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给我一巴掌,我说没有上次爽 第87章

作者:早生春 标签: 玄幻灵异

  应拭雪本来身体算不上好,三天两头就会发一场病,基本上是医师不离身的程度。

  如今跟着他们仨个东奔西跑,身体倒是越发硬朗了。

  应拭雪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别扭的往谢鹜那边挤了挤,像小狐狸蹭人似的把头搁在谢鹜肩膀处,随后寻了个舒服的睡姿,一会儿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倒是谢鹜幽幽的睁开眼睛,用余光瞥了应拭雪一眼后一动不敢动。

  生怕把靠在他身上的应拭雪吵醒。

  明日就要到谢家了。

  谢鹜已经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谢家已经没了。

  父亲,母亲,祖父,祖母……

  叔父和各位族老们,全都被杀了。

  就连宅子也被烧了大半……

  谢鹜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连家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希望快点恢复记忆,被蒙在鼓里当傻子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蒙蒙亮之时正殿就响起了阵阵敲门声,被吵醒的应拭雪皱巴着脸,用被子蒙住耳朵,接着睡过去。

  倒是谢鹜苦命的去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姚溯光那张不太聪明的脸,身上还披着清晨的晨露被凉风一吹寒气直接进了屋子。

  应拭雪又默默裹紧了被子。

  “方才秦宿告知我要早些出发!最好能在今夜赶回来,我们准备准备动身吧!”姚溯光说道。

  本来谢府左右皆是闹市,有谢府护佑,周边的商贩也过得自在,后来谢府出了这般大事,里边仅剩的宝物金银也都被趁机偷了个干净。

  随后谢府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视为不祥之地,商贩们酒楼在内的生意惨淡,拖家带口的都搬离了这里。

  最后便是百姓北迁,应拭雪记得,那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一片荒地了,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

  如果他们不能在今夜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应拭雪也不拖沓了,在床榻上一个起身,垮着一张脸,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碧色的眸子放空着也不聚焦。

  应拭雪上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清醒。

  转头看向一旁一个比一个精神的谢鹜与姚溯光,说一句很恰当的比喻,像两只眼睛发光的小狗。

  之前像狗的只有姚溯光一个人,现在谢鹜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应拭雪看着谢鹜与姚溯光神采奕奕的样子默默叹口气,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

  这身子骨和精力比不上年轻人了。

  谢鹜识趣的上前为应拭雪穿衣收拾,还不忘回头吩咐姚溯光:“去打包一份点心带在路上。”

  闻言应拭雪虽然困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艰难地伸出两个手指头,气若游丝:“要两份……”

  “哦哦哦!我这就去。”虽然谢鹜现在正是失忆状态,但是由于习惯,姚溯光对谢鹜的话执行度很高。

  应拭雪的身体状况比不上那些修士,前段时间担惊受怕无端受累,昨夜半挂在谢鹜身上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感觉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整个人虚弱的要命,见姚溯光离开了一头扎进谢鹜怀里嗡嗡嗡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谢鹜想要侧耳去听,应拭雪泄愤似的又一拳砸向谢鹜,这下总算提了点神,二人折腾了一阵子总算在姚溯光回来之前整顿完毕可以出发了。

  秦宿正在闭门钻研剑法的新一式,几人死去的没有去打扰,坐着云梭一路南下。

  谢府的旧地离释心宗不算远,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到。

  应拭雪坐在云梭上一边啃点心一边想这释心宗的位置属实是不错,离哪里都很近,就离青霄宗远一些,其次就是天水宗。

  想到这里应拭雪狠吃了一块儿点心,又给了身后的谢鹜一肘击。

  被打的谢鹜已经吃惯了这种家常便饭,也不疼只是有点委屈。

  一旁的姚溯光看着这一路不断受肘击的谢鹜,强压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在应拭雪吃完了点心玩了一会儿谢鹜的袖口就到了。

  应拭雪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看见这一片荒凉之时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百年前这里算是修真界中的富饶之地,地势开阔平坦,视野一望无际,各大家族坐镇,平静安稳,没有造孽与邪祟敢到这里来找不痛快。

