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58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薄书砚扶额:“……”

这一听天书就抓耳挠腮如坐针毡最后呼呼大睡的毛病,还真是一如从前。

第67章

宿时睡了个昏天地暗。

这是宿时为数不多可以自发沉眠的场所, 因而他打心底由衷佩服那些在这种场合里能全程保持清醒和津津有味的人。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进了薄书砚怀里,枕在薄书砚腿上, 薄书砚的外衣披着他半身,一只手轻轻拢在他肩头。

像一个保护的姿势。

宿时视野受限, 鼻腔里满是好闻的兰香, 视野里是薄书砚垂落下来的雪白衣袖, 以及他眯了眯眼, 用脸颊蹭了蹭薄书砚的腿。

“醒了?”轻而低的声音传过来,宿时喉间发出一声散漫的哼声。被发现了。

于是宿时慢吞吞地爬起来。

堂里的长老已经走完了,只剩他们两个, 日头西下,透过窗洒进余晖来,璨金泼了薄书砚满肩, 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宿时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他试图守住自己仅剩不多的良知,想了想, 又觉得这里没人,不需要守。

于是宿时慢吞吞地站起来,在薄书砚疑惑地目光中慢吞吞走到薄书砚面前, 再弯下腰捧住薄书砚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薄书砚指尖微微蜷了蜷。

*

薄书砚的出关对于整个修真界而言, 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些日子其他宗门与天华宗的往来明显频繁,各宗门的宗主副宗主几乎都露过面。

他们都有一个明确的共识,光凭目前仅存的一只兰蛟, 定然无法胜任开天梯之责。

面临这般庞大的困局, 唯有有识之人共同助力,才能带给后世曙光与希望。

宿时一个魔, 不方便参与这种别族大事的商议,只能躲在天歌阙不爽地给小夜梳毛。

小夜被抓着一天梳了八百回毛,都要被梳秃了,实在受不了地跑了,恰逢推门进来的薄书砚,如释重负地飞上薄书砚的肩膀贴了贴,再趁机逃窜跑路。

薄书砚这些日子忙,他要和师父商议诸多细节,来回折返奔波很疲倦,却也知道大魔近日被冷落得狠,于是趁着今日事情少,提前赶回来陪宿时。

宿时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向他,大魔英俊的面容上没带几分表情,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书砚。”

薄书砚走到宿时面前,也坐了下来。

宿时笑了起来:“你怕么?”

薄书砚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怕的。”

“连死也不怕么。”

薄书砚:“你落在我后颈的契约印记都没解,我如何会死。”

薄书砚有意无意提了这么多次契约印记的事情,宿时都装作听不见,他只伸出手在薄书砚面前摊开,暗示意味很明显。

薄书砚看了他一眼。

宿时眼前白光一闪,一条冰凉软乎的小蛟便落进了他手里。

“小兰蛟脾气真好,有求必应。”宿时说着,捧着雪白色的小蛟埋头就嘬了好几口。

兰蛟一双小爪子攥住宿时的大拇指,他已经被这样毫无章法地亲习惯了,垂着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明天开始,天华宗就只进不出了。”

嘬。

一道温软的吻就落了下来,把兰蛟脑袋亲得微微一扁。

“好。”反正又拦不住他。

“我等会要试试,你在旁边看着,不要出手。”小兰蛟脑袋又一扁。

“行。”又一扁。

小小的玉白兰蛟尾巴一晃一晃,小发雷霆地拍了宿时手背一下。

天天亲天天亲。亲什么亲。

宿时得意洋洋地掬起那条漂亮的蛟尾,着迷地又亲一下。

小兰蛟叹了一口气,在宿时手心里盘成一团:“够了么?”

宿时舔了舔嘴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显而易见。

还用听么?

小兰蛟睨他一眼,没脾气了。

小蛟用尾巴拍拍宿时,示意他干正经事,“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务必保持冷静,可以吗。”

这话问得突兀又奇怪,能让宿时不冷静的事情,和谁有关想都不用想。

宿时深知此人一口谎话,没答应,只问:“你要做什么?”

