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尾only
蛇烨之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双手摊开,似乎对保安有些无奈。
它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一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旁边有车驶过再正常不过,男人微微偏头,就看到了身侧经过的一辆车。
漆黑色流畅修长的车身泛着金属光泽,低调中烙印着身份,从他和保安面前开了过去,而车里,主驾驶的位置,有一条小蛇,正从车窗里探头看着他。
蛇......
蛇!???
那条蛇!!!!!
“喂!!喂!!!”
男人激动起来,他追了几步挥手追上去。
迈巴赫经过一个减速带车轮震动了一下,然而车身平稳驶过,车内坐着的人感受不到一丝颠簸震动的震感。
蛇烨之坐在迈巴赫里从直视到逐渐转到九十度,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了。
蛇一转头,嘶嘶......
它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那个男人他朝着车驶去的方向追赶了几步,挥着手神色似乎有点着急,被保安往后推搡几下拦下了。
他一把挣开,见追不上了,一把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往地上一摔,嘴里骂了几句。
一点动静传到谢息延的耳朵里,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下后方,冷淡地想,
哪来的疯子。
他低头看到小蛇,小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盯着窗外了,这条蛇都缩回了他的口袋里。
椰子的状态不太对。
想到这条小蛇的脆弱程度。谢息延皱了皱眉,按了一下按键,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
直到谢息延把车停车库里,那条小蛇都不肯冒头出来了。
明明刚才还很兴奋。
谢息延来到别墅门口,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了。
谢息延就从兜里把它拿了出来,捏着脖子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这条小蛇几乎把自己的身体缠成了一个麻花结。
脑袋还试图一直往盘成结的身体里钻。
“?”
不太明白它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风的缘故,应激了。
就在这时,谢息延电话响起了,不得已,他只得先把它放到蛇缸里。
蛇一落地到白杨木材上,“嗖”一下就钻进了贝果形的躲避屋里不出来了。
在谢息延打电话的时候,蛇蜷缩在躲避屋里,身体紧绷着,尾巴在小幅度地摆动发抖。
它怎么会遇到以前见过的研究员!
几个月前,
它在实验室被一轮又一轮地筛查下来,凭借不多的天赋,以每轮最后一名的优势存活下来。
最终在剩下五十只的时候,研究院给他们每条蛇都配备了专门的训练员。
它的训练员是一个会说中文的外国人,金发碧眼,个子很高小臂肌肉粗壮,说话带着微微弹舌的声调。
那个外国人对它还算有耐心,蛇偶尔会透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到一丝怜悯。
不过这不妨碍小蛇因为分辨不出来词语的意思的时候,他会把它转交给一个男人。
实验室里还在每轮的淘汰掉不聪明的蛇,每轮不听话的蛇就会被集中交付给一个戴着黑色胶质手套的男人。
他一手按着小蛇,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上伸着一根铁质的细长棍子。
他会拿着棍子往小蛇的腹部一怼,瞬间,电流穿过小蛇的身体。
它顿时就失去了哈气咬人的力气,在桌子上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那人拿着针管,按着它,往它的身体一扎,给它打针。
蛇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打完针后会难受好几天。
在蛇痛到痉挛的时候,每每眼神稍微聚焦,视线里就能看到那个戴着橡胶皮手套的中年男人。
体型有些胖,肚子微凸,穿着白大褂也难以掩盖身形,他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蛇看到了他的眼睛,倒三角眼,眼白很多眼黑很少,下手时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非常可怕的人。
蛇烨之亲眼见到他拎着一笼子不合格的蛇离开了研究室,回来的时候铁笼上挂着斑驳的暗红色血,空气中传来一股焦臭味。
那些不合格的蛇都死了。
死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而它刚刚碰到的人,就是曾经给它打过针的研究员。
即便他今天没有戴口罩,但是那双倒三角的眼睛它始终记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蛇烨之的腹部隐隐作痛,那种打针的痛感似乎又隐隐传来。
它把自己盘缩起来,脑袋抵在腹部上蹭了蹭。
它不要回研究所!!!
人类都是大坏蛋!!!!!
-
清晨。
谢息延洗漱完了,他一边扣上腕表一边下楼,绕过旋转楼梯,看了眼蛇缸。
第一眼没看到蛇,他皱了皱眉,看到那个红色的贝果躲避屋,猜想小蛇应该是缩在里面躲起来了。
谢息延昨天晚上睡的并不好,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天是阴暗的,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破败荒凉的景象。
残破的车、汩汩的血流,小小的孩童坐在路上,绝望地看着翻仰倒的车辆,以及阴暗的天色,像是世界末日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血。
车里的传来嘶哑又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喑哑着嗓音喊着:“延延,快去......快找人......”
谢息延猛地惊醒,他从床上坐起,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
简单吃完早餐后,他再次来到蛇缸面前。
听到人的脚步声了,蛇烨之从躲避屋里探出来一个脑袋,脑袋慢慢往上仰起,
人,你好大。
谢息延依旧顶着那个微卷浓黑的头发,头发遮盖住了眉眼,单手插在兜里,庞大的一个生物,居高临下,像天空里盯住它的老鹰。
老鹰抓小蛇。
蛇烨之慢慢缩了回去。
最终它还是伸长身体,从躲避屋里爬了出来,蛇要喝水。
蛇的嘴奴子一插进蛇碗里,咕咚咕咚地喝水。
蛇烨之一边喝水一边斜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谢息延,发现他还站在缸前一动不动。
蛇心想,人又要叫蛇去上班了。
它已经知道上班和下班是什么东西了。
上班就是要去医院,下班就是离开医院。
蛇也要上班了。
接受现实了的小蛇游到了蛇缸门口,谢息延伸出手,食指横在他面前,当台阶似的接了一下它。
蛇顺着手指杆子往上爬,身体螺旋状缠了上去,绕了好几圈。
冰冰凉凉的鳞片,缠绕着他绞紧时蛇侧腹部的心跳,也压到了他的手指上,传递给了谢息延。
蛇不大,心跳倒是有力。
谢息延伸出另一只手,把这条在手指上沉甸甸的蛇捞在手里,放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还好,这样有口袋的衣服他还有很多件。
-
这条蛇今天有些奇怪。
脑袋都没有探出来过,拿树枝碰它也不愿意出来缠着树枝,一直窝在他的口袋里。
谢息延心想,蛇这种生物果然很麻烦。
和他不熟的时候对只见过一次的人很热情,和他熟了之后对他十分黏人。
即便他再不喜欢它,也不免只能随它去了。
有医生路过他身边,想起来昨天那条蛇,笑着问他:“诶?谢医生,那条蛇今天怎么没带过来?”
谢息延:“带过来了。”
“在哪?”
谢息延神色淡淡:“我身上。”
因为那条蛇贴得太紧,胸口沉甸甸的,谢息延有一瞬间的错觉他像是一个兜里揣着幼崽的雄性海马。
“......”
查完房坐下来的时候,谢息延还是把那条滑溜溜蜷缩着的小蛇从口袋里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