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酩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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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万籁俱寂。
别墅陷入沉睡。奚亭悄悄从床上爬起来。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来到客厅,摊着一块柔软的布,那是他趁江凛不注意从厨房偷取的餐巾。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这些天搜集来的藏品。
他要把它们带去新家。
还有一条江凛不经常戴的深灰色领带。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绒布的四个角拎起,试图把这些零碎东西包起来,打成一个可以拎走的小包袱,可他从来没有看清过电视上的那些步骤,他不会打结,于是特地偷来的江凛的领带就派上了用场。
他预备今天晚上就走,所以准备得认真极了,眉心微蹙,粉色的唇瓣轻轻抿着,因为用力,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他这些天被养的越发像一个人类少年,月光落在他光裸的肩头和手臂上,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出健康而柔软的光泽。
他太过专注,那么一心一意地计划着他的离开,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江凛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脚步落地无声,比一只幽灵还要隐蔽。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奚亭才猛地惊觉。他吓得手里的绒布包袱掉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包裹起来东西叮当作响,散落一地。他仓皇地抬起头,对上江凛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江敛光着肌肉分明的上半身,几乎融在墙角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暗更沉,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奚亭的心脏砰砰的跳,跟见了鬼似的,差点要叫出声。
江凛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又落回奚亭惊慌失措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捡起了那条属于他的深灰色领带。
奚亭下意识地往后缩,江敛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他的脊背砰的一声撞上了那双腿,退无可退。
他看见江凛拿着那条领带,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江凛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他伸出手,戴着冰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奚亭冰凉的脸颊。那动作很轻柔,却让奚亭轻轻抖了一下。
经过那一夜,他害怕江凛甚过江敛。
“亭亭,”江凛开口,声音听不出在生气,还是很温和,像是真的在和他闲聊,“这么晚了,收集这些东西,是想去哪里?”
奚亭睫毛颤了颤,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决定硬气一点,理直气壮的和江凛:“我要走了……”
幽灵本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自就走的、很自由的生物。
江凛却不再和他说话。
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奚亭的两根细瘦手腕,不容挣脱。然后用那条柔软的领带,开始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上去。
奚亭:?
因为那动作太过温柔,他的表情又太过平静,奚亭甚至一开始没看懂他想做什么。
江凛动作优雅的用领带缠紧,慢条斯理打了一个结实又不会弄疼他的结。
直到双手都被绑起来分不开,然后被江敛原地拦着腰提起来之后,奚亭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
“松开我……为什么绑我……?!”
他用被绑成一团的手去推江凛,用脚蹬江敛,却被江敛轻易地压住了乱动的腿。
他们像抓住了一只不乖巧的小鸟一样,按住他的挣扎,把他带到了三楼一间很少使用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间小型收藏室,空旷,安静,铺了覆盖整间屋子的地毯。房间中央,不知何时被运进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笼子。泛着冷光的特殊合金异常坚固,线条流畅优美,乍一看上去像是某种艺术品,一看就是设计者花了很多心思的杰作。
里面铺着厚厚的、雪白的羊毛毯子,几乎让人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想软绵绵的躺上去睡个好觉,边上随意丢着几个柔软的抱枕,上面奚亭素来喜欢的图案,还有和一叠崭新的绘本。
笼子顶端垂落着轻薄如雾的白色纱幔,此刻被束在两边。
一只为极其珍贵脆弱的宝贝打造的囚笼。
江敛抱着奚亭,走到笼子边。
他打开那扇同样精致的门,将还在努力挣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奚亭抱了进去。
奚亭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腕还被绑着。他环顾四周,看到江敛竟然走了出去,缓缓把门合上,和外面江凛居高临下凝视着他的身影。
他又看了看四周。
……被关起来了!
“我不要在这里!”
