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能晒太阳
雷劫来临时,黑狗不仅没害怕,反而异常兴奋,内心期待着自己能走大运,天雷把它从筑基期一下子劈到元婴,这样它就能化形了。
它怀揣着这么一点微末的幻想,独自站在轰隆不止的天雷下,闪电撕裂长空,恐慌渐渐漫上心头。
它趾甲紧抓地面,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克制着没朝仙尊跑过去。
第61章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时, 仙尊就知道了黑狗的修为最多能到金丹初期,而且只有活下来,才能提升境界。
金丹期的雷劫对黑狗来说很凶险,黑狗抵抗得很艰难。
妖兽不像人一样能利用法器抵抗天雷的威力, 它们强悍的肉.身才是自己最大的利器和依仗, 渡劫时都靠自己的身体硬扛。
黑狗整个脊背的皮肉被天雷劈开, 露出斑驳猩红的血肉,浓浓的焦糊味儿在四周逸散。
仙尊站在天雷的边界处,神识密不透风的笼罩在黑狗四周,他缓声给黑狗传音:“别怕, 再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黑狗疼得说不出话来,只低低呜咽了声。
仙尊抬眼望着天际, 快速掐指,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按常理来说,妖兽的雷劫会比人族的雷劫轻松许多。
因为妖兽牵涉的因果少,杀孽少。
黑狗更是如此,心性纯真, 几乎未曾涉世,身上没背着什么杀孽,上一次的雷劫威力很小,天道只是象征性地降下天雷。
可是这次的雷劫却跟之前截然不同,声势浩大,瞧这架势, 已经快赶上同等修为人族修士的雷劫。
应该是黑狗服用了乌浊花的缘故。
浊气悖逆天道而生, 一向为天道所不容。
仙尊心里一沉,右手不自觉攥紧。
一道道天雷劈下来, 时间拉得无比漫长,血腥味和焦糊味掺杂在一起,让人心里无比厌恶。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道天雷。
黑狗侧卧在地上一动不动,血肉模糊的脊背已经没了起伏。
仙尊抬眼望了一眼天际,立刻高声给黑狗传音:“起来!护住肚子,把你的妖丹吐出来,撑在身上,布下护身结界。”
黑狗被血蒙住的眼睛颤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缝,它狠狠咬着牙,拼尽全力站起来,张嘴吐出妖丹。
一颗小小的浅黄色妖丹,晃晃悠悠地撑在黑狗头上,看上去那么孱弱,感觉不用雷劈,两指一捏就能捏碎。
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落下,蕴含着天道之力的天雷,径直朝黑狗劈了下去。
黑狗害怕地闭上了眼,紧紧绷着脊背。
它在内心祈祷自己的妖丹能够硬一点,不要被劈碎。
轰隆!!!
四周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仙尊眯了眯眼,攥紧的右手缓缓松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他所料,天雷朝黑狗劈下去时,触及到它散发着精纯灵气的妖丹,天雷气势减缓了几分。
须臾,天雷散去。
仙尊立刻来到黑狗身边,将天道布下的恩泽全部拢到一处,一股脑灌给黑狗。
原本只剩一口气的黑狗,生机立刻强悍起来,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好转。
仙尊紧绷的手臂松懈下来,正要去抱黑狗的脑袋,却看见了近前地上细微的沙砾。
他不禁怔住,无尽渊被浊气笼罩,常年天色昏暗,视线暧昧不明。
可是眼下,黑狗周遭的视线却很清晰。
仙尊抬眼望向别处,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他放出神识俯瞰此处,一片灰茫茫中,只有黑狗这一处像是被隔绝出来的一块明亮。
仙尊抬眼望向天际,又看了一眼黑狗背上还未痊愈的焦痕,心下明了。
这一处的浊气应当是被天雷劈没了。
这是一个新奇的发现。
因为整个中墟大陆从来没有人在无尽渊渡过雷劫。
仙尊捻了捻指尖,沉思片刻,确认了一下阵法完好无损后,便带着黑狗回到了门内。
黑狗应该是累很了,一口气睡了三天才睁眼,它脑袋埋在仙尊怀里,哼哼唧唧道:“……背好疼。”
仙尊闻言看向它的背,伤口已经愈合了,只不过裸露着光秃秃的嫩肉,还得过些日子才能重新长出毛发。
仙尊摸上它的背,指腹在它刚长出来的新肉上挠了挠。
黑狗顿时笑出了声,扭着身子道:“……哈哈哈好痒啊!”
仙尊按住它的后颈,意味不明道:“不是说疼吗?”
