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地里的小黄瓜脆生生的,清甜爽口,姜觅吃得津津有味,顺口打听辣椒田的情况。
夏季的蔬菜陆续成熟,九庭椒的品质和产量毫无意义是里面最好的,每亩产量粗略估算能有3000公斤。
康二姐边说边扯来路边的野草编了个篮子,往里塞了好几把刚摘下来的辣椒:“现在刚熟的比较嫩,正好你带回去尝一哈好不好吃。”
“谢谢姨。”姜觅提着篮子往回走,路上遇到黄蜀郎的弟弟妹妹在遛鸡鸭。
还没完全学会化形的少年们拖着尾巴,好奇地往姜觅篮子里瞄了一眼。
“哇,辣椒熟了啊。”
“可以用来炒着吃,辣椒炒肉最下饭了。”
他们没有猪肉,但鸡鸭很多,其中一个少年将一只嫩嫩的小公鸡当场送往西天,用芭蕉叶包好了拿给姜觅。
姜觅两手空空的出门,回来时收获颇丰,除了辣椒和小鸡,背上多了个箩筐装满了瓜果蔬菜。
祸斗乐了:“你打野技术不错啊。”
“可不是。”
姜觅应了声,把东西交给陆怀,便疲累地坐在罗汉床,摇着一把玉骨扇子给自己扇风。
陆怀看见这堆东西,问姜觅想怎么吃。
姜觅想了想:“辣椒炒肉,再煲个鸡汤?”
“我哪次给你煲汤用的是小嫩鸡?”陆怀直接融合成一道菜,拍板决定做个尖椒鸡。
姜觅撇了撇嘴,心想那还问个屁,使唤祸斗把厨房门拉上,呛死这个烦人精。
陆怀说的尖椒鸡是这带地区的名菜,鸡要挑嫩嫩的仔鸡,剔除骨架剁成指甲盖的小块儿,越小越入味。
等锅里混合了猪油的菜籽油在铁锅烧热,里面的干花椒爆出动静,他把鸡块哗啦一下倒进去,锅里立刻炸开一片声响,油星子飞溅起来。
身后的厨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姜觅暗搓搓地看,发现陆怀手里的锅铲没停,慢条斯理地翻炒鸡肉。
姜觅心道强啊,这都不带躲的。
来不及敬佩陆怀的匠心精神,姜觅视线上移,入眼是颗毛茸茸的鹿头。
百分百双层毛,隔热防烫的不二之选!
姜觅:“……”太福瑞了。
他心情复杂地重新把门关上。
陆怀不知道姜觅波澜起伏的心路历程,鸡肉在油里翻滚,颜色从粉红变成焦黄,鸡皮开始微微发卷,水汽被炒散后油也清亮了许多。
有些做法会把辣椒斜切成条,稍稍干煸后会更香,但是辣味会稍显柔和,陆怀看摘来的九庭椒比较嫩,煸不了几下就会焦,直接切成圈,满满一碗扣进锅里。
热油一激,辣味混着鸡肉香腾地窜上来,九庭椒高温里软下去,因为沾了油光,颜色变得更深更亮。
之后还得放大把的青花椒和各种姜蒜佐料,锅里的香味只增不减,一股脑倒进最大号的白瓷盘里。
九庭椒绿得发亮,剁得细碎的鸡肉反而像是成了点缀,姜觅吃的时候有种在辣椒堆里找肉吃的错觉。
“嘬嘬嘬。”祸斗夹起一粒肉丁逗弄耙红苕。
耸动嘴奴子的小猫刚要凑来闻闻味,祸斗一口吃嘴里,“嘿,你吃不着。”
然后不出意外被耙红苕举着爪子邦邦打了两拳。
趁着祸斗挨打的功夫,陆怀和姜觅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塞肉。
鸡肉又焦又嫩,带着一点鸡皮的吃着最香,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通常作为佐料的九庭椒比鸡肉还好吃。
辣椒圈浸透了肉汁和油脂,口感脆嫩爽口,先是一点点麻,接着辣意顺着舌根窜到喉咙,觉得好像承受不住时,扒拉两口白饭压下去,立马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一整锅米饭被三人刮得干干净净,吃得额头后背都冒了汗。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汤料,姜觅让陆怀别倒掉,晚上留着煮面。
陆怀应了一声,把鸡架丢给屋外蹲守多时的土狗。
厨房里单独温着一锅骨头汤,陆怀切碎了提前留好的鲜肉和内脏,淋了勺热汤拌匀,去院子里叫耙红苕来吃饭。
耙红苕被祸斗逗弄后,整只猫气闷得很,连喊了好几声,才踱步过来开动。
姜觅趴在窗口,看它埋着脑袋吧唧吧唧吃得很香,好奇问道:“它多久生?”
