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的胖子
“抱歉,我没想起来。”黎岁带着歉意说。
对方还是在笑,“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时候总是高高在上,对谁也看不上,不过我记得现在黎家已经没有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难听,甚至温温和和的,Omega的声音总是没什么攻击性。
但这番话听在黎岁耳中却听出端倪。
原来是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同学。
那就没有聊天的必要了,反正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黎岁低低哦了声,并不打算继续回应,而是捧着通讯器查看汤白发来的关于游戏新活动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
黎岁这几天一直在和汤白玩游戏,熟练度已经很高了,不过技术上还有有待提升,只是从一个不熟练的菜鸡变成了一个熟练的菜鸡。
但今天肯定不行。
正准备回复汤白,旁边的Omega似乎很有聊天的欲望,又开始说话,“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再往上就是顶楼的特殊病房了。”他顿了一下,神情微妙,“你不会是想去见执行长大人吧?”
Omega看着黎岁身上的衣服,眉头蹙起。
如果他没看错,黎岁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最新款。
明明黎家都已经倒台了。
不过也并不意外,黎家就算倒台,这么多年留下的积蓄肯定很多,而黎岁又是那种被娇养长大根本不懂节制的Omega,大概根本没给自己想过钱花完以后该怎么办。
Omega顿了顿,还是出声提醒,“上一个企图接近执行长的Omega已经被关进监狱了,我劝你最好别痴心妄想还把自己送进去。”
即使是在劝诫黎岁,他骨子里还是有着小小的高傲。
黎岁已经是平民了,自然不可能接近执行长大人,贸然闯入的话执行长大人说不定会把黎岁扔出去。
但他不一样。
他父亲是这次跟随执行长大人一起外出的外交官,还被执行长大人救了一命。
而他父亲也受了伤还在住院,便让他上顶楼探望执行长。
不论如何,他都拥有可以进入顶楼的权限。
“你知道执行长大人在这里?”黎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记得这应该是保密事件。
“你不是也知道?我劝你最好还是……”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黎岁就垂眉看着他,神色冷静,“这是保密事件,就算是执行长大人身边的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可以向外传播他在这边住院的事情。”
其实黎岁也只是乱说,他只知道傅清川在医院这件事应该被保密。
而这位高中同学的话让他听得很不愉快。
黎岁本来就不是对谁都很好脾气的人,他并不喜欢被欺负的感觉。
Omega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等他说什么,顶楼到了。
比起楼下的吵闹,顶楼明显安静,甚至静到可怕的程度,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进入特殊病房的门口,有两名配枪的联邦军在进行把手。
见到有人从电梯处下来,联邦军已经上前并拔出枪管。
跟黎岁一起下来的Omega被吓了一跳,他知道特殊病房把手森严,但没想到把手的联邦军看见人就掏枪。
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旁边的黎岁缓声道:“我是黎岁,我来见傅清川。”
Omega瞬间瞪大双眼。
黎岁怎么敢直呼执行长大名!
他下意识想去拉住黎岁衣角阻止黎岁乱说话,然而联邦军听完黎岁的话,便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下一秒枪就会顶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规规矩矩站好,“我父亲是林聪林外交官,执行长大人为了救我父亲受伤,我来向执行长大人表达感谢。”
他说着举起手上拎着的自己做的汤。
他想了想,又补充,“黎岁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并没有恶意。”
他并不是想替黎岁说话,但也不想让黎岁因此被关进监狱,黎岁这样的Omega肯定受不了监狱的痛苦,迟早会死在那里。
话音落下,黎岁有些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而联邦军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用来联络的通讯仪,随后齐齐向黎岁低下头。
“抱歉,黎岁少爷,我们刚来换岗,才收到您要过来的通知。”他们一改刚刚的态度,把姿态放得很低,连说话声音都放低了。
黎岁摇头表示没事,而旁边的Omega已经目瞪口呆,张着嘴,“什么意思……”
黎家不是已经落败了吗?就算黎家没有落败,联邦军也不可能对黎岁这副态度!
