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话梅
第37章 能离开吗
林希不知道外面的砸门声会持续多久, 他贴在墙角一动不动。
最开始，林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安慰自己，应该和以前一样。这群人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 挨个搜刮各家，打不开门，自然就会死心离开。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人始终没有放弃的意思。
林希也隐约意识到这次似乎和往常不一样。
林希闭上眼。
呼气吸气。
将手中的手中的电击棒握得更紧。
门锁似乎被人踹开了了一道。
就当林希准备好面对这一期的时候，踹门声停止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少年独有的沙哑声骤然响起，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粗粝。
“少多管闲事！”有人恶声怒骂。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痛呼，伴随着凌乱的打斗动静。
房间里, 林希丝毫不敢松懈，心底的不安半点没消。
一秒，两秒……
似乎一切归于平静。
林希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又站了许久, 直到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都走了？
林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地慢慢挪到门边, 眯着眼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是谁救了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林希想，他真的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一定会崩溃的。
林希坐在床上，一晚上没有睡着。
但到了白天，林希就算再害怕也不得不出门。这里用得锁也和其他星域的不一样，是那种最原始的锁链, 林希听出昨天应该是有锁已经损坏了。
虽然那群人昨天没有闯进来，被人赶走了, 但今天明天后天呢？
林希想了一个晚上，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但这里没有人可以信任，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用来作为酬劳的东西，让人来保护他。
但比起这些，林希现在更需要的是去买新的锁，不然他可能今晚也熬不过去，了。
万幸的是，白天的危险会少很多。
这片区域的人，白天全都要外出做苦工，换取微薄的薪水糊口，街上反而冷清安全。
林希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肤色弄得更暗沉灰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
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门上两道断裂报废的锁链。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整片格子房居住区安安静静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林希佝偻着单薄的脊背，一步步朝着杂货小店走去。
他身形瘦小、姿态畏缩，和这片区域的底层流民别无二致，轻易就能融进环境里，不会引人注目。
但他宽大的衣袖下，手中始终死死握着自己唯一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或许他得说，幸好乐青没有翻他的包。
林希心中苦笑。
“是你啊？小哑巴。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买什么？”店主是个有点沧桑的老头，抬看了眼林希。
林希每次购物会选择间隔远一些的商店，以免被人发现他身上还有积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几个老板认了眼熟，谁让他哑巴的特征太过明显。
林希点了点头。
“还是那些？营养液拿六瓶？”
［再要三把新锁。］
林希在老板递过来的纸上写着。
“唔……你又被人盯上了啊，行。”
林希没多说话，这里谁都不能信了。
店里就林希一个客人，但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好了，你要的东西。”
林希点下头，把钱转了过去。
“你从哪里来的？不是垃圾星原住民吧？”老板忽然开口道。
林希拿东西的手一顿。
“就算你每次都换了不同的地方买东西，但你觉得你是怎么被那些人盯上的呢？”
林希慌张抬头，已经下意识地想逃了。
“不如这样，你以后只来我这里。”看出林希很紧张，老板反而笑了，一张普通的脸显出些精明，“我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让自己的顾客陷入危险。”
林希脸色一白。
他自以为做得够谨慎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可他能信任眼前这个人吗？
这老板林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过偶尔有人喊他一声老三。
但就能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开店，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林希手心冒汗。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你知道昨天那群人为什么后来走了吗？”老三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
林希看着他，眼中在问“为什么”。
老三笑了，脸上的褶子绽开了：“是我儿子去你那里了，把那群人赶走了。”
林希听完他的话，反倒警惕地退了两步。
居然知道了他的住处，这让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诶，你别这么害怕啊，要不是我，你昨天恐怕……”老三看了眼林希，又很隐晦地看了眼林希的肚子，“你是Omega吧？而且肚子里有点月份了吧？那群人渣滓可不会因为你是Omega就放过你！”
林希最需要隐藏的事，竟然就这样被人发现了。
“你一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老三神秘一笑，“其实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就算每次装作佝偻的样子，其实你每次都很小心的护住了肚子，我就猜到了，还有你故意把头发留得这么长，是为了遮住你的腺体吧？”
林希的头发现在已经长过了肩膀，刘海也长了不少，平时抹黑了脸低着头，完全就是一副阴郁的模样。
“别担心，我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个Beta，而且如你所见，我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
那你要做什么。
林希警惕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老三露出一点恳求的神色，“我儿子，我想让你离开的时候，带上他。”
什么？
林希睁大眼看着他。
“别担心，离开的星舰票不用你出，我给他攒够了。只是……”
只是什么？
听到不是要他的钱，林希松了口气。他真的快成穷光蛋了。
老三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染上几分沧桑：“我这辈子，注定困死在垃圾星了。但我儿子不一样，他还小，不该一辈子耗在这里，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也清楚这里的人是什么样子。”
“所有人活着，要么是抢资源、抢物资，要么是算计弱小的Omega和Beta，眼界窄得可怜，一辈子困在这点蝇头小利里。”
老三转头看向林希，浑浊的眼眸格外认真：“但你知道吗？常年待在垃圾星的人，就算侥幸出去了，大多也活不好。”
林希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们会走向毁灭。因为他们无法适应外面有序的世界和规则。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儿子离开，然后在外面帮我照看他一整年，至少……让他彻底适应。”
林希没有动作。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你。”老三嘿嘿一笑，“我看人很准的，你是个好孩子，是遇到什么坏人被骗到这里的吧？等你出去了，要是想找人帮你报仇，你倒是可以跟我儿子说，他应该会帮你。”
林希抿了抿唇，想起来一张容貌��丽的脸。
“怎么样？”老三趁热打铁，抛出诱惑，“你要是答应，我给你安排绝对安全的住处，再也没人敢骚扰你。”
林希垂着头，陷入沉默和挣扎。
但老三还以为林希不愿答应，立刻又补充道：“你离开的票我也包了！”
林希终于抬头，他承认有点心动了。
但出于谨慎，林希在纸上写道：
［为什么是我？］
老三意味深长道：“你是个聪明也谨慎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林希不知道，选择相信对方是不是正确的，但他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您为什么不跟着一起离开呢？］
“我？老东西一个，出去干什么？更何况……”老三摇了摇头，摆着手让林希朝他腿上看。
他的下半身居然是由金属机械组成的义肢，只是一直被长长的裤子遮住，林希这才没发现。
“懂了吧？我在这里倒是能勉强度日，毕竟我曾经也算有点名气，周围的人也敬我曾经那点虚名。”谈起过往，老三显然颇有感慨，“但只是在这里，出去后就不一样了，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