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斋阳正色,“如果我不说呢?”
谢池书垂眸,下一刻,磅礴灵力在他指尖凝聚,“那便抱歉了,我只能亲自搜魂来看。”
“我尽量不伤到你的神魂,之后你要什么补偿都行。”
出乎谢池书的意料,斋阳没有慌乱也没有紧张,反而悠哉看着他,“行啊,那你来试试。”
谢池书一愣:“你......”
直觉哪里怪异,但他也顾不上多想,并指隔空点上斋阳眉心。
斋阳原本还想尝试着反抗一下看看,然而那入侵的灵力无边无际,只是顷刻间就夺取了他对身体的全部控制。
这还是大道坍塌的状态,谢池书这人......当真是怪物。
一个大怪物,捡回来一个小怪物,说不准算不算天赐缘分。
灵力寸寸探入,就要寻到百年前的记忆。
一系列混乱的画面浮现在脑中,最终停留到了谢池书记忆中祭道的那一天。
借由斋阳的视野,他看见了一个白衣染透鲜血的单薄背影,墨发散落,身形摇摇欲坠。
那是......小舟。
谢池书心头一紧,就要再将画面往前探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凭空出现的血色在画面中飞速弥漫,将一切吞噬。
不管是受伤翻涌的天道还是看不清模样的叶伶舟,以及叶伶舟身前那不知为何物的血肉,尽数被这血色覆盖。
最后,纯粹的猩红中,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搜魂被强行打断了。
==========作者有话说:==========
给小舟跟师尊约了萌萌图,美美期待出稿中
第41章
这只巨眼明显不属于这段记忆, 可究竟是什么力量,连过去都能覆盖。
血红的眼睛好似在记忆中,又好似直接印刻在识海当中。
对视的那一瞬, 谢池书理智顷刻为之一空。
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哭泣大笑在耳边回响、缠绕、叠加......
无边无际的红线悬挂于巨眼, 痛苦充斥于意识尚存的每一个瞬间, 永无止境, 目光所及空无一物,却又写满众生苦难。
这究竟......是什么?
“池书?”
“谢池书?”
斋阳看着陷入了呆滞的谢池书,不免有点担心。
虽然知道叶伶舟留在他神魂上的烙印不可能会伤到谢池书,但这会儿对方魂不守舍的样子着实是有点吓人了。
谢池书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延伸,他看见了许多的残破画面。
有他记得的, 有他不记得的,更多还有两道身影, 像极了他与小舟,穿着打扮与相处方式却又与如今截然不同。
分明是颇为陌生的场景, 却有一种熟悉感从神魂最深处蔓延。
他看见画面中眉眼写满戾气与阴郁的叶伶舟嘴巴一张一合。
口型在说:
谢池书, 我恨你。
这一刻, 遗忘的过去疯狂涌入脑海。
喉间涌上甜腥, 谢池书面色惨白,喷出一大口鲜血。
同一时间, 小世界中原本正在一点点布置这处有些日子不曾回来的地方的谢池疏也是心口一痛,大股大股血液顺着唇角涌出。
斋阳大惊失色, “你怎么样?!”
他万万没想到叶伶舟留在他神魂上的印记这么可怕,敌我不分,连谢池书都伤。
谢池书缓缓抬起眼来, 一刻都没管自己的身体,手竟是又要朝斋阳眉心点去, 接着搜魂。
斋阳一把拍开那只手,不可思议,“你疯了!不要命了啊!”
谢池书咽下口中的血,再次定住斋阳,灵力重新触向未曾看完的记忆。
然而他还是没能看清,巨眼再次出现在识海。
绝望的声音在尖叫嘶喊,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绞碎理智。
头疼欲裂......
谢池书昏迷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后托住了人。
斋阳怔愣,“伶舟?”
叶伶舟有些背不动人,吃力道:“搭把手。”
斋阳直接拉着叶伶舟缩地成寸回到了四时峰。
叶伶舟连拖带拽将谢池书放到床上,喘了口气,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斋阳好气又好笑,“用完就扔?”
叶伶舟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还有事?”
“你那个烙印怎么回事,池书他一瞬间就跟疯了一样。”
叶伶舟:“......”
斋阳:“哑巴了?”
叶伶舟:“......”
斋阳无奈了,“你们师徒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吭声装死是吧。”
叶伶舟翻了个白眼,“知道还不走,非得我扎你是吧。”
“得得得我走。”
斋阳转身走了几步,顿了顿,又回过头道:“伶舟,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叶伶舟头也不回:“全世界死光了我都死不了。”
斋阳叹了口气。
突然就体会到谢池书养娃的不容易了。
碰上这么个不拿自己命当回事的弟子,每天都得折寿十年。
......
斋阳离开,叶伶舟坐在床沿,朝着谢池书俯身。
漆黑发丝散落,铺在谢池书胸膛,与白衣色差明显,上边星星点点溅了血。
他的指尖触上谢池书面侧,又一点点向下,划过挺拔的鼻梁,微薄的唇,像是在怀念许久未见的故人。
纤细苍白的手指最终停留在谢池书的脖颈,缓缓收紧,又在让人难受前一刻松开。
“谢池书.......”叶伶舟垂着眸,纤长眼睫挡住了所有情绪。
千万不要想起来啊,我还想好好当完这一次的师徒呢。
将残留在谢池书身上的血眼的影响抹去,叶伶舟想了想,又去了小世界。
虽然小世界的核心给了谢池疏,但那好歹是他开辟的空间,想要进入还是可以的。
他没在秋水峰找到人,想来师尊就是在小世界了。
果不其然,叶伶舟在里边找到了同样昏迷的谢池疏。
幸好不是脸朝下,不然这张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俊脸可就要遭殃了。
叶伶舟定定看着欣赏了一下,不愧是对方,就连昏倒的姿势都这么优雅。
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碎成两个。
哼哧哼哧将谢池疏拖到床上,抬手抹了把虚汗。
啧了声,这连只大鹅都打不过的破身子。
说起来,这个师尊也是倒霉,大晚上的先是被他吼了一通,这会儿还被另一个师尊连累晕了过去,简直无妄之灾啊。
算了,就当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同样将血眼留下的影响抹去,叶伶舟贴心给师尊盖上被子。
随后血红在眸中染开,待到眼眸变回墨色,他的神情茫然了片刻,被血眼带回的记忆重新遗忘。
心知肚明自己封闭了一部分更久远的记忆,或许自己与师尊之间的事远不止记忆中的十年,叶伶舟却没有任何探究的意思,直接悄无声息离开。
一个亲手杀了师尊的记忆都足够让他抓狂了,能让他封起来的肯定更不是什么好回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他可没那么多害死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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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谢池疏跟谢池书深刻体会到了叶伶舟究竟有多能当鸵鸟。
四时峰拢共也就那么点大,叶伶舟也没有跑其他地方去,可愣是能让两人完全揪不住。
当然,绝大部分时候他就是窝在自己的寝屋里面装死。
一条又一条血线将屋子层层包围,防两人跟防贼似的。
这天两人同时提着食盒来到寝屋前,迎面撞上,谢池书冷冷看着谢池疏,“你对小舟做了什么?”
谢池疏:“......”
这话不应该他来问吗。
到底做了什么,又是吐血又是昏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