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11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薄书砚说:“尊上什么事情这般着急,竟不惜徒手撕裂鬼境入口,也要硬闯进来。”

宿时的双手已经化作了魔族特有的,覆着漆黑鳞甲的尖利魔爪,如今他双手垂在身侧,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淌着血。

魔族强大的自愈体质都没能愈合的伤口,可见其有多严重。

那点手伤对于宿时而言好像不是什么需要多费心思的事情,他紧紧盯着薄书砚,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没看到什么明显的外伤,于是嗤笑一声,说,“听说薄大人深陷鬼境,自身难保,本座当然是要亲自来观摩的。”

薄书砚:“观摩完了?”

宿时嗯哼一声,“也许呢。”

薄书砚又问:“你的剑再进上一寸,我就会出来了。”

“……”

薄书砚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落在宿时面前,“方才为什么没更进一步?”

林暮歌座下的轮椅摩擦出火星子来,这会才堪堪赶到,刚到就听见好友这番大逆不道之话,不悦抗议,“喂,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可惜人家没真杀我呢。”

宿时从来不是那般心慈手软之人,他也不喜人家把他博弈失败的事情翻出来谈天说地,盯着薄书砚的眼神阴沉下来,“你赌对了,很得意是吗。”

“本座现在也能杀了他,你要试试么?”

薄书砚摇了摇头,直言道,“你若为了达成目的滥杀无辜,我不会留你至今。”

“但你不是。”

所以这么久以来,薄书砚即便烦他上蹿下跳和自己作对,却也只是小惩几番,从未动过杀心。

“……”

宿时深深皱起眉来,赤瞳里的血色却消减不少,因为烦躁而用力摇晃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就像被捋顺了毛一般,不吭气了。

薄书砚看在眼底,心底轻轻叹道:

到底还是年轻,心智不够成熟。

他没有参与过宿时的成长过程,但宿时幼年因他丧父,想来日子不怎么好过。

怕是,从未有人这般哄过他。

林暮歌站在宿时身后不远处,看得很清楚,他好奇死了,悄悄给薄书砚传音,“魔族祖上都混了什么妖族血啊?魔尾不晃了是顺心了还是不开心了?”

薄书砚也传音回去:“不知道。大部分妖族血都有,混的很杂。”

宿时长这么大没被这么直白地夸过,他好像得了什么一被夸就浑身刺挠不舒服的病,憋了半天,不自在地憋出一句,“哦,意思是本座是纸老虎,只会放狠话,不敢动真格么?”

薄书砚:“?”

怎么的,夸你为魔正直,还夸错了。

薄书砚从方才沉浸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光速变脸,很有礼貌地给出建议:“耳朵有问题可以去治,薄某可以无偿资助你。”

宿时:“……”

眼看大魔又要暴跳如雷,林暮歌赶紧摇着轮椅挤进两人中间,纳闷道,“诶诶诶,干啥呢,你俩怎么每一次见面都说得好好的,没两句就要打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

他怀疑薄书砚也有病,见面先风轻云淡地找个由头夸宿时两句,把没见过这种场景的宿时哄得连尾巴都不知该往哪放,再在宿时僵着脸胡言乱语几句后又恢复正常的互损模式,搞得两人关系一会缓和一会紧张。

看不懂。

林暮歌观察着大魔身后又重新用力甩动的荆棘长尾,沉吟半晌,得出结论:

那看来尾巴晃动这么用力,是代表着不高兴了。

他正要告诉薄书砚这个惊天大发现,就听见宿时重重哼了一声,像是知道自己理亏一样光速扯开话题,“林暮歌说,你进鬼境会死。”

“为了人族鞠躬尽瘁死不足惜的剑仙大人,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么?连一个小小鬼境,也能奈何得了你了。”

薄书砚将目光投向林暮歌,林暮歌左顾右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不对上薄书砚的眼神。

下一刻,宿时忽然发难,那柄温养在内府的漆黑长剑眨眼间出现在宿时手里,直冲薄书砚要害而去。

林暮歌大惊:“等会?!”

这俩祖宗!

几乎是下一瞬,天歌剑挡在薄书砚面前拦住了那柄黑剑,薄书砚手腕一翻将大魔掀翻出去,宿时大笑着又欺身而上,双方眨眼之间便交手上百次,招招致命,无人留情。

强大而灵气充沛的古剑威压猛然席卷,将宿时死死压在地上,天歌剑贴着宿时面颊钉入地面,剑身还在颤动。

“……”

宿时狼狈地躺在地面上,低低咳嗽了几声,他胸膛挨了一掌,呼吸之间疼得厉害,可能断了几根肋骨。那是他试图将长剑刺向薄书砚心口时,薄书砚为了隔开距离拍出一掌而留下的伤。

这是向剑仙挑战的代价。薄书砚总是这样。

薄书砚不会杀死他,也不会趁他无力时废掉他的修为,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薄书砚就这样看着他从一个不自量力一剑就倒的狂妄后辈,成长到如今可以和他抗衡的大魔。

就这样放纵敌人成长至今,该说这个人心慈手软好呢,还是说这个人狂妄自大好呢。

他咳出两口血,看着薄书砚的目光极其灼烫。

林暮歌果然是骗他的。

薄书砚的身体怎么会差到连一个小小鬼境都能杀死他。

这会薄书砚灵气充沛,过招强劲,状态就如同从前一样好。

薄书砚抽回剑,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有魔被打趴在地也能这么开心。

见薄书砚抽回剑,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无声消散,宿时站起身来,胸中断骨在魔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悄然接上,转眼间恢复如初。

