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沈玉棠摇头,“三两够干什么?”
李富贵瞬间就蔫了,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自我安慰道,“起不了带树的大宅子就算了。”
三两银子够买那匹漂亮的浮光锦呢。
而且小矮坡也挺好的,也有树,虽然是棵要死不活的柳树。
李富贵把瓦罐重新放回床底,然后出屋去了。
李富贵离开以后,沈玉棠准备更衣就寝,掀起被子躺床上的时候,沈玉棠又忍不住思量,“为什么非得要带树的宅子?”
成玉仙君百思不得其解。
翻来覆去一夜未睡好,直至天亮,才沉沉睡去。
清晨
鸡鸣不断
柴房
黑猫睡得餍足才睁开眼,一双金色的猫眼倒映着亮光,它慢悠悠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动作灵活地轻轻跃下柴堆,猫爪落地便幻成了人腿。
李富贵精神满满地推开柴房门。
院子外面正好有脚步声路过,李富贵探头朝院子外面望去。
清晨的薄雾间,依稀可见是周大娘。
周大娘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媒人,都说周大娘牵的红线最稳又准,八辈子都离不了。
从前这周大娘还要给李富贵说媒,李富贵刚开始不愿意,周大娘就哄他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孤单啊,找个媳妇有个伴,这算有个家呀。”
李富贵一听到“家”立马心动了。
没多久周大娘给他介绍个隔壁村一个屠户的女儿。
那姑娘生得膘肥体壮,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富贵大老远就见着这姑娘在路边掐住一只偷肉的三花猫脖子,生生用石头砸断了那只三花猫的腿。
吓得李富贵毛骨悚然,立马躲了起来。
趁着屠户女儿走了,这才敢跑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只三花猫抱起来带回家了。
之后周大娘又给李富贵介绍了几个,只不过李富贵可万万不敢再去见了。
话虽如此,但李富贵还是觉得周大娘是顶好的人,所以看见周大娘的时候,他跑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周大娘,早上好,你这是去哪里啊?”
周大娘一看见富贵就笑了出来,然后道,“哎呦,是富贵呀,我这是去替二牛去隔壁村跟刘家那个巧儿说媒呢。”
“哦。”
李富贵一听格外高兴,“二牛哥终于要向巧儿姐提亲啦?”
“可不是?”
周大娘笑了笑,“听说你都有媳妇啦?”
李富贵小脸立马就红了,回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见着媳妇没有起来,这才点了点头。
周大娘突然想起来她刚才是看见李富贵是从柴房出来的,反应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问李富贵,“富贵,你不跟你媳妇一个屋睡吗?”
李富贵不明白周大娘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老实地点了点头。
周大娘一听叹了一口气,“傻孩子,不睡一个屋那能叫媳妇吗?”
李富贵纳闷地眨了眨眼,“睡一个屋才能叫媳妇吗?”
“那当然了。”周大娘理所当然地道。
李富贵想不明白为什么睡一个屋才能叫媳妇。
不睡一个屋就不是媳妇了吗?
那他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叫媳妇媳妇?
因为他们都没有在一个屋睡。
他想问清楚,但周大娘抬头一看天,“哎呦,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说完,周大娘着急忙慌地走了。
李富贵愣在那想了半天,最后几乎要想破猫头,大概是实在想不通了,李富贵就懒得想了,没一会,他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沈玉棠睡醒的时候,屋外隐隐约约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声。
沈玉棠觉得奇怪,便起身穿上衣,推开房门。
阳光洒入屋子,落在沈玉棠身上,阳光暖烘烘的。
沈玉棠终于觉得被内伤磋磨的有些发疼的骨头舒服了些,再抬眼望去,李富贵正卷着衣袖,扎着马尾,哼哧哼哧地从柴房抱着一大把柴火搬到了屋檐下。
沈玉棠思量不出李富贵究竟要做什么。
李富贵放下柴火,脸上沾了灰痒的厉害,他就伸手擦了一把脸,大概手上是脏的,这么一擦,李富贵脸上立马出现几道黑痕。
沈玉棠,“……”
他刚想提醒,这时候李富贵抬起头,正好注意到了沈玉棠,李富贵立马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咧嘴露出两颗小尖牙,“媳……”
只不过“媳妇”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李富贵就忽然想起来周大娘的话。
虽然不懂,但李富贵还是把“媳妇”两个字收了回去,“你醒啦!”