陆怀算着时间,不确定地说:“还得过两天吧。”
姜觅心想万一没注意遇上难产:“最近晚上我们得在一楼看着吧?”
“搞那么阵仗做啥子,我晚上守着呗。”祸斗洗了碗过来,呼啦啦乱抖着水珠,“老子靠谱着呢。”
屋里一阵安静,姜觅友好地对祸斗笑笑,提议还是他抱床被子来廊台打地铺。
陆怀:“把我枕头也带下来。”
姜觅比了个OK,噔噔噔上楼。
祸斗气笑了:“不信我就算了,你们还一起挪窝,怎么,楼上的大床房还不够你们两个折腾。”
陆怀蹙眉:“你说话真的好氵??秽。”
祸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一个人就够,你灵力早不缺了,跟着贴过去做什么?”
陆怀面不改色道:“为什么不行,虽然我四五千岁,也可以拥有阿贝贝。”
祸斗颇为敬佩地拍了拍巴掌,我兄弟真牛皮,嘴比几把硬。
晚上洗完澡,大家都聚在廊台玩UNO,作为被照看对象的耙红苕懵懵地趴在中央,身上没多久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卡牌。
这个不进攻就毫无意义的游戏很对祸斗胃口,一晚上玩下来,姜觅最多一次被加了十六张牌。
姜觅心如死灰地摊成大蒲扇给自己扇风:“不玩了。”
“嘁,菜菜书记晚安。”祸斗拿走了牌打算明天去祸害其他人,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姜觅拍了拍枕头,将耙红苕送回角落的猫窝,轻轻挠着它下巴。还是小猫好,小猫不会随便给他塞东西。
陆怀玩游戏玩上火,重新冲了个冷水澡回来见姜觅还撅个屁股在撸猫,屈指在门框扣扣敲两下:“还在玩,它今天不会生了,赶紧铺了床睡觉。”
“催什么。”姜觅碎碎地嘀咕了声,回过头看到陆怀时,脑子刷一下清空。
陆怀洗了澡没穿上衣,光膀子在屋里抖被子,后背肌肉利落地贴紧脊背,沟壑般线条切入精悍的腰腹两侧,尾线消失在灰色的低腰长裤。
让人下意识想起在山林奔疾的梅花鹿,随着跳跃起落,一鼓一鼓的肌肉被自己的小腿紧紧夹住。
空气莫名其妙变得燥热。
姜觅有点痛苦地叹气,唉,一天天拿这些考验干部做什么。
姜觅同他打个商量:“你变回原型睡行不?”
陆怀停下动作:“你不嫌热?”
姜觅陷入纠结,那肯定嫌,一身毛怎么可能不热。
陆怀看他皱着个脸支支吾吾地不吭声,关了灯,直接拽住他往被窝里躺。
算了,他又不能把陆怀怎么样。
姜觅拉下他的真丝眼罩盖脸上,用脚尖撞了撞旁边人的脚踝:“耙红苕真的不会生吗?”
陆怀太久没给小动物接生过,起身检查了一遍。
耙红苕安静地躺着睡觉,扭头舔了舔陆怀的手指,乖巧得不行。
陆怀朝它扬了下下巴:“要发动了说一声,别客气昂。”
耙红苕:“咪。”
姜觅心想陆怀办事就是妥帖,彻底放空脑子进入梦乡。
到了后半夜,姜觅在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中转醒,想要翻身,突然觉得摸到被子里什么湿漉漉的一团。
他心头猛然一颤。
“陆