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叶伶舟气恼重重拍了一下案面,把糊成一滩的面团拍得一抖。
也把黎默拍得一哆嗦。
“叶����”
“闭嘴。”叶伶舟沉声:“我自己会弄。”
身旁的人当真就听话不再出声了。
叶伶舟埋头苦揉,水多了加面粉,面粉多了加水。
但完全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这面团就是没法成型,在他手里格外不听话。
感受到自身情绪的暴躁,叶伶舟深吸一口气,暂时停下了重复性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一些。
最近的情绪真是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有师尊在身边的时候倒还好,想着不能吓到师尊,他还能克制住。
师尊一旦不在身边,他就难以压制自己破坏的冲动。
现在真的很想把这面团连带着膳房全部炸成碎片。
要不干脆先去找斋阳打一架?
以往控制不住情绪,他就老揍斋阳,谁让这厮欠揍。
不对,斋阳跟师尊一块儿出门了。
那要不去找卓祁薛子时他们?
不行,容易被他打死。
一通胡思乱想,最后叶伶舟干脆在脑子里想象起师尊在旁边盯着他。
还真挺有效,躁动的情绪一下子平复了不少。
于是加大想象,师尊牵他手,抱着他哄睡......
想着想着,呼吸间似乎真的出现了熟悉的气息,一只修长的手从后伸来,覆盖住他的手,引导着将掐弄掌心的手指掰开。
诶,他什么时候有幻想成真的能力了?
“小舟是饿了吗,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做面条?”
温柔含着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仿佛裹挟着细雨的春风,一下浇灭了心头的破坏欲。
叶伶舟愣愣回头,谢池书正低眼轻笑看着他,眸底倒映出他的模样。
鼻尖被轻轻刮了一下,叶伶舟耸耸鼻尖,痒得打了个喷嚏。
“面粉弄得满脸都是。”谢池书取出帕子,仔细给叶伶舟擦得干干净净。
叶伶舟这才发现,黎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膳房里只剩下他与师尊两人。
“您不是出去忙了吗?”
“已经解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之前天道残片消灭之后的一些后遗症。”谢池书语气温和,“回来后刚好就听说小舟在这里,便过来了。”
他的目光十分自然地从叶伶舟面上往下移,下一刻怔住了。
“小舟你这件衣服......”
叶伶舟当即挺起了胸膛,十分得意转了个圈让谢池书看全:“之前弟子不是拿了好些布料回小世界吗,这件衣服就是师......他这些天给弟子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谢池书:“......”
“弟子之前就说了,他真的完美符合师尊您的要求,您还不信呢,现在相信了吧。”
谢池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心头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人当真会做衣服?
不仅会做,技术还完全不在他之下。
哪怕抱着挑刺的目光去看这件衣服,也没法找出什么错漏的地方来,甚至他还觉得颇为合他的审美。
若是让他来给小舟再做一件华丽些的,恐怕也会是这般设计。
再看小舟的头发,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人扎的。
分明以前都是让他来扎头发的,从来不会让其他人碰的......
谢池书抿了抿唇,语气低低的,“华而不实,可见那人不是什么正经人。”
叶伶舟也不去跟师尊争辩,毕竟是老父亲,肯定看不惯自己孩子的床伴嘛。
让师尊说说得了,反正都是师尊,自己说自己也不算啥。
当然,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说师尊送他的衣服,他肯定迎面甩对方一脸血。
谢池书越看这衣服越难受,简直想直接剥下来一把火烧了才好。
他难道没有给小舟做衣服吗,为什么小舟不穿他做的。若是想要扎头发,又为什么不来找他?
就这般在意那个人,看都不舍得让他看一眼?
谢池书想强硬勒令叶伶舟跟那人断了关系,就算是玩闹,这都这么多天了,也该玩够了。
只要小舟乖乖跟那人断了,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小舟心性单纯,是那人仗着皮相的便宜,利用了小舟渴望长辈关怀的心理以及他这百年不在的空缺趁虚而入。
错在那个替代品,小舟什么错都没有。
只要他现在起一直陪在小舟身边,小舟肯定就会发现那个替代品有多劣质。
“你����”
可话刚出口,谢池书又自己顿住了。
他突然想起斋阳这些天对他说的话。
他只是小舟的师尊,有什么资格去管弟子的私事。
放眼整个修仙界,也不会有哪个师尊因为弟子的私事斤斤计较,甚至因此想要杀人。
弟子找到了喜欢的人,或者哪怕只是玩玩,只要不受伤害,作为师尊便无需去插手。
修仙界强者为尊,以小舟如今的地位,便是身边的人日日换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对,甚至那些人还会自荐枕席。
这些都是谢池书这些天打听来的,他也是才对小舟如今的声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那些故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对他的弟子心思不单纯。
不要面皮些的,比他还大的年纪,都上赶着想喊他一声师尊了。
从前他将小舟保护得太好,几乎都没让小舟在旁人跟前露过面,现在发现这修仙界怎么好色之徒这般多。
总归,小舟压根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床伴而受到伤害,相反目前表现出来的,哪怕他不愿意承认,那个替代品也确实将小舟照顾得不错。
所以如今他这般激烈的反应,不像是出于师尊对弟子的保护。
反倒更像是......
在嫉妒。
嫉妒那个人能够毫无顾忌触碰小舟,能够见到小舟从未展露在他面前的模样,能够与小舟亲密无间......
分明那人只是小舟寻来的他的替代品。
如果那个人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小舟喜欢的不正是他的皮囊吗?
思及此处,谢池书骤然回过神来,指尖都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吓得一片冰凉。
谢池书你发什么疯。
小舟是你弟子,是你当初下定决心要视若己出好好养一辈子的孩子,怎么敢有这般轻辱小舟的念头。
狼狈错开视线,不敢去看跟前的叶伶舟。
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下给叶伶舟吓得一个激烈。
不是,发生什么了,他不就是给师尊展示了一下新衣服吗。
就算师尊生气,不也应该是生他乱搞男男关系,胆敢大逆不道找师尊替代品的气吗。
怎么扇起自己来了?
气疯了,扇错地方了?
“师尊......您是不是扇错人了?”叶伶舟踮脚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弟子的脸在这呢,您重新扇一次?”
呼吸凑近,那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几乎贴了上来。
哪怕是这般近距离,依旧挑不出任何瑕疵,唇红齿白,眼尾薄红,比抹了胭脂更惹眼。
眼睫眨动,几乎像是小羽毛扫过心尖,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小舟......”
谢池书回神,仓皇移开目光。
将那个脑袋抵开,“胡说什么,师尊怎么可能打你。”
叶伶舟心说果然是外面的师尊更温柔一点,里面的师尊打起他屁股来可是一点不手软的。
谢池书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繁杂的思绪压下去不再深想。
对着叶伶舟温柔一笑,“没事,师尊只是想到些其他的事。”
“不说这些了,小舟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做面条,是饿了吗,师尊给你做吧。”
叶伶舟的注意也立刻跟着师尊的话转移开了,摇摇头,“弟子想要亲手做一碗面给师尊吃。”
谢池书一愣,下一刻,心脏乱了一拍。
暖意在心头弥漫开,他眉眼舒展,“那师尊教你。”
果然,小舟心中最重要的人还是他。
哪怕这般不擅长厨艺,也还是能忍受着枯燥待在膳房,就为了给他做一碗面。
叶伶舟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