沈玉棠轻颔首,微启薄唇,缓缓询问,“你在干什么?”
第12章 媳妇,喜欢吗
李富贵没直接回答,只是朝沈玉棠笑了笑,然后跑了过去,伸手轻轻扯住沈玉棠袖角,神秘兮兮地道,“跟我来!”
他一笑,脸颊上的黑印也跟着动起来,这样望去,倒像是猫脸上的胡子。
像只小花猫。
沈玉棠一愣,倒猜不出来李富贵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跟着李富贵走了。
李富贵牵着他往前走,那高高束起的马尾晃啊晃,阳光下,李富贵的耳朵像一块透明沾了点红的琥珀。
沈玉棠低头一看,李富贵扯着他袖角的手灰扑扑、脏兮兮的。
他眉头不由慢慢地蹙起。
这时候,李富贵带着他进了柴房。
沈玉棠想,柴房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他抬眼朝柴房里头望去,然后目光滞住。
只见柴房里的柴火都不见了,四处都清扫了一遍,干干净净的,最中央放了一个浴桶,屋子里还带着点香味,仔细望去,原是窗边摆了个小花瓶,里头插了一把开得很是不错的野花。
沈玉棠先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再朝旁边望去。
李富贵正骄傲地挺着小胸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像是个等着着表扬的小孩。
沈玉棠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昨天晚上说初春夜里水冷,所以李富贵就特意把柴房清了出来改成了沐浴用的屋子。
这个痴儿,倒把他话放心上了。
沈玉棠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心中便原谅了李富贵将脏兮兮的爪子攥住他袖角这事。
旁边的李富贵歪了歪头,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沈玉棠,“喜欢吗?”
沈玉棠垂眸瞧着李富贵,李富贵矮他一头,相貌平平,勉强算得上清秀,但胜在有一双圆溜溜、亮晶晶,像宝石一般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一望过来,沈玉棠就觉得没了拒绝的力气。
他张了张薄唇,想说些什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点了点头。
没有回答,只是点头,李富贵也没生气,甚至于没一点失落,依旧那么神采飞扬,“嘿嘿,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沈玉棠忽然觉得有些许……过意不去。
大概是因为心中有愧,中午,沈玉棠又亲自下厨给李富贵做了道清炒藕片,再煮了一锅软烂甜糯的小米粥。
莲藕是周大娘从隔壁莲蓬村说成媒以后提回来的,莲蓬村里头家家户户门口都有池塘,池塘里头都种满了莲蓬,所以盛产莲藕。
周大娘说她一个人吃不完,就分了一节给李富贵。
原本沾满泥,黑乎乎的莲藕经过沈玉棠那双漂亮好看的手一加工,就变成了饭桌上白白嫩嫩、香脆可口的清炒藕片。
李富贵尝完以后对沈玉棠赞不绝口。
沈玉棠依旧是那一副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他亲自做的,自然是好吃。
他成玉仙君,可鲜少下厨过。
今天再下厨,只是因为不愿欠李富贵的。
李富贵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抬起头问沈玉棠,“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沈玉棠下意识地顺着往下回答,“厨房还有上次张婆婆给的萝卜,晚上可以削了皮,再切成丝,加些面粉和和匀下锅煎成萝卜丝饼……”
刚说完,沈玉棠就怔住了。
慢着。
他为什么晚上要给李富贵做饭?
只不过,现在把话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沈玉棠往旁边一看,李富贵一听到萝卜丝饼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脸上写满了期待。
虽然他不爱吃萝卜,但他媳妇做的肯定好吃!
沈玉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说出去的话倒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玉棠只好作罢,晚上默默地给李富贵煎了萝卜丝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