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潭安
谢辞远这才像回过神一样来摸夏宜的脸,夏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眼前这人状态不好。
它轻轻咬了一口谢辞远的手指:“你怎么了喵?”
谢辞远当然听不懂小猫在说什么,张秘书道:“还是去宠物医院吗,小猫看起来没事了。”
谢辞远:“去。”
夏宜雨里雾里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已经出门的谢辞远就回来了,自己还要上宠物医院。
它迷迷瞪瞪地坐车,迷迷瞪瞪地进诊疗室,宠物医生用听诊器在它胸口前听诊,还用手电筒检查了它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小猫出现了什么症状。”
谢辞远道:“睡着了,突然叫不醒。”
夏宜这才恍然大悟,它进入系统之后的状态确实像睡着了,谢辞远应该是监控中看到他的异样才临时赶回来。
来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一个人挂念,心底涌现出一股暖意。
医生道:“有时候小猫睡得太死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要是不放心,就给小猫做一个全套的检查,另外小猫已经到了绝育的年纪,可以考虑给小猫绝育。”
夏宜本来是躺着的,听到这话立刻窜到了谢辞远的身上。
再没文化它也知道绝育是什么意思。
猫不想,猫拒绝。
医生看到它这个反应被逗笑了:“你还挺通人性。”
夏宜开始扒拉谢辞远的衣服,谢辞远捉住它的爪子:“只要检查,不用绝育。”
夏宜这才放下心来。
猫咪的全套身体检查很繁琐,夏宜被人跑来抱去,索性躺平任有人操作,期间谢辞远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一个都没接,直到夏宜的身体检测报告出结果,他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一些,朝秘书道:“直接回家。”
秘书看他脸色惨白:“谢总,您要不要也去一趟医院?”
谢辞远:“不用。”
回到家之后夏宜才发现谢辞远状态真的很差,平时只是看起来沉静,今天整个人都有一种飘着的感觉,坐立不安,只有在夏宜身边的时候脸色好一些。
吃过饭,谢辞远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这次他接了,语调淡淡地:“身体不舒服就没去。”
章妍啊了一声:“看医生了吗?有没有人照顾你,你身体不舒服肯定还是要以你自己为主的。”
谢辞远:“小感冒,吃过药就好了。”
章妍:“那就好,沈家那边没关系,他们本来也没养过你一天。”
夏宜在旁边听着,听到他说不舒服的时候爪子搭上他的手。
人的体温和猫的体温不一样,它比较不出来,只感觉谢辞远的体温比平时更高一点,脸色是那种不对劲的红。
它不自觉用爪子摸了一下谢辞远的脸,谢辞远朝它贴近:“我有点累,小猫想不想陪我休息一下?”
夏宜本来就被他抱着,完全拒绝不了。
一人一猫就着这个姿势躺下。
谢辞远呼出来的气也是热的,可能是因为生病,声音很低:“我之前弄丢过很重要的东西,一直在后悔,小猫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是说他的猫吗?
