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起不是枸杞
眼尾泛红,控制不住的手紧紧的抓着缠绕着的触手,口中喘息,整个人仿佛一只困兽,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又沿着眼尾,顺着太阳穴流到触手上。
杨厉俯身轻轻拭去眼尾的泪痕。
“哭什么?”
莫任竹眼里带着哀求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比新生的狗狗眼还要可怜,眼型生的极好,下弯又上挑,像是自带眼线,眼窝又较深,真是难得的漂亮。
自己就是在这一双眼睛下沉沦的,然后越陷越深。
杨厉动作加重,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被不知所措的情绪覆盖。
莫任竹下意识想挣扎,但四肢皆被触手禁锢。
杨厉轻笑,眼神暗沉。
“不要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莫任竹只觉得仿佛在一艘船上半梦半醒,海浪有时凶猛得要将他吞噬,有时温存得像条溪流,他能看到先生眼里的冷意,但他说不了话,心里的无奈是真的,眼里的哀求也是真的。
早知道他应该告诉先生人类那方的企图,然后说自己的立场,何至于白白的让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地位?
他只能祈求先生早一点消气,能让他解释一番,他现在还不知道任务完成的怎样?黄毛做任务的时候容易被情绪控制,这样很容易被gingko放弃。
时空缝隙,特殊物质,材料坑,还有蔺城不是有四个怪谈吗?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有一个在哪?
人类社会是否已经将投降派全部剿灭?
投降派应该会和那剩下的一个衍生怪谈勾结。
还有一点,先生不是还在对付蔺城的主意识吗?先生这样是否会有影响?
脸又被先生掐住,先生的语气放的很低。
“你刚才在想谁?”
很低的语气,很轻易的能让人听出压抑和上位者的漫不经心,这样说话容易让人产生恐惧,但是莫任竹偏偏从中听出了一些藏的很好的委屈。
他能感受到先生的动作越发暴戾,他觉得他都要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莫任竹强忍着挣扎,他很温顺,温顺地承受先生赐予的一切。
这样能很好的安抚住先生的情绪,但只能安抚一小会,因为马上杨厉就会想到,自家爱人可能又在迷惑他,然后想到以前的甜言蜜语,莫名其妙的更生气了。
杨厉的精力充沛,有时候动作对莫任竹而言太过刺激,会让莫任竹怀疑先生想让他死在床上。有些苦笑,死倒是不太可能,头越来越昏倒是真的,身上也很疼。
窗外的狂风吹得枯树打到窗户上,敲的声音沉闷,地上积了一大滩的积水,反映着窗外落下的闪电。
杨厉叹了口气,在爱人的唇上落下了一吻,那些冷意化成了眉宇间的难堪。
“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指尖描绘着莫任竹脸部的轮廓,看着莫任竹晕过去仍紧皱的眉头。
他将人打横抱起,走进了浴室。
“留下来陪我吧,”杨厉喃喃自语,“人类不是想斩断与怪谈之间的联系吗,我完全可以做到……”
莫任竹被他安置在了哥特式别墅的主卧室内,脸色苍白,他刚才有些失控,一些伤口渗了血,估计待会儿还会发低烧。
杨厉最后又叹了口气,看向了窗户暴雨之外徘徊的黑雾,新生鬼鬼祟祟的探了个脑袋进来,好奇的看着他。
“过来。”
新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杨厉情绪不高的说:“去月亮之地,将时空吞兽叫回来,照顾好他。”
蔺城主意识在牢狱之外怒吼,时刻侵占着游乐园的场地,它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些飘洒细雨中笼罩的土地。
突然,铁做的大门,砰的打开。
杨厉从游乐园中走了出来。
蔺城主意识谨慎的上前,然后被触手毫不犹豫的围着就揍,它不可置信,怒目圆睁,立刻反攻。
杨厉冷哼,“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你最好有后手,老朋友。”
蔺城主意识一根筋走到底,小孩子心情犟得能让人血压升高,它对于自己的几个衍生怪谈的态度也像是小孩子,来兴趣了,就扮演点母亲的角色,像小朋友在玩过家家。
没兴趣了,就把衍生怪谈像玩具一样扔到一旁,不管不问。
这也就是为什么衍生怪谈都不爱找它的原因。
但作为一个小朋友,它对自己的玩具是有一种很强烈的占有欲,只有它能碰,只有它能玩,坏了也不可以给别人。
这一股占有欲尤其表现在林刘春身上,四位衍生怪谈中他是最先“出生”的一个,所以也是最受宠的一个。
在宽阔的游戏厅最顶楼的位置,昔日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那一堆酒瓶堆成的小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各类的钢琴,小提琴,风琴四处散乱,已经失去了主人。
林刘春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有一些黑烟在玻璃制成的墙外飘散,带着血腥的味道。
“Boss,怎么了?”
