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水幸
闪送小哥来得很快,正巧卡在他洗漱完毕的时候。谢延从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小纸袋里摸出一支唇膏,白白净净的管身,无香型,包装上写着一行小字【温和滋润,适合日常使用】。
他看了一眼功效说明,确认就是最基础的保湿款,才揣进上衣口袋下楼。
电梯下行期间,手机又震。
【小邓:延哥你醒了没有啊啊啊!快看群里公告!超级严格的风格!】
谢延打开部门群一看,果然有新的群公告,发布者头像是蓝天白云彩虹风景图,昵称只有一个【唐】字。
公告上的三条新内容分别是:【今日起执行新的考勤制度 /附件链接】【各部门周五前提交本季度工作总结】【请勿在工作群闲聊,保持专业沟通】。
干脆利落,看来是效率导向型。
谢延回他:【你摸鱼小心。】
【小邓:/惊恐.jpg /惊恐.jpg】
【小邓:延哥,你回来给我收尸吧。】
【谢延:?】
【小邓:我刚刚从林姐那里看到新总监全名了。】
【谢延:所以?】
【小邓: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我得罪过他。】
【谢延:怎么说?】
【小邓:等你回来说,一会要来查岗了 /投降.jpg】
谢延没搞明白,在自助区随便拿了几样早点和一碗粥,寻到陶逍那处后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新总监到了,群里发了公告。”
陶逍扫了一眼,面色如常,“看到了。回去之后注意一点就好。”
“嗯。”谢延低头喝了一口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棉花那边……你那个学弟今天还会打视频过来吗?”
陶逍剥鸡蛋的动作顿住,“应该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棉花。”谢延说,“顺便看看……你那个学弟长什么样。”
陶逍抬眼看他,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谢延来不及捕捉:“……你想看他长什么样?”
“我就随口一说。”谢延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看也行。”
陶逍没再问什么,只说:“等工作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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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很顺利,两个现场跑下来,资料整理得比昨天相对妥帖,对接方对几个方案也比较满意。
中午休息的时候,谢延抽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小邓又发来一串语音,说的都是新总监的事,什么“今天上午已经开了两个会”“各部门都被点名了”“赵宇被批了”之类的。
谢延回了一句【回来再说,你先苟住】,然后锁了屏。
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昨晚睡得太晚,早上又起得早,现在有点困。迷糊间,他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没有睁眼,但闻到那阵熟悉的薰衣草香。
“困了?”陶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有一点。”谢延眼皮沉重,没有睁眼,“借我靠一会儿。”
话都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不对。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好像哪怕隔了两年多漫长的空白时光,刻在记忆的熟稔也从未淡去一般。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早记住了眼前这个人。
陶逍没有说话。须臾,谢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按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时便见陶逍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躺下来。
“十分钟。”陶逍说。
谢延一愣,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听话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枕上那片温热。
随着呼吸起伏的躯体近在咫尺,躺在陶逍腿上的感觉确实不赖。谢延是真的很困,还没暗爽多久意识便开始模糊,原本纷乱的心跳慢慢趋于平缓,连日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
真希望这十分钟能过得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4章
十分钟到了的时候,陶逍没有叫醒他。谢延又多赖了几分钟在人家腿上,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十二点。”陶逍说,“还有半小时吃饭。”
“那再睡一会儿……”谢延作势要倒回去,被陶逍用手挡了一下。
“别睡了,下午还有会。”陶逍没费什么力气地把他推正,“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谢延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陶逍正低头整理被压皱的衣物,神色自若,耳根却缀着显眼的红。
谢延弯了弯嘴角,走进洗手间,确保外面看不到了才做了个下压握拳姿势,顺便抻直身体。
这午休休得真是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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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对接会比预期要长一些,甲方那边临时加了几条需求,需要重新调整方案,核对相关数据。幸好两个人打学生时代便是喜欢做多个备选策略的人,对此不仅接受良好,还能非常快速地推出另外的方案供甲方选择。
会议上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应付提问一个查资料,配合得滴水不漏。
结束的时候甲方代表笑着问:“你们配合真默契,是搭档很久了吗?”