“雷劈的时候疼嘛。”黑狗用脑门磨了磨他的心口,撒着娇道,“干嘛戳破我的谎话,快疼疼我。”
仙尊哼笑了声,又挠了挠它的新肉。
黑狗扭着腰大笑起来,却不知道躲开,还一个劲儿往仙尊怀里缩。
仙尊一个没留神,被它压在了身下。
“哈哈哈……好痒好痒!”黑狗笑得失了力道,一整条都沉沉压在仙尊身上。
仙尊呼吸猛地一滞,只觉身上压了块大石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起开。”他朝狗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黑狗还在咧着嘴笑,瞥见他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不由得愣住,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它直直盯着仙尊的脸看,狗嘴越凑越近,直到看见仙尊眯着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仙尊是被它压得喘不过气把脸憋红的。
它立刻爬起来,小心地用爪垫儿给仙尊胸口顺气,结果它太紧张,导致爪尖儿绷出来,勾住了仙尊的衣襟。
呲啦一下,好好的衣裳被划出一条大口子。
黑狗着急忙慌地去捂,试图弥补自己的罪行,可不管它的爪垫怎么用力地按,撕碎的布条都粘不回去。
它颓丧地停了下来,垂头丧气地望着仙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仙尊用力闭了下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按在他胸口的爪垫儿突然揉了揉,黑狗惊讶的声音响在耳侧:“你胸口的肉好多呀,咦?刚开始还软软的,现在有点硬硬的了。”
砰!!!
黑狗被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细小尘埃,它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没敢再往仙尊身边凑,跑到小溪边儿,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晾干鬃毛后,才一脸讪讪地跑到仙尊身边赔罪。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仙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眉目看着冷淡,对黑狗的话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黑狗一点没有退怯,紧贴着他挨挨蹭蹭,赔罪讨饶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说。
可惜,起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黑狗锲而不舍,下巴架在仙尊右肩,夹着嗓子说爱他,想他,故意用自己的耳朵尖儿搔他的脸颊。
仙尊不堪其扰,侧目瞥它。
黑狗睁着一双亮晶晶的金瞳,可怜兮兮地讨饶:“哎呀,我知道错了嘛,生气不好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仙尊冷哼一声,转回头,置之不理,抿着的嘴角却不知何时散去了。
黑狗瞧见了,心中一喜,决定再接再厉,它扬起前爪,分别按在仙尊两肩,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很狗腿:“仙尊~我给你按按肩好不好?”
仙尊立刻开口:“免了,老实坐着。”
黑狗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大爪子,仙尊的肩膀在它爪子的衬托下显得很单薄,感觉它一下就能把仙尊的肩膀拍碎。
它失落地收回爪子,老老实实地卧趴在仙尊脚边,嗅了嗅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的脸问:“刚才那件破掉的衣裳呢?”
“做什么?”仙尊垂着眼看它,眼神带着审视。
又要想什么幺蛾子。
黑狗朝它挥了挥自己的爪子:“刚才那衣裳很好的,穿在你身上特别漂亮,你别扔,等我化形后,就有手可以捏针,到时候我给你缝起来。”
仙尊看着它认真的眼神,抿了抿嘴,到底没开口打击它,微抬了下手。
黑狗脑袋被一片白袍笼罩,它挥舞着爪子扒拉,把衣裳团成团,脑袋埋进去,深深嗅着,痴痴道:“……好香啊,都是你的味道。”
仙尊闻言攥了攥手,忍住想把衣裳抽回来的冲动。
狗鼻子在衣裳里拱啊拱,黑狗满心陶醉,情不自禁地含住仙尊的衣领舔咬:“……好喜欢你的味道。”
仙尊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
耳边持续响着细细碎碎的舔咬声,很快整个衣领都被口水濡湿。
就在仙尊忍无可忍时,黑狗突然住嘴了,嘴里开心地哼哼,颠颠地跑开了。
仙尊疑惑地皱眉,放下手去看它。
就见黑狗把衣裳泡进小溪里,一向对灵力抠门的它,竟然舍得用了些灵力,它用灵力控制着衣裳轻缓地揉搓,狗脸看上去很认真。
黑狗一边搓洗衣裳,一边闻嗅,等它的味道被洗干净后,便将衣裳捞了出来,摊在一块儿大石头上。
它引着一缕细细的灵力,非常耐心地将衣裳烘干。
然后,它围着衣裳转了两圈,似乎想学着人一样叠衣裳,但是它扬了扬爪子又作罢,只用鼻尖拱着衣裳,凌乱地团成一团,收进了自己的丹田里。
做完这一切,它飞速跑到仙尊身边,朝他袒露着肚皮,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快看看我的修为有多少了?”
仙尊根本用不着看,张嘴就道:“堪堪金丹初期,得努力修炼月余,才能稳住修为。”
“……哦。”黑狗听完忍不住失落,很快,它又打起精神,“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仙尊直视它:“你怎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