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倚危楼
这剑的剑鞘是黄金所铸,剑柄上更是缀以明珠,一看就……呃,华贵得很。
“我回去后费了些灵石,不对,费了些心思,总算寻到一柄还算过得去剑。”江旭道,“听说谢兄要下山追查血神教的事?正好拿去防身吧。”
谢云川差点被那金芒晃着眼睛,这只怕费得不止一些灵石吧?他没想到江旭竟然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心中自是感激。
不过,剑是肯定不能收下的。
正寻思着如何拒绝才好,江旭已经往他手里塞了:“谢兄先用着吧,又不耽误你炼制本命法器,不必推辞了……”
“嘭!”
屋内传来一声轻响,倒将俩人吓了一跳。
“谢兄屋里有人?”江旭这时才发现他这位好友一直堵在门口。
谢云川则是做贼心虚,迅速答道:“没有。”
他怕江旭不信,又补充道:“应该……是猫吧。”
“谢兄养了猫?”
“是师妹她们养的,来我这儿蹭些吃的。”
江旭不疑有他,笑说:“谢兄这儿的伙食必定很好了。”
这倒没错。
谢云川嘴角微扬,心想:各种山珍海味、灵草灵药喂下去,应该有把赵宗主喂胖一些吧?
谢云川借口怕猫跑了,不方便让江旭进屋,好在院子里就有石桌石椅,就邀他过去坐下了。
俩人一番寒暄后,谢云川想尽办法拒绝了江旭的好意。
江旭收起了那柄闪瞎人眼的剑,临走前还是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一个人失了本命长剑后,死活不肯要别的剑,这是什么缘故?
总不能跟那些外门弟子似的,见识过秘境中惊艳的一剑后,就惦记上人家魔门的凶剑了吧?
哈哈哈!
江旭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逗笑了,摆摆手告辞离去。
谢云川送走了江旭后,总算松了口气。虽说是辜负了江兄的好意,但他也不愿意为了此事违背本心。
他走回房间一看,发现赵如意正坐在桌边,桌上还有一只打翻的茶盏。
谢云川忙问:“赵宗主怎么了?”
“练功时岔了气,”赵如意揉着自己的左手,道,“手疼。”
谢云川一直知道赵如意的左手受了伤,只是他并不给自己看手上的伤口,只能问道:“严重吗?”
“还行,养一两日就好了。”
“那你这两天小心些。”
谢云川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茶盏,却见赵如意瞥他一眼,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那位江兄,对你挺不错啊。”
“江兄生性如此,对每个朋友都是掏心掏肺。”
“随便一个朋友就送剑?我看不见得吧。他寻来的那柄剑也算不错了,也就……嗯,也就比那柄废物青玉剑差一点而已。”
谢云川一怔。
总觉得赵宗主像是话中有话。
但赵如意没再说下去了,反而递过来一枚发簪。
是先前借谢云川用过的那枚,后来赵如意假扮外门弟子上山,谢云川就还给他了。
这时赵如意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练功时头发散了,帮我束起来吧。”
他说:“我的手还疼着,自己弄不了。”
不知怎地,谢云川想起了之前的心魔试炼,在那个幻境中,他替赵师弟梳过许多次头了。
谢云川取来铜镜,梳子缓缓梳过赵如意乌黑的发。
赵如意挑起眼尾,透过铜镜与他对视。
一时间,俩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了。
赵如意抬手摸了摸发尾,谢云川握着梳子的手,恰好也梳到此处。由铜镜中看来,两只手像是交叠在了一处。
谢云川心头一跳,就听得赵如意道:“不许要……别人的剑。”
第41章
明明每一个字,谢云川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却生怕是自己误会了:“赵宗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这时谢云川已替他挽好了头发,赵如意就将面前的铜镜一推,起身道:“你自己慢慢想罢。”
说完就回了床上,又将床帐拉上了。
谢云川有些怔愣。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想起在妖市那会儿,赵如意刚拿着那柄青玉剑,就是一番贬低,不会也是这个缘故吧?