谢延正在收拾资料,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算很久。”
“但感觉很熟悉彼此啊,肢体语言也掌握得很清楚呢。”对方说,“如果才搭档没多久的话,真算合得来,可以考虑长期了。”
谢延看了陶逍一眼,对方正在往包里放笔记本电脑,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可能因为我们性格互补。”谢延说。
甲方代表笑了笑,没再多问,寒暄几句就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延低头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听到陶逍在旁边说了一句:“性格互补?”
“嗯。”谢延没抬头,继续收拾没整理完的材料,“你细心,我胆大,这不是互补是什么?”
陶逍没有接话。
谢延拉上包拉链直起身,感觉到陶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吧。”陶逍说,“回去还有资料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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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谢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道:“你说,林姐当初是怎么想的,把咱俩安排来出差,明明在公司时我们都没怎么合作过。”
“可能是因为我们履历上是同一所大学毕业。”
陶逍偏头看他,“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延抿了抿唇,“如果她没安排咱俩来S市,很多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他把话说得很含糊,但作为参与者的陶逍自然听得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对谢延的话表示认同,又像是在回应别的什么。
“那你觉得……那些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半晌,陶逍轻声问。
谢延转头看向他。傍晚霞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落在陶逍眼睫之间,盈出温润的暖意,将平日的冷淡融得柔软了些。
“好的。”谢延低声道,“全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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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谢延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唇膏,拆开包装递给陶逍:“润唇膏,早上叫的闪送,现在涂一下吧,我看着有点干。”
陶逍刚要伸手出接,却又被人避开,抬眼便看到始作俑者的视线飘开一瞬又回来,有点别扭地说:“你自己涂好像不太方便。”
陶逍感到疑惑:“有镜……”
话没说完,他又改口:“…嗯,可能有点。”
他看着谢延自顾自拧出膏体,走到自己面前,低声说:“别动,我帮你涂吧。”
陶逍挑了一下眉,刚想再说什么,谢延已经凑了过来。他一只手轻轻捏住陶逍的下颌往上抬了些,另一只手拿着唇膏,小心翼翼地沿着陶逍的唇形抹过去。
陶逍的嘴唇很软,此刻听话地微启嘴唇,膏体蹭过的时候还不自觉抿了一下,像是在配合他的动作。
谢延涂得很是认真,目光专注地落在陶逍唇上,又在已经愈合的小创口边缘浅浅地涂了一层,这才准备收手。
“……你涂得太多了。”陶逍的声音有点含糊,嘴唇被润泽过后亮亮的,一张一合地说话更像被舔吻过后染出的水光。
谢延遏制住自己的心痒,垂眼仔细看了看,确实涂得有点多,唇膏在陶逍唇缝间堆积了一点,像是没抹匀的奶油。他下意识想找纸巾擦掉多余的,但手边什么都没有。
正要转身走去床头柜上拿,他被陶逍拉住了:“要不要也给你涂一点?”
谢延怔愣一瞬,转回视线看去,陶逍正直勾勾盯着他,又将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陶逍再问了一遍:“要不要?”
谢延这才理解他的意思。
他收起唇膏,走近前去将拇指轻轻蹭过陶逍唇上那一点多余的膏体,指腹蹭过柔软,沾上一点润泽的触感。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过去。
这一次,陶逍没有挡他。
带着润唇膏滋润触感的嘴唇覆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把多余的膏体贴到了他的唇上。涂过唇膏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滑滑的,带着一点护唇膏特有的淡香。谢延轻轻含了一下陶逍的下唇,把那一点多余的膏体抿开,然后慢慢地碾过去。
陶逍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侧头躲开这样带有侵略意味的行径。可被撩拨上火的男人根本没给他闪躲的机会,扣住他的腰往墙上抵,还在后脑勺将要撞上墙时贴心地伸手用手掌垫住。
躲闪不及,他便只得安静承受。为了防止留下第二道破口,陶逍向上仰面,松开齿关,将对方急不可耐的动作逐一接纳,任由他索取。
“……”
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直到谢延松口,两个人分开了些,各自的嘴唇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显然,刚刚涂的唇膏都快被吃完了。
“现在不多了。”谢延声音低哑道。
陶逍看着他,眼尾有些许泛红,“……你觉得我嘴上还有唇膏吗?”
自然是被吃得差不多了。谢延干笑一声:“那要不再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