小兰蛟抬了抬眼,那双幽蓝的眼瞳静静望向宿时,“你想不想提前看看……兰蛟一族是如何开出天梯的。”

这句话落地之后,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了很久。

兰蛟的目光不惧不躲,似乎是想从宿时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然而下一刻,宿时投来怀疑的目光:“你老实交代,你不会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开,所以想自己摸索一下吧?”

薄书砚:“……”

宿时越想越可能。

薄书砚这只兰蛟毕竟是半路出家,在此之前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凭什么吞了颗灵丹就成兰蛟了?

就算真成了,薄书砚上哪知道天梯怎么开。

宿时以前对这类话题讳莫如深,一提就要发飙,因而薄书砚本就心存试探。

未曾想……试探出这么个出乎意料的态度来。

小蛟噎了一下,不满地把尾巴蜷到身前,拍得啪啪作响,“我会。”

闭关那段时间,他在专心融合兰蛟灵丹释放出来的血脉,有些刻在血脉之中的传承便一并进入了薄书砚的脑海。

如何利用兰蛟血脉沟通天地,早在薄书砚悄无声息被同化成兰蛟的时候一并成了取用如呼吸般自然的储备。

这种质疑的声音对薄书砚而言简直无异于挑衅。

薄书砚学东西很快,陌生剑谱从头到尾看一遍就能记住并且复刻出十之七八,从小到大哪有人敢质疑他不会什么?

宿时捧住小蛟啪啪作响的尾巴,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给你护法。”

庭院外。

皎白的月光掩在薄云间,环境昏暗,苍翠竹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清风送来凉爽,也送来了一道修长庞大的身影。

手心里细细小小一只的小蛟身影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在云间翻涌的兰蛟。

薄书砚已然化作成年兰蛟身形,月影映照之下,那双幽蓝眼瞳点缀着熠熠的辉光。

宿时立在庭院之中央,感受到周围所有天地之气都在随着兰蛟游动的规律翻涌。

逐渐浓郁,逐渐以兰蛟为中心,形成一道恍若有形的庞大漩涡。

稀云悄然散去,露出纯净天穹,月相从圆到缺,又从缺到圆,最后竟然悄然隐没下去。

那条苍穹之上久久停留的修长蛟影仿佛成了新的圆月,联立在天地之间,成为星夜之下唯一圣洁的存在。

宿时久久凝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兰蛟身影,眸光深深。

他从前担心太多,无形之中是不是也在束缚着薄书砚?

他不想这样的。

宿时一直凝神留意着薄书砚的身体情况,他们之间有着共生契约,他毫无痛苦感受,那说明薄书砚那边一切安好。

这样宿时很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提心吊胆。

他怕自己在痛感传递过来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出手。

他拼命补课补到现在,死活不肯在薄书砚的威逼利诱之下解开契约印记,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能在薄书砚身后当好最坚固的支撑。

风起之时,鸟兽成群散去,树林婆娑作影,天地灵气缓缓汇聚,在兰蛟引动之下,在庭院地面中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莹白纹路。

这些纹路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宛如草木枝芽抽条长大一半,渐渐凝结出一道玉质般的底座。

底座之上,灵气慢慢凝结出第一道玉台阶。

罡风已经吹得草木猎猎作响,宿时衣袂翻飞,飞沙几乎迷了他的眼。

天地间的反应剧烈有声,万物争鸣,回应之音潮水般涌来,急而迫切。

像是都在瞩目于此刻,迫切地希望这道台阶慢慢长到天际一般。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魔,此刻也觉震撼。

然而这一切在生成第二道玉台阶的时刻戛然而止。

风止,虫鸣消,苍穹重新蓄出薄云,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彻底湮灭,半空中的兰蛟身形僵硬,跌落下来。

宿时瞳孔骤缩,冲上去:“薄书砚!”

兰蛟落到宿时怀里时堪堪变作人形,于是宿时接了个满怀。

可落进怀里的人肤冷血冷,手足仿佛被冻伤一样难以张握。

连脸色都是死玉一样的白,颈间青筋爆开,浮现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宿时的心刹那凉了下来。

薄书砚借着宿时的力勉强站着,偏头吐出一口血,又吐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