这点伤甚至还没幼年他在魔族尸堆里摸爬滚打,被那些大魔嫌弃地踹到路边来得重,对宿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揉了揉胸口,喜滋滋地晃着尾巴跟上了薄书砚。

第14章

薄书砚处于强盛时期的时候,宿时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宿时此前为了清理鬼境中弥漫的怨气已经消耗了大量魔气,更是难以招架。

但他向来不以战败为耻,输给比自己厉害的人不丢人,输给薄书砚更是不丢人。

身上的外伤呼吸之间就能愈合,宿时拍拍身上沾的灰尘,跟在了薄书砚身边,仿佛方才忽然发难的魔不是他一般,“这位剑仙大人,我们如今身陷鬼境,在这些怨气被渡化消散之前,鬼境内部是无法联通外部的。”

“剑仙大人这般厉害,可有出去的法子?”

薄书砚道:“没有。”

魔族的心思猜不透。

莫名其妙过来讨一顿打就高兴了,这是什么道理。

自家剑仙已经用蛮横的武力证明了在座谁才是大王,林暮歌见状,终于敢凑近薄书砚身边。

方才对他就各种以死威胁的大魔在薄书砚面前反而乖得像只鹌鹑,架也不打了,茬也不找了,仿佛他们俩从来没有针锋相对过,亲近得好似同门师兄弟一般。

林暮歌在看见薄书砚状态不错时,心先放了一半,他人仗友势,腰板挺直不少,嘀嘀咕咕地朝薄书砚告状,“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在你不在的时候有多狂。”

拳打林暮歌脚踢鬼境,封闭期的鬼境连撕两回,胸口挨的那一掌半炷香就好全了,手上淌下来的血却还是温热的,一路滴滴答答,留下了一道纤细的血痕。

薄书砚注意到那些一路淌,一路被怨气分食的血液,垂了垂眼眸,“怎么说。”

大魔心情很好,薄书砚破天荒地没有对他的尾随作出表示,不表示那就是默许。他忽然觉得鬼境也不错,完全封闭只进不出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一起被困在这里,也许能困上个几百年,就只有他和薄书砚。

哦。还有个林暮歌。

早知道不把林暮歌放进来了。省得插在他们俩中间嚼舌根坏好事。

宿时嘴边挂着笑容,瞥了林暮歌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凉嗖嗖的哼音,“嗯?”

这一声不算威胁的威胁也成功制止住了林暮歌的倾诉欲。他暗暗翻了个白眼,说,“有目共睹好吗。”

宿时哦了一声。

薄书砚把袖子里扑腾乱闹的烛缇幼崽放出来,再不放出来,他的乾坤袖就要被挠咬成一条一条的了。

小崽一出来就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去抱薄书砚的手。

薄书砚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烫得让烛缇幼崽忍不住缩了缩爪,覆上彩羽的小翅膀焦急地收紧在身后,着急冲着薄书砚撕心裂肺地嗷嗷叫。

很显然,它此刻对薄书砚的身体情况极其不满意。

薄书砚本来还在观察周围的状况,这会烛缇幼崽闹腾不已,他像是哄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一样,轻轻抱了烛缇幼崽一下,不动声色道,“还是很饿么。”

烛缇幼崽对他这幅装傻充愣的样子很是难以置信,冲薄书砚叫得更焦急更大声了,“呜啊!!”

林暮歌警铃大作,率先自证清白:“烛缇一族最是挑剔,我把阁里珍藏的灵草全搬出来了,还请了天华宗最好的厨子过来烹饪,阁里东西任挑任做。”

不过他们在路上奔波这么久,应该早就消化完了,这事儿不能怪他。这么一想,林暮歌又放心了一点。

宿时的重点不知歪到了哪里去,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笑话一般,哈了一声,“挑剔?”

剑仙大人一看就不会将精力放在厨艺这种对修行毫无增益的事情上,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而然与寻常能入口的食物大相径庭。

这烛缇小崽连剑仙大人鼓捣出来的东西都能扒着手呜呜吃,何来挑剔一说。

薄书砚不悦地瞥了宿时一眼,宿时举起双手,无辜道,“怎么了,本座就是问一声。”

“问问也不行么?”宿时轻咳一声,“这小崽子都偷偷啃你袖子了,本座稍微疑惑一下,也很正常吧。”

这话烛缇幼崽也不爱听,它冲着宿时哈了两声气,以表达对宿时阴阳怪气的不满,倒是薄书砚揉了一把怀中小崽,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波动,“魔尊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盯得真紧。”

宿时嘿了一声。

烛缇幼崽不满薄书砚这样敷衍它,张开爪爪抱住薄书砚的手,奶凶地装作要啃他。

倒是林暮歌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口欲问,却在看见宿时也在时咽了下去。

有外人在场,一些事情不便开口。

薄书砚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怨气侵扰,林暮歌当然很清楚,但现下看来薄书砚周身气清神明,不见疲态,没有丝毫被怨气侵扰困惑的模样,林暮歌方才放下的心又奇怪地提了起来。

他不可避免地冒出一点疑惑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薄书砚之前应当动用过天歌剑,造成的反噬居然这么快就被安抚下去了吗。

有点……有点奇怪。

薄书砚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言简意赅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