟，进厨房，花十多分钟挑上一把最称心如意的刀，划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血滴答滴答砸进厨房水槽。
直到焦躁随着血液流得干干净净，伤口愈合好，再打开水龙头，开小水流，冲刷水槽。
他喜欢不急不慢地做这件事。
就像他爱孟澈，他不着急，他会在正餐之前，给孟澈舔一整夜的洞。
灯光照着厨刀刀刃，端着它偏了偏，看锋利的直线在眼前晃来晃去，手拎着它，转钢笔一样转一圈，松开刀柄，它稳稳地坠回刀槽缝隙。
“主教阁下，”门外有保镖扬声说话，“教授想见你。”
“让他滚。”晏青夷换了一把刀。
目光掠过一个个刀柄，想继续被打断的事，大门门把手直接被压下去，保镖口里的教授走进房子。
好巧不巧，晏青夷挑到了心仪那把刀，抓起来，转过身的同时将手里的刀向教授抛去。
血腥味扑鼻，教授短暂地尖叫一声，刀子擦过教授的耳朵，钉在教授身后的墙壁上。
教授，这位晏青夷想不起叫什么的教授，捂着耳朵，缩着脖子恭恭敬敬地说道：“万分抱歉，我听错了，我以为……您让我进来。”
晏青夷觉得惋惜，他本来想削掉教授的一只耳朵。可以不滚，不滚就要付出不滚的代价。
短暂的沉默后，教授奔向主题：“听说您决定不重启实验室了。”
“对。”晏青夷保持微笑，“你有问题？”
孟澈这么认真地告诉他不愿意重启实验室，那就不重启。
教授吞吞吐吐：“可是……以前珍贵的实验标本都在基地……”
“也没耽误你们太多流程吧？”晏青夷打断道。
教授愣了愣，急急忙忙摇摇头。低下头的瞬间看到晏青夷两腿间，又被吓了一跳。
晏青夷顺着对方目光往下，扫见自己腰下方鼓着的事物，并不觉得自己鼓着它有什么不得体。
“还有事？”晏青夷问。
教授如梦初醒，摇头摇得腮帮子上的肉跟着晃。他害怕晏青夷，当然害怕，他相信没人不怕这个怪物。他特意不去盯这个怪物的眼睛，防止被脑控。
他听说只要和这个怪物对视就会被控制，去做怪物让他做的任何事，任何事！
“那么祝您晚安，主教阁下。”他使了吃奶的劲儿端稳当声线。他后悔自己凭着一股对研究的热忱冲进这个房子！他怕背对这怪物会让对方觉得不尊重，佝偻着腰，正面朝着怪物，往后挪着退。
笑声从他上方传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主教笑得很高兴，不是微笑，很少能看到主教笑到这个程度，两边嘴角外侧露出少女感十足的梨涡。主教实际年龄在二十岁后半，但长相和声音语气都有一种奇异的稚气。
放在普通人身上，这违和得过分，放在怪物身上，恰如其分。
后脖颈冒汗，空调又吹凉了淌到后背的汗水。
“滚，听不懂人话？”怪物又用那样的语气笑吟吟地质问他，“教授？”
教授恍然大悟，立马趴在了地上，顺着地板滚到门口，推开门，爬出去，虫子一样扭动身体横过来，像一根圆木，滚下了门口的台阶。
【作者有话说】
日更，更新在每晚六点前，更不了我会在前一章喊叫
第7章 我也好喜欢孟孟啊
晏青夷有一点失眠。
小猫长期生活的房子里有一股特殊香味。
是孟澈尾巴上的气味腺散发出来的。
把脸埋进去嗅，脑海中几乎会有一隙空白，他在这一隙空白中彻底丧失思考能力，脑子完完全全地安静下来，只有手指下意识想撕一块小蛋糕，填到嘴里。
眼皮闭到酸痛，睁开眼睛，仇视天花板。
心口有一种诡异的惶恐，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觉得香味淡了一些。
每一口呼吸都提醒着他，香味的主人不在这。
孟澈饿得比正常人快，晚饭没有吃，不知今天是不是吃过中午饭回来，如果没有，加上孟澈身无分文，现在应该饿了吧？
他一顿也没有让小猫饿到。
已经这么晚，孟澈没有换上软软的睡衣睡在熏香床单上，会觉得不舒服吧？
又饿，又困，应该撑不住要回来了吧？
晏青夷掀开被子，自己按在蛋糕店问来的步骤，烤了一盘子泡芙。
第一次就烤成了。
刚烤出来的泡芙摸着烫手，手指一刮，指尖沾上细小的糖粒，里面的奶油还没凝固，从洞口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