他终于感到害怕,两只手还被绑着,很艰难的从过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去看被锁起来的笼门。
他感到不可置信。
又努力了一番,无果,那两个人就在旁边静静的看他努力。
感到无助的小幽灵,默默蜷缩在最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实在没有忍住,开始细细的抽泣。
两个坏东西。
江凛站在笼外,静静地看着他哭。直到奚亭哭累了,声音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重新打开笼门,走了进去。
他在奚亭面前单膝跪下。奚亭吓得往后缩,却被江凛轻轻拉了回来。
江凛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领带。
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淡的红痕。他心疼的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奚亭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知道错了吗?”江凛问,声音很低。
奚亭抿住嘴唇,憋着泪,恶狠狠的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应该很疼,因为江凛轻轻嘶了一声,江敛在笼子外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江凛也不强求。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笼子一角,那里有一个嵌入式的小型恒温冰柜。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碟东西。
是奚亭最近很喜欢的一种、需要特定温度保存的玫瑰荔枝味奶冻。粉白的颜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江凛端着那碟奶冻,重新走回奚亭身边坐下。他挖了一勺,递到奚亭唇边。
奚亭抿紧嘴唇,闭着眼,无声地抗拒。
江凛也不急。他放下勺子,再次伸手,这次捏住了奚亭的下巴,力道微微加重,迫使他转过头,面对自己。
“不吃?”江凛看着他坚决紧闭的眼睛,又很想亲上去,“还是说,更喜欢我用别的方式……喂你?”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
奚亭睫毛颤动,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蜂蜜色的眸子浸满了水。
僵持了几秒,奚亭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江凛将那一勺奶冻喂了进去。冰凉清甜的口感在口中化开。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耐心地将那碟奶冻喂完。
奚亭吃完最后一口,江凛放下碟子。他没有离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仔细端详着奚亭,然后眸光暗沉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
被奚亭动作很快的挡住了。
于是他很轻的,用嘴唇给了奚亭的手掌一个亲吻。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江凛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气息拂过,有些痒,“喜欢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拿来送给你。但是亭亭,”
他稍稍退开一点,直视着奚亭委屈的眼睛。
“外面很危险……”
“所以,永远待在我身边吧。不要再想着出去。”
【任务成功。】
【梦境结束倒计时。】
【3、2、1。】
==========作者有话说:==========
啊啊来晚了!
他们没本垒,虽然这样有点牵强,但是妈妈还是想把小圣女的第一次留到后面有感情了再说
不然小宝也太害怕太可怜了咩哈哈哈
那么为什么小幽灵会害怕呢,因为除了…什么都做了……就是酱酱酿酿…手套和冰块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可以理解两兄弟很传统想先和小奚举办婚礼再入洞房的想法吧
第53章 熟透
谢绥之睡眠很浅。
他听到极其轻微的声音, 像是在被子下挪动身体发出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来自对面那张床。然后,是压抑的、短促的吸气声, 像是床上的人在梦里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挣扎着想要汲取一丝空气。
他无声地睁开眼,侧过头。
今夜月色很好, 清冷冷的顺着窗子照进来, 勾勒出奚亭蜷缩在床上的轮廓……他在发抖。
被子随着他细密无助的颤抖漾开细微的涟漪。
谢绥之若有所思。他还有些酒意未醒,轻轻撑起身, 走了两步来到他的床前,借着月光向奚亭看去。
那张脸大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他的皮肤很白,此刻却晕出一种不正常的、被蒸腾过的绯红, 从脸颊蔓延到眼尾, 甚至染红了耳廓。
是因为未褪的酒意, 还是睡梦中的燥热?
都不像。
因为他细长的眉也紧紧的蹙着,在眉心拧出一点可怜的小小褶皱。眉下浓密的睫毛都有些湿润了, 随着眼珠在薄薄眼皮下急促不安的转动而细细颤抖, 仿佛被困在蛛网里徒劳挣扎的蝴蝶。
他似乎被困在了梦魇之中, 很想要醒来。
谢绥之无声无息的看了一会儿。
他等到了一滴眼泪,从被洇红的眼角可怜的地溢出来。
那颗眼泪像一颗珍珠似的在粉色的眼角挂了一会儿, 不堪重负的没入发丝里, 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不知又梦到了什么,还是梦中有人在作怪,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