不会不会,赵宗主怎么可能连这个醋都吃呢?
谢云川断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连夜温习了一遍话本中的重点内容,然后看向那紧闭着的床帐,唤道:“赵宗主。”
赵如意没有应声。
谢云川自顾自说道:“等过两日,你手上的伤好些了,我们就收拾行李下山吧。”
过了好一会儿,赵如意才轻声应道:“嗯。”
因着赵如意左手不便,谢云川又多了好些活,替他梳头、帮他倒茶、喂他……哦,忘了赵宗主右手没事,那不需要了。
他俩的行李不多,谢云川很快就收拾好了。
过了两日,谢云川禀过掌门之后,就悄悄带着赵如意下山了。刚开始还遮掩一二,等出了归云山的地界,自然就坐上了赵如意的飞舟。
他们此番的目的地是人界的青州。那名死去的落枫谷弟子,出身于青州的世家大族,想要追查血神教的消息,只能由此入手了。
此去青州还有些路程,谢云川被浮念珠困扰已久,正好向赵如意请教一二。
“赵宗主,过度使用浮念珠的力量,是否会受反噬?”
“浮念珠?”赵如意好像才想起还有这么个玩意,道,“要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这次在试炼秘境中,为了尽快找到那名奸细,我动用了浮念珠的力量,勾动了在场众人的欲念。”
赵如意听着颇感兴趣:“如同当初在地宫中一样?”
“正是。”
“浮念珠这么听你的话?”
“呃,还行吧。”谢云川一亮拳头,它就变得很好沟通了。
赵如意问:“然后呢?”
“浮念珠一视同仁,连我自身的欲念也被引动了。”
赵如意看他一眼,饶有兴致地凑过来,问道:“那是什么?”
谢云川总不能说,正是他眼前之人吧?只能避开赵如意的目光,道:“也没什么,只是一些……修炼上的执念罢了。”
双修……也算修炼吧。
赵如意不知信了没有,仍旧盯着他道:“师兄果真一心清修么?若只是如此的话,就算被浮念珠影响了,问题也不会太大。”
他眸光一转,向谢云川伸出手,快要勾着谢云川的衣襟时,却又堪堪停住了,道:“或者,你那浮念珠的力量,也在我身上试一试,让我瞧瞧效果如何?”
他这么一说,谢云川便不可避免地,想象出了赵如意被欲念支配时的模样。在他的无数个梦境中,赵如意声音低哑地喊着他的名字……
谢云川几乎是落荒而逃了:“我去看看到青州了没有。”
身后传来赵如意的轻笑声。
“应该还有些时候。”他说,“等到了青州后,你打算怎么查血神教的事?”
“先从张家查起,若他们跟血神教有牵扯,必然会有异常之处。”
“这要查到哪年哪月?不如用我们魔门的手段,一夜之间就能见分晓了。”
谢云川回头问道:“什么手段?”
“青州城的人也不多,一个搜魂术下去,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了。”
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法子?
“搜魂术一用,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神魂受损,岂能用在普通人身上。”
“不行吗?那就把张府的人都抓回来,严刑拷打?”
“恐会打草惊蛇。”
“要么把青州城夷为平地,再掘地三尺,挖出血神教的踪迹?”
总之青州城的百姓是难逃此劫了是吧?
谢云川都被气笑了,说道:“赵如意,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竟然直呼了赵宗主的名字。
虽然他在心里早已唤过无数遍了,但当着赵如意的面叫他名字,却还是头一回。
果然赵如意也呆着一呆,低声道:“我哪有不讲道理……”
俩人目光相碰,这回竟是赵如意先避开了。
赵如意留给谢云川一个背影,过了片刻,谢云川才听得他轻声道:“算了,听你的就是了。”
幸好青州城很快就到了。
赵如意收起飞舟,俩人各自做了些伪装,这才进得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