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火
旁的零碎的事和这种老老老老老前辈讲一讲无所谓,但家中私密的事却不能说。
“他们干什么都瞒着我来,想做什么也是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其余时间村子里别家人一样,师父打猎为生,尘叔做法超度,都为生计发愁奔波。”
柏历帆哎呀一声,“药熬好了,我得给师父送去。”
拿碗倒药一气呵成。
“谢师祖,晚辈先回了。”
谢久白独自坐在外面,半晌,轻声道:“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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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营帐内灯火昏昏,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间,迟缓的意识有些辨不清今夕何夕。
他伸手握了下拳,五指无法完全蜷紧,浑身虚乏无力。
正常来讲,就算是反噬,他醒来后身体也不会这样。估计是昏迷期间被人喂了什么药,药物的副作用引起的。
寂尘不在,估计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醒。
喻连掌心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他身上剩余不多的那点力气就耗光了。
这绝对是祝不死给他下的药。
一般药的后遗症效用不会那么猛。
估计也是祝不死给他看的诊。
……应该没有露馅。
不然现在营帐内不会如此安静,也不会没有人。
趁着寂尘不在,喻连双手抱元,闭目放开神识,去感应赤阳丹心和冥界的位置。结果神识刚刚冒了个头,他身体经脉就开始刺痛,鼻腔和肺腔又在发痒。
喻连只好暂时放弃,散去凝聚的神识。
他靠在床头,压着发闷的胸膛,缓了片刻。
身体孱弱的感觉令他拧眉,这次反噬比过往加起来都重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全。
忽而,外面传来踩雪声。
喻连侧了侧脸,“谁?”
营帐外,谢久白停了下来,“是我。”
喻连:“谢仙尊?您有事么。”
“听见你醒了,过来看看,方便我进去吗?”
“只是闲聊的话,就算了。”喻连抵唇轻咳,“在下精力不济,又衣衫不整,独自见尊客,实在失礼。”
营帐外安静许久。
久到喻连以为谢久白已经无声走了,才听见一句又低又轻的:“我明日一早,就会去丰元州的地下。”
喻连不知道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希望仙尊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我会的。”
谢久白指尖点在帘帐上,在两片帘子中间的缝隙处,往下一划,手垂了下去,“我师兄,他与你投契,很担心你。想让我看你一眼,回去也好跟他交代。”
“所以,我能……见见你吗?”
喻连静了一会儿。
“谢仙尊,明早您入丰元州时,我会出现的。现在在下身体乏力,见您,实在不合适。”
谢久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两人独处,面对面能说什么?
昏暗的灯火摇晃颤动,喻连望着帘帐外隐隐约约的影子,语气依旧是疏离平和的。
“夜深了,您请回吧。”
第206章
喻连说完那句话后,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句:“好。”之后便再无声息。
他不知道谢久白是不是真的走了。烛火晃眼,看得久了,喻连思绪逐渐放空,直到寂尘撩开帘子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驱散身上的寒气,碰了下喻连的手背。确认体温正常,掌心干燥没有虚汗后,才坐在床边。
“方才我去祝不死哪里拿养身的灵丹去了,你醒了多久?”
喻连回过神,“刚醒一会儿。”
他传音简单跟寂尘交流了两句,如他所料,祝不死这次看诊没有往他识海中探,他身上这层皮还是保住了。
寂尘看着他依然苍白的面色,问道:“反噬,怎么回事?祝不死说,他诊不出你反噬的源头。”
喻连倒是想说,可他但凡说了,立马就是一轮新反噬。
天机不可泄露,他想泄露,被反噬很正常,只是这次不知为何,比往常严重许多罢了。
寂尘:“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喻连露出点无奈的神色。
是不能说。
或许喻连一直以来的心事,就和这反噬有关?
寂尘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他只要确定一件事就好:“反噬还会再来吗?”
喻连:“不会了。”
也许不会了。
寂尘静静看了他几秒。
喻连抵唇咳了咳,“……小帆呢,是不是吓坏了。”
“是吓着了,但是比小时候稳得住。就是非要熬着等你醒,我担心他熬出毛病,给他喂了点安神药,现在睡着呢。”
“那就好。”
寂尘:“醒着费精神,灵丹服下,你也继续休息吧。”
他看着喻连服下灵丹,躺下半刻钟,两人都没有睡意。今晚的夜不是那么安静,明早仙门的计划就要开始了,外面的修士没有几个能睡得着,或者安心打坐的。
天道反噬突然加重必有原因,会因为什么呢?丰元州的计划能否顺利完成?他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会对这件事有影响吗?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游丝般的压力和外面不停息的雪一样落在他精神上。
偏偏吃了镇痛散,无法通过痛感疏解。
越想,喻连身体就越燥,心不静,呼吸的时候肺腔发痒。
他背对着寂尘,咬住了指节,每次想咳嗽的时候,都会屏一下呼吸,等咳嗽的劲儿过去了,才会呼出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气。
寂尘撑起身,“别忍着。”
喻连咳出了声,身体微微蜷着。
寂尘顺了顺他的后背,“我去请祝不死过来。”
“不用了。”喻连抓住他衣角,“和尚,我就是骨头和肌肉发酸,没力气,睡不着。在家里用的药膏你带了吗?帮我按一按。”
“带了。”
寂尘翻出药膏,拧开盖子。
一点淡淡的药味儿的幽香散开。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手指落在喻连腰间的系带处,顿了顿,轻轻抽开。他剥下喻连的寝衣,褪至起伏的臀前。
遮容术只遮了五官,不遮其他地方。
喻连趴在榻上,优美流畅的后背线条一览无余,光影照不到他身前,阴影从腹侧窄窄收起。
这些年他看着懒,其实修炼没有落下过,绷紧的时候,清瘦单薄的腰肢和后肩会显露出一层柔韧的肌肉轮廓。
寂尘挖了些透明的药膏,点在喻连后背的穴位处,随后五指按在了喻连肩胛处,轻轻揉起来。
“嗯……”
喻连眯起眼。
九州游历之时,他身体被神魂压迫的难受,睡不着,就在外面晃荡。后来有一次晃荡进了家按跷店,在里面找个老师傅按了一顿,舒服很多。
没多久就被寂尘知道了,自学了按跷,后来逐渐精通。
“和尚,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寂尘不轻不重的在他腰侧拍了一巴掌。
“不要乱动。”
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在某个繁华的城中,这人总往按跷店里扎。
他长了一身好骨相,好脾气,好酒会哄人,纵然五官遮掩着,也端的一副笑吟吟的慵懒风流模样,那些按跷师都争着抢着来找他,恨不得不收钱。
那段时间只要他回家晚了,那必然是在按跷店睡下了。
寂尘过去找他,总能看见睡着了的青年身上盖的是锦罗绸缎,喝的是珍藏酒窖,连旁边放的香炉里燃着的都是珍贵的熏香。
他周围围满了人,倒不是按跷师,而是来店里的客人。
那些客人各个非富即贵,一个个来店里竟不是为了按跷,而是为了追着见喻连,在这里看他睡觉。
这些男男女女拉着寂尘,往他手里塞钱,偷偷跟他讲:“多少钱能将这位郎君娶回来,或者我嫁到你们家去也成。”
只到这种程度倒也算了,寂尘早已习惯。
毕竟就算他们住到偏僻的村子里,都有人拉着喻连问他有没有成家。
但那些人追求不成,竟开始买通按跷店,想成为按跷师,这样就能亲手摸一摸喻连那身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