夏宜不清楚他说的具体是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难过,非常难过。
小猫用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皮,很嗲地喵了两声,谢辞远闭上眼睛,喃喃:“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半夜,房间里开了空调,夏宜还是热出一身汗,被不正常的温度灼得睁开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旁边的谢辞远紧闭双眼,同样是一身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发烧。
这在人类世界里是很严重的疾病。
夏宜没有处理这方面的经验,用爪子推了推谢辞远,谢辞远眉头皱了皱,没有别的反应。
夏宜莫名觉得眼前一幕很熟悉,就好像在什么时候看过谢辞远这副样子一样。
他急的在房间里窜了两圈,没想出解决方案,往床上看一眼,这些天的记忆浮现出来。
无论谢辞远是不是把他当成以前的小猫的替身,谢辞远这些天都对它很好。
猫不能恩将仇报。
它咬咬牙,小猫形状消失,床边多了一个没穿衣服的青年。
对于每次变身都要变成裸男这一点,夏宜也很无奈,就比如现在,人家在床上病得要死了,他衣服都没穿,跟个变态一样,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随意捡了一件谢辞远穿的外套披在身上,光脚去给谢辞远找药。
来这里这么多天,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熟悉,知道医药箱在哪里。
唯一的麻烦只有监控。
他以这样的形态出去,一定会被当成小偷。
但要是不出去,谢辞远就要病死了。
犹豫一会儿,在人命和名声之间,夏宜选择了前者,拿衣服盖住头,冲出卧室。
医药箱在客厅茶几的下面,夏宜夜视很好,很快找到药箱的位置,打开后傻眼了。
这里面药品种类太多,且明显有一部分是给小猫的药。
他怕把两种药弄混了,思索了一下,把整个药箱都搬起来往房间里面走。
走回房间,夏宜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开灯,在黑暗中借助月光辨别药盒上面的字,好不容易找到一盒布洛芬,倒了水往谢辞远嘴里送。
谢辞远是仰躺着的姿势,水顺着脸往两侧流,根本没有要吃药的样子。
夏宜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想想个别的法子,谢辞远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夏宜在那一刻几乎心跳骤停,下意识道:“张嘴。”
他本来没报什么希望,谢辞远却真的乖顺地张开嘴巴。
夏宜趁机把药往他嘴里塞,后背冷汗直流。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第50章
谢辞远烧得很厉害, 就算看到陌生人在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夏宜。
夏宜有些头皮发麻,想走, 手却被人紧紧地抓住。
他不知道为什么发烧的人力气这么大, 认命地说:“别抓着我了, 睡觉吧。”
谢辞远这时候却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次你居然能说话吗?”
他嘴角挂着一点笑,对这件事感觉到不可思议, 同时又有些委屈。
夏宜走的很长一段时间, 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夏宜,那些他和夏宜相处过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
每次他感觉自己快要遗忘的时候, 就会拿着那两张照片, 反复给别人讲那天发生过的事情。
绝大多数的时候, 听到这话的人都会很疑惑,会问他。
【你真的养过猫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别是在做梦吧,如果那天我也在,我应该记得】
他甚至找了沈潜, 沈潜在监狱里面,不情不愿地坐在他对面,听他说完,阴阳怪气地反问:“你神经病吧。”
那些记忆实在是太模糊,模糊到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神经病,觉得那只小猫只是自己杜撰出来的。
甚至这么多年了,他连做梦都没有梦到那只小猫过。
被他抓着的手已经泛起痛感, 夏宜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本来就会说话。”
谢辞远紧盯着他, 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嗯,小猫很厉害。”
夏宜被他呼出来的热气惊到:“你没有觉得舒服一点儿吗, 要不要给你叫个救护车。”
“不要。”谢辞远把额头抵在他的手心里,“小猫陪着我吧。”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起来像睡了,捏着夏宜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
夏宜索性放弃挣脱,靠在床边任由他抓着,都快要睡着了,忽然听到谢辞远很轻地叫了一句“夏宜”。
可能是这两个音节,也有可能不是。
那一瞬间,夏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恍惚间想起今天他见主神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谢辞远叫的也是夏宜。
那时候他没搞清楚状况,满脑子都是谢辞远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当时的那个称呼有多突兀。
之前和谢辞远相处的过程中,谢辞远或许知道他的名字,但绝对不会把这个名字和一只猫联系起来。
是谢辞远知道了什么,还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这时候,谢辞远又叫了他一声。
夏宜的心里直冒酸泡泡,又闷又难受。
谢辞远的那两张照片真的跟他很像。
难道他真的是谢辞远的猫?如果是的话,那他究竟忘了些什么?主神说的给他恢复,是给他恢复记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夏宜一个都找不到答案。
他看着谢辞远的眼睛,有些认真地说:“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得离开一会儿,等我弄明白我就回来。”
谢辞远脸依旧埋在他的手心里面,没答应也没拒绝,不知道是不是还把现实当梦境。
夏宜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掌心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嗯字。
时钟一点一点走着,黑夜逐渐被光芒驱逐,外面传来鸟叫声。
夏宜被叫声惊醒,低头去看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