然而黎岁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联邦军也没有,他们连理都没理他,只向黎岁一人开放了进入的通道。
而门后不远处,执行长的第二副官梁成匆匆赶来。
在黎岁进去之后,梁成向黎岁深深鞠了一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成看向门口依旧站着的Omega,随后同黎岁一起进入走廊深处的病房。
期间,黎岁连头都没回。
门口的Omega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黎岁的背影了也没有离开,许久才看向又恢复了严肃的联邦军,质问:“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我不可以?我父亲是和执行长一起工作的外交官。”
联邦军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收到的通知,还是好心提醒:“他是执行长的爱人。”
“你应该感谢他救了你一命。”联邦军的话点到即止。
而Omega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意思说,如果不是黎岁替他说话,现在要被扔进监狱的人应该是他。
即使他的父亲被执行长所救,他也没有拥有进出这里的权限。
而黎岁可以。
因为黎岁是执行长的爱人。
似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比不上黎岁。
有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
“请帮我谢谢他。”Omega留下这句话,便没再继续停留。
在梁成的带领下,黎岁顺利进入了傅清川所在的特殊病房。
事实上这一层楼只有这一间特殊病房。
而傅清川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和一条手臂上缠着绷带,面色略显苍白。
看起来并不像费玉所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黎岁脚步一顿,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黎岁抿着唇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床上的Alpha,负责带他进来的梁成已经十分贴心地离开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听见关门声,黎岁扭头看了眼,然后才慢吞吞走进去。
而早在黎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傅清川已经看向黎岁,在黎岁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傅清川垂着眼睑,淡声:“抱歉,害你担心了。”
黎岁小小哦了声,视线落在傅清川的腿上,“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医生小题大做。”傅清川轻描淡写。
事实上并不是医生小题大做,只是他的伤口太大,虽然并没有伤及筋脉骨头,而傅清川本人又不愿意进医疗舱进行治疗,医生只能进行一定的包扎。
他向黎岁伸出那条并没有受伤的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拥抱。
犹豫片刻,黎岁还是把自己送进了傅清川的怀抱,低着头把脑袋埋进傅清川全是消毒水味的胸口,一只手小心翼翼抓住了傅清川的衣摆。
也并没有去探究为什么一见面傅清川就要抱着自己,只是偷偷把湿润的双眼藏了起来。
虽然很讨厌医院也讨厌消毒水的味道,黎岁的童年绝大多数时间在医院度过,直到后来长大一点父母才让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不过生病很严重的时候还是会去医院住着,但傅清川身上的味道依旧让黎岁感到久违的安心。
还好还是回来了,并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突然失踪,连消息都没有给他传递回来。
思及此,黎岁用眼睫毛蹭了蹭傅清川的衣服,小声喊他:“傅清川。”
Omega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佳,大概还哭了。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垂着眉眼,淡声:“在。”
“通讯器为什么会坏了?”黎岁闷着脑袋问。
傅清川老老实实回答:“起冲突的过程中不小心掉了。”
黎岁哦了声,又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携带通讯器?”
“事发突然,本想给你发通讯申请。”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返航途中,刚结束一场会议,傅清川正准备向黎岁发起视频通讯。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的飞行器都遭到宇宙雇佣兵的袭击,这几个雇佣兵训练有素,即使是军用飞行器也难免承受不了袭击,更何况飞行器上还有外交官,自然没有直接硬碰硬,只能把外交官留在飞行器上,拥有战斗能力的联邦军们则离开飞行器在外面进行战斗。
而傅清川自然是属于拥有战斗能力的那一类。
当时的飞行器上还有Omega外交官的存在,怕伤害到无辜的Omega,傅清川并没有使用信息素来进行攻击。
听见傅清川的描述,黎岁没有应声,只是隔了一会儿才问:“执行长也需要以身试险吗?明明有联邦军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指责,连黎岁自己都没发现。
“抱歉。”傅清川的道歉毫不犹豫,连声音都低了很多。
Omega话中的担忧让他感到愉悦,同样也感到愧疚。
从年幼时至今,傅清川从没被灌输过不可以拿自己去阻止危险的想法。
父母的身份摆在那里,尤其是他的父亲,上一任执行长,始终把联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保护别人当成自己的责任,因此也时常忽略自己的Omega,忽略自己的孩子。
而傅清川从成为联邦军到成为执行长以后,也始终认为保护他人是他的职责。
事实上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黎岁在家中等着自己,那名被他护住的外交官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依然受伤,他在替对方挡伤的时候避开了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因此才只留下了皮外伤。
傅清川闭了闭眼,掌心紧紧贴着黎岁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又一点点往下,落到黎岁后颈。
Omega的腺体跳动着,象征着Omega此刻的情绪并不安稳。
沉默片刻,傅清川低声:“黎岁。”
“我原谅你。”黎岁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傅清川微微一怔,停在黎岁腺体处的手指却开始发烫,很想就这么按下去,拼命用力占有Omega的腺体。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