黑烟渗透进玻璃,诡异到可怕。
“是啊。是牢狱先攻击我们的,他们杀死了弗列格斯,还与人类合作。其实他们早就有吞噬我们的想法了,你沉睡的时候,我们都很害怕。”
林刘春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黑烟又飘散了一阵。
林刘春面上有些扭曲,嘴唇张了又张。
眼球里布满血丝,他笑了,笑得疯狂。
“奥黛丽和刘宝琴?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您诞生的双生子,回归您的怀抱是他们理所应当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对付牢狱才是最重要的,不用管我的感受,Boss,我支持您做的所有事情。”
他面前仅剩的镜子亮了起来。
林刘春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的盯着,随后向镜子里抓了过去。
在人类社会,投降派的最后一处据点。
“干他娘的,军队搜过来了!”
“我们会死,赶紧联系大人啊。”
这个据点闷热,拥挤和狭窄,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一面镜子。
那些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像嗑药了一样对着镜子疯狂的跪拜。
他们把一个老人推了上去,就站在镜子的前方,然后穿着白大褂的祭司,开始围绕着镜子念根本听不清的话。
在这一群男男女女热忱的眼神中,一只大手将老人抓了进去,血整溅在了正面镜子上。
他们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请大人赋予我们力量!”
但这一回,那个力量的降生形式,却是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全抓进了镜子里献祭。
惨叫,痛苦,呻吟……
大祭司带领着他们跪地认错,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们道歉,求饶,但根本没用。
就在这一个狭窄到连空气都不流通的地方,恶魔在里面肆意屠杀,用尸体堆积成了一个地狱。
林刘春向黑雾示意,“您瞧,又是一个缝隙。”
人类军队砸开了这个门,这里是J国,一个并不太出名的小国家,用来抓捕投降派残余的军队是从联合国调来的维和部队,身上带着许多预防怪谈的东西。
现在他们看见眼前的屠宰场,愣在原地一二秒,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开始立起了预防怪谈的东西,想用枪打碎那边镜子。
根本打不碎。
有人大喊,“快向后退!远离那面镜子!”
第106章 决战
地震,海啸,昼夜温差巨大,药物短缺,人员伤亡……建筑物倒塌。这是绝望而宁静的黎明。黑暗到窒息。
冰冷的数据说人类的极限是七日,有温度的眼泪却淹没了每一声呐喊。
一封加急信件从J国发出两秒时间就到了联合国的大厅,从而又投下一声惊涛骇浪。
键盘敲打的声音滴滴不停,忽而来的一些震感,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怪谈上岸了……”
哭泣,捂嘴捂到绝望的哽咽,有人崩溃大喊:“全完了,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妈妈,我好想你啊。”
一片嘈杂,混乱不堪。
“闭嘴!”一名领导人大吼了一声,他怒目圆睁,气势非凡,“要是我们都放弃了,那百姓们怎么办?人类还有这么多人在,还有这么多人在死守着,前线的小伙子们也没见他们退下来啊!”
“怪谈上岸了又怎样?把最近的军队全部调过去!守着,守到最后一刻!”
炸弹,导弹,重机甲车……将J国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一片黄沙遍布的土地上,英勇无畏的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怪谈同归于尽。
人类很弱小,一个怪谈要耗费五六个军人的命,这些怪物奇形怪状,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本事,人类没有办法去分辨那些本事要用什么规则去打破,他们只能用人命去赌。
应金将爱人的照片放在了衣服的内侧,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沙场弥漫,他是了好几年的退休军人,连他这种疏于训练的也被赶鸭子上架的前往了战场前线,足以见现在人手有多么缺乏。
他现在希望的是他们是最后一批,若他们这一群退休军人都打完了,他不敢想象人类最后的命运会驶向什么地方。
耳边一声啼叫,白鸽振翅飞翔。
蔺城主意识汲取着人类战场那边的血腥养分,力量变得庞大,它终于开始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牢狱的周围。
杨厉皱了皱眉,所处的绝对污染硬生生将蔺城主意识强行控制住。
但他控制不了多久,蔺城的黑烟便铺天盖地开始与雨滴对抗,实力大涨,杨厉周围的触手上面镶嵌的眼睛,一个个的眼瞳周围散着乌黑的光,他沉思,恐怕是人类世界那一边出了问题……
这股黑烟比触手更要嚣张,它裹夹着所谓的毁灭之雾在月亮之地外围徘徊,毁灭之雾吸取了它所提供的血腥,从“肚子”里跑出了许多连怪谈都不齿的怪物。
这些恶心的污秽东西,冲进了月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