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谢妄生回过神来,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周围出现过狐媚子?”
妙丽丽眯着眼睛, 摸着下巴,又开始好一番苦思冥想。
这一次, 他没有按照自己认为的常理去推断, 而是聪明地采取了排除法。
他把所有自己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的人都列出来之后, 全部排除掉。
只剩一个人。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后,妙丽丽缓缓坐直,瞳孔慢慢地瞪大,一幅我真是见了鬼的难以置信表情,结结巴巴地问谢妄生。
“难道是……不会是……”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能顺利说出那个名字。
谢妄生一脸肯定地看着他, 点点头:“是,就是他。”
妙丽丽闭了闭眼, 颤颤巍巍道:“不!不可能吧!”
他冷静了一下,睁开眼,带着最后一点绝望的挣扎,问谢妄生:“我和狗尾巴打的那个赌……我是不是……得自宫了???”
谢妄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谢芦苇没那么狠心,不会真的要你自宫的。”
此话一出,无疑就是承认了。
妙丽丽呆滞住了,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时之间无从发泄。
片刻后,他骤然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出来后,整个学堂都安静了,鸦雀无声。
所有人朝妙丽丽投来疑惑的目光。
但一瞬后,所有人就收回目光,该干嘛干嘛。
妙丽丽经常一惊一乍的,大家都习惯了。
唯有坐在妙丽丽身后的柳金瑶瞧出他眸中情真意切的惊恐,于是关切地问他:“丽丽,你怎么了?”
妙丽丽一脸悲痛欲绝地摇了摇头:“我失恋了,而且同时失了两个!”
“哦。”
柳金瑶突然收起了同情的目光,转过头继续和元冬生闲聊了。
妙丽丽难以置信,他所拥有的友情居然都如此镜花水月脆弱易散?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柳金瑶!”
柳金瑶一脸敷衍地摆摆手:“你之前同时失恋过五个,这次才两个。加油吧,相信你可以挺过去的。”
“唉,真是日久见人心呐,”妙丽丽一头栽倒在桌案上,“都不要我了,以后我将是孤家寡人了,呜呜呜。”
谢妄生踹了他一脚:“别发疯了。”
“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不定被拒绝后,余生只能和你共度。”
妙丽丽蹭的一下坐起身,登时转悲为喜,喜笑颜开:“那太好了!”
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不过,”妙丽丽露出疑惑的神色,凑近谢妄生,好奇道,“为什么八字没一撇?他不是都把耳坠送给你了吗?然后你也喜欢他,那不是两情相悦?”
谢妄生没说话,眼帘微微下耷,叹了口气。
妙丽丽恍然大悟,想到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他是不是就快恢复记忆了?”
“老天爷,他要是恢复记忆了……那,他,他,他……”
妙丽丽不知该说什么。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谢妄生是在整江怀聿;对于江怀聿即将恢复记忆一事,没有什么危机感,觉得到时谢妄生无非就是被揍一顿,休养几天就好了。
但眼下,谢妄生居然喜欢上江怀聿了。
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妙丽丽还没有完全接受谢妄生喜欢江怀聿这个事实,又迎来一个更加难应付的问题,脑子彻底乱了。
“那怎么办啊?”
谢妄生沉默片刻,不怎么确定地开口:“我有个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妙丽丽催促:“你说。”
谢妄生犹豫了一下,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嗯,我想的是,那个,嗯……”
妙丽丽盯着谢妄生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冷气,凑到他面前,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仿佛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天老爷,你还会脸红呢?真是开了眼了。”
“……”谢妄生咬牙切齿,“不说了!”
就在这时,一阵钟声响起,这堂讲学结束了。
谢妄生飞速收拾好桌案,扭头就走。
妙丽丽忍住笑,腆着脸乐颠颠地追上去:“别害羞嘛,小生生,快跟我说道说道。”
谢妄生绷着脸,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哎?你这是要下山吗?下山干嘛去?等会还有黄长老的一堂讲学呢,你不听啦?”
妙丽丽紧跟在谢妄生身后。
谢妄生踩在下山的台阶上,脚步轻快,身轻如燕,头也不回地回答:“脚程快点就能赶回来。”
妙丽丽紧赶慢赶地跟上去,疑惑道:“这么着急?干嘛呢?”
谢妄生顿了顿,觉得最终也瞒不过妙丽丽,还是回答了:“买香料。”
妙丽丽先是茫然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啊!我知道了!你是去买晚香玉吧!难怪早上你要熏香呢!因为江怀聿觉得好闻,是不是?”
谢妄生没搭理他。
但妙丽丽清楚得很,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啧,啧,啧,啧,啧,啧。”
妙丽丽每下一个台阶,就重重地啧一次。
谢妄生甩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山下的小镇上,火速进入香料店,买了一堆晚香玉。
返程上山时,妙丽丽正坐在山脚等他。
“买好啦?”妙丽丽笑嘻嘻地凑上来,伸手要帮谢妄生拿晚香玉,“好啦,我不开你玩笑了,你说嘛。”
谢妄生一把拍开他的爪子,率先一步走到前面去。
“我准备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表达心意。”
这一次,妙丽丽没有笑他。
他认真地想了一想,问:“那他恢复记忆后,会不会还是觉得你在整他?”
谢妄生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先道歉,再表白。”
妙丽丽跟在他后面,一脸怀疑:“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不知道,试试。”
其实,谢妄生心里也没底。
他只是有些朦朦胧胧地觉得,失忆后的江怀聿特别好说话,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且,现在在江怀聿的眼里,他也是骗了他的。
但江怀聿并没有生气。
所以,老老实实地坦白,或许江怀聿会原谅的。
“行吧,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妙丽丽说,“那你什么时候去?”
谢妄生:“后天吧。”
后天,江怀聿会再次去丹心医堂找汪白水,那时,便恢复记忆了。
所以,他得赶在那天之前去坦白。
他想好了,那天,他要把头发扎起来,给衣裳熏上晚香玉,再戴上江怀聿给他的耳坠。
也是因为这样,他等不及谢芦苇下山帮他买香料了,便自己跑一趟。
“小生生,作为被你抛弃的男人,我宽宏大量地想提醒你一下。”
妙丽丽犹豫了半天,快速追上谢妄生。
“江怀聿是修无情道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修士,是仙都的。就算他答应了,你俩能在一起吗?仙都肯定不允许的吧?”
“到时再说吧,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没必要提前操心,”谢妄生倒不是很在意,“而且他说了,他有办法。”
妙丽丽一听,很是惊讶,问:“什么办法?”
谢妄生摇头:“他没说。”
妙丽丽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啥?他什么都没说清楚,你就信了???”
谢妄生很笃定地嗯了一声。
这一份信任,倒是跟江怀聿失忆没有任何关系。
江怀聿本就是个有诺必践的人。
即便是回到以前他俩交恶之时,倘若江怀聿说了这句话,他也会一边恶心呕吐,一边深信不疑。
妙丽丽完全不理解,摇了摇头,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叫无数痴男怨女,走上不归路啊~”
谢妄生嫌弃地瞪他一眼:“……闭嘴,真晦气。”
“呸呸呸!”
妙丽丽立马打自己的嘴巴,改了说辞。
“问世间情为何物,教你痴男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日,太渊宗没有三院混上的讲学,谢妄生和江怀聿两人都很忙,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一整日密密麻麻的讲学结束后,已是酉时了,谢妄生拒绝了妙丽丽下山小酌的邀约,回到寝舍,开始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