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昭苏
沈归烬猜了半晌,一句话也猜不中,殷远瘪了瘪嘴,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觉得阿父又病入膏肓,快没救了。
沈归烬吓得忙哄:“不是病,哪里是病,是……是阿父以前不识字!阿父不识字!宝贝你别哭……”
殷琰在旁边打坐,半晌没沉进内观,看着自己又聋又瞎还要手忙脚乱哄儿子的丈夫,心酸又差点笑出声来。
他想,日子若能就这样过下去,也是不错的。
沈归烬好险哄住了殷远,不敢再玩这种猜不出意思的游戏,开始给儿子讲故事。
终于把殷远哄睡了。
殷琰便起身,把儿子从他怀里接过来,让小黑猫带送去洞府安置。
随后将沈归烬从蒲团上拉起。
如今是服下解药的第三天,沈归烬听力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如公孙蔼所言,味觉和听力是最先恢复的,但也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响动,偶尔能分辨出几句话。
他摸索着殷琰的手,发现夫郎往自己手里递了瓶药。
沈归烬一探,乖乖,万年灵乳。
这药金贵到他洞府里都只有一瓶。
给他喝这些实在是有点白瞎了,但殷琰对他服下的解药不放心,非用这样金贵的药给他养着,沈归烬不敢推辞,怕殷琰再担心。
一边喝,一边在心里想,回头得去万药谷多薅点儿,给他夫郎把家底补一补。
万年灵乳一滴便可涤澈灵根,沈归烬咽了一口,当即觉得听力又恢复了些。
已经能听到殷琰在他耳边轻轻叹气。
他顺着殷琰的手,一路摸索着捧住夫郎的脸:“叹什么气,都被我听到了,阿琰这样疼着我,我马上就要好了。”
殷琰垂眸望向沈归烬难以聚焦的眼睛,并没有感到放心,牵住他的手:“走吧,洗漱睡觉。”
他夫君才只是个筑基,殷琰自己熬夜修行,不肯让沈归烬跟他一样。
对低阶修士而言,睡觉养息才是最好的。
殷琰亲自去取了清水毛巾,侍候自己的聋哑丈夫洗漱。
沈归烬只在这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很习惯当一个真的废物。
殷琰一根手指头都不让他动,捧着他的脸轻轻擦拭,又喂他喝水,漱口,还要给他宽衣解带,又拉着他坐到床上……
沈归烬:“尊上……咳,也不用这么照顾,我自己都做得来……”
他夫郎到底是魔君,天天这么养着他,沈归烬想想都知道幽冥山上下起了多少议论。
沈归烬:“你座下弟子都要骂我是狐狸精了。”
殷琰:“那是他们眼瞎。”
他夫君样貌清朗端正,他此生再没有见过比沈归更像名门正派的人,什么狐狸精?
殷琰看着沈归烬因聚不了焦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忍不住挑了挑夫君的下巴,饶是这样暧昧的动作,也只在他夫君脸上看出了点让人不忍亵渎的无辜。
沈归烬摸索着握住殷琰的手。
他从来都是做主导的那个,可如今眼盲耳聋,被夫郎捏着下巴打量,都看不出夫郎有什么意图。
沈归烬有些心虚地想躲开:“我……我要睡了。”
说着俯身摸索身下的床褥,去找床上的枕头和被子。
殷琰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心底升起一丝悸动。
从来都是他被夫君压着。
他忽然也想尝尝欺负夫君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努力肥肥的一章!
第52章 打探
沈归烬被殷琰一把抓住手腕的时候, 还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殷琰扯掉了他脑后的发带。
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跟着往脑后捋了一把,只抓到满手无依无凭的发丝。
沈归烬抬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然后殷琰把他捋向脑后的手也握住。
不由分说用发带缠起来。
沈归烬:“?”