  如今这里四下空旷,满地荒芜,有的只是满地枯黄的干草,风都比庞处更恶劣些,扫在身上跟钝刀子似的。

  惨白颓败,物是人非。

  三人从高处俯瞰,应拭雪下意识抓紧了谢鹜的手,颇有些有些担忧的望向谢鹜,可是谢鹜跟没事人一样,神色如旧,可是应拭雪太过了结谢鹜,他眼底的那抹沉痛,怎么可能瞒得过应拭雪。

  云梭停在谢府边上,谢家果然家大业大,当时出事被一场大火焚烧大半,又被肆意抢掠,历经了近百年风沙侵蚀,竟然还能独独矗立在这片荒凉之地。

  可见当时财力非凡。

  只不过已经满目苍凉,围墙半塌,庭院破落,甚至还有火烧过熏黑的痕迹。

  谢鹜有些没敢认。

  应拭雪与姚溯光纷纷沉默,陪着谢鹜在一旁观望了好久,直到谢鹜回过神一步一步朝府中走去,他们二人才动身跟着上前。

  院中的青砖已经褪色, 缝隙中生出杂草,遍及四周 ,蛛网与杂乱的灰尘将整个宅院盘缠的更加不堪,不给这座昔日辉煌不可匹敌的世家大族一点尊严。

  房屋更是如此,墙面破损,还能看见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肆虐冷风吹进吹出,摇摇欲坠。

  应拭雪眼中发烫,忍不住上前想要上手拂去梁上的蛛网,谁知在这里矗立的近百年的谢家老宅正房,就这么在应拭雪面前轰然倒塌,谢鹜眼疾手快将应拭雪拽到一旁,看着眼前被激起的灰尘 ,这座老宅似乎就在苦苦撑着,却在见到谢鹜的那一瞬, 卸下一切再也撑不住了。

  与这破落的荒地一样,终于化为了一捧土。

  谢鹜沉沉道:“父亲母亲的尸身,埋葬在何处?”

  这场大火烧成这样,谢鹜已经猜到了他偌大的谢家,应该是连尸首都没留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呢?

  万一他还有个祭拜的地方呢?

  应拭雪与姚溯光无言以对,一个两个纷纷将脸转向另一侧。

  谢鹜明白了。

  应拭雪不明白为什么这种苦还要让谢鹜经历第二次,他默默伸手抓紧了谢鹜的手,只能希望这样能让谢鹜好受一些,可他知道一切都是杯水车薪就是了。

  饶是谁一睁开眼睛,就得知了自己师尊也死了,家也没了,如今连个祭拜的地方也没有。

  换位思考,那应拭雪觉得自己可以先死一死了。

  姚溯光能看出谢鹜不好受,可是他实在没有好办法安慰,只能眼睁睁在旁边看着,毕竟……

  他也不能跟应拭雪似的跟谢鹜牵个手,这不是给他造成二次伤害么?

第129章 给它一个长久的安宁

  不知道姚溯光在想着什么的谢鹜一一扫过眼前的二人,他知道眼前的形势不允许他伤怀。

  便牵着应拭雪绕过正房,穿过一条荒凉的小路,应拭雪也不反抗,就这么被他拉着走。

  姚溯光则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没有一丝抱怨。

  应拭雪忍不住左看右看,反握住谢鹜的手,仰头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到我的院中。”

  谢鹜低下头沉默的看了应拭雪一眼,他曾经甚至想过将自家小师叔带到他的家中来,带到他的院中,看着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只要心中有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迫切的想要这个人来了解你,所以小时候他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次,却没想到他小师叔第一次被他带着来到他的院中,会是这般场景。

  应拭雪微微颔首,他知道,要是想在谢家老宅这边取到谢鹜散落的魂灵碎片,大概率是要到谢鹜自己的住处才行。

  谢鹜的院子位置与应拭雪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谢鹜这样被整个谢家寄予厚望的独子,应该住在谢家最好的院中才会,谁知道谢鹜带着他七拐八拐的,越走越深后终于在谢家的最边边角角,看见了掉在地上,勉勉强强可以看清字的牌匾:

  清风居。

  能看出原本院中的布局就不大,甚至有些狭小,但是应拭雪没想到的是南面竟然还有一大片竹林。

  绿油油的颜色在如今的谢府中太过扎眼了。

  谢鹜似乎是能看出应拭雪的迷惑似的,浅浅的笑了一声道:“本来应该是在前院的春水居,在我三岁有余的时候,春水居就被母亲要走了,母亲说春水居的景好,她看着心中快意,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不想搬走,就去求父亲……”

  其实谢鹜对那时候没什么印象,都是他身边的人同他说的,说他被夫人的强盗做法气的直哭,平时小小一个冷着脸的谢鹜头一回有了点儿孩子样,哭着去找家主,上来就抱着自家家主的腿让家主给他做主。

  可惜他实在是找错了人,决策权可不在谢承先手中,于是谢承先腿上挂了个死活不放手的儿子,面前站了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妻子。

  应拭雪听着谢鹜的话来了兴趣,并且现在结果显而易见:“所以你还是搬出了春水居。”

  谢鹜:“没错。”

  其实还不止于此,他唯一的这一次闹脾气,不知道被家中族老长辈,以及他的父亲母亲嘲笑了好几年,直到他已经到天水宗中拜师了,还是是不是会被提起,属于是没了地盘又丢面子。

  想想那时候,每次母亲在他面前提起的时候,他就装作不在意,但他怎么不在意?

  那时候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只是他知道,凭着自己母亲的性子,要是他表现的在意一点儿,就会换来自己母亲更肆无忌惮的嘲笑,他想着表现的不在意,自家母亲就不会再提了。

  可知子莫若母,无论谢鹜怎么挣扎都没用,最后活生生免疫了。

  “母亲说这清风居是谢家最安静的院落,让我好好待在这里,像这里的竹林一样,深扎地下了,高风亮节,终有一天遮天蔽日。”

  昔日一场大火而过,怕是这竹林是留不住的,可是扎根太深,就会有新的竹芽破土而出。

  锁魂铃在应拭雪的袖口中再度响起,应拭雪拿出锁魂铃将其祭入半空,锁魂铃感受到有魂灵与被他收入其中的魂灵有了共鸣,在空中织了一张偌大的网,将整个清风居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从竹林中钻出来的星星点点本来有些抗拒锁魂铃,可是他们嗅到了谢鹜的气息, 在绕着谢鹜飞了几圈后再也生不出抗拒的心,如愿朝着锁魂铃的方向而去,被锁魂铃一揽,收入了其中,至此,残留在谢家的魂灵也已经收集完毕了。

  谢鹜与应拭雪见此情景相顾无言,明明很顺利,二人却谁也生不出一丝喜悦的心思。

  身后的姚溯光给远在释心宗的秦宿说了一声,秦宿让他们三个快点回去,正巧这时应拭雪的徒弟何渊也给应拭雪传讯,说他已经从秘境任务中成功出来了,问应拭雪什么时候回照雪峰,他有点儿想师尊了。

  何渊是直接给应拭雪传了口信 ,熟稔撒娇的语气让一旁的谢鹜忍不住眯眯眼:“小师叔,他是谁?”

  谢鹜笑了一声,原来他这段时间东防西防都防错了,不管是秦宿还是姚溯光,亦或是崔榕川,谢鹜都能看出他们对应拭雪透在骨子里的尊重,可是方才这人可不是。

  榆木脑袋应拭雪听不出谢鹜这话有多酸,直接道:“这是我家小徒弟啊,最近总是一个接一个秘境的闯,明明我这照雪峰也不缺他的宝物,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很长时间之内我都只能收到他的口信 ,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应拭雪像是开了话匣子似的与谢鹜抱怨自己真成了空巢老人,可是谢鹜关注点清奇:“小师叔收徒了?小师叔不是说不会收徒么?”

  应拭雪:“……”

  早年的时候应拭雪确实说过这种话,毕竟实在不想耽误那些好苗子,再说了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可是在应拭雪过惯了身边有谢鹜的生活之后,谢鹜一走他就心中烦闷,所以才想着收个自己的弟子玩玩,再说了何渊可不是被他耽误的好苗子,那是应拭雪自己凭着本事捡到的!

  自然就是他的徒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