双手被按过头顶,沈归烬顿时有些慌乱, 因无法视物而显得格外无辜迷茫的眼朝殷琰看过来, 反而激起了魔君的兴趣。
殷琰喜欢夫君对他百般宠护的时候, 他在外面做独当一面的上位者,到了夫君这里, 卸下一身防备,在夫君怀里做回个小鸟依人的夫郎,便觉得放松。
但偶尔……
殷琰俯身凑到沈归烬耳边说:“我侍奉夫君。”
沈归烬:“……”
心里起了些毛毛的感觉。
他很不习惯这种对事情毫无掌控,被对方全然摆布的感觉,下意识就想放神识窥探,也想推拒。
但殷琰说完话就顺着他唇边吻过来,吻得很小心翼翼, 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归烬略有迟疑。
他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眼下的他分明是个废物, 眼瞎耳聋, 什么都做不了。
可夫郎还是如此珍重地待他。
其实殷琰就算忙着修行,把他扔到一边,任他自己摸索着洗漱睡觉,他也不会有什么怨怼。
没有用的人就不要去麻烦别人。
这念头从小到大埋在他心里, 他想方设法地创造价值, 换取身边人的重视……
可在殷琰眼里不是。
他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废柴药修, 是个孩子都哄不利索的瞎子、聋子, 殷琰甚至忧虑着他能不能好起来,却也二话不说把家底拿出来养他。
他舍给殷琰的那些法宝, 与殷琰舍给他的,看似价值不等,可绝非能用价值本身衡量。
那些身外物对他来说毫无所谓,那本就是他打算丢的东西。
可殷琰给他的,是要从挣命的手中抠出来的。
幽冥山的这些资财灵宝,每一样都是殷琰守着要挣活路的东西,那万年灵乳,修真界一瓶难求,化神修士都得仔细着用。
他夫郎就这样拿出来喂给他……
沈归烬想着这些,动了动被发带缠着的手,最终又放下来。
小夫郎想做什么就做吧。
殷琰偶尔喜欢上位,沈归烬便将原本支着的腿放下,双手虽然依旧被缠着,却摸索着去寻找夫郎的位置。
可殷琰按住他,忽然俯身,全然超出他预料的,抵开他并拢的膝盖,将头埋了下去。
沈归烬:“…?!!???”
他来不及反应,比愉悦和刺激更先冲上脑门的是一股不自在和难堪,沈归烬急促喘息了一声:“阿琰!”
殷琰置之不理,一手拽着沈归烬被发带缠死的手,另一只手将他的腿按下去。
沈归烬抿唇,深吸了口气,未尽的情毒在他体内汹涌沸腾,他用被束缚的双手艰难抓住殷琰的头发:“乖,别……”
殷琰不顾他的反抗,片刻后起身,抹了抹唇角,表情凶恶地将夫君压到床上,坐下。
他扯住沈归烬垂落在脑后的头发,逼迫对方将头仰起,凑到夫君耳边:“本座说了,今日侍奉你。”
*
顾长风在洞府盘算了一天。
最后他咬了咬牙,从仓库里翻出一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千年灵乳,捧着去了魔君修行的洞府前。
那赘夫在魔君这里待了好几日了,如敖良所说,一点儿门也不出。
也不知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与敖良那日攀谈,顾长风偶然意识到,殷琰手中若真藏着什么机缘,大抵跟这个赘夫有关。
一个筑基中期的药修,有多大的手段能救下一个碎了灵根、还中了情毒与心魔毒的人?
光是那解心魔毒所用的药,据他所知,就价值不菲。
更别提养灵根的花销。
他昨日也去打听了,那药修不过就是沿海小镇里一个开铺子的,会炼点丹药挣钱,能顾得上日常开销,绝不可能治得起当初诸多病状缠身的殷琰。
其中必然藏着些端倪。
于是顾长风想出这么个主意,借着体恤尊上、探望尊上夫君病情的理由,上门来探探究竟。
他把那瓶千年灵乳给殷琰捧上,说是自己的一片忠心。
殷琰这几日对外宣称闭关,并不想见外人,但看在这瓶灵乳的面子上,与顾长风打了个照面。
本来还觉得对方识趣,却听这人问东问西,竟处处想打听他夫君的来历……
殷琰眉目淡下来,不阴不阳讽了一句:“顾长老听起来比本座还要关心本座的夫君呢。”
顾长风顿时卡住,半晌,憋了一句:“在下……呃,在下只是,盼、盼着尊上夫君好起来,免得耽误了尊上修行。”
殷琰:“你年岁大了,少操点儿这闲心,修身养性才是延年益寿之道,回去吧。”
将人打发出了洞府。
……
顾长风舍了一瓶灵乳,半点消息没打听到,还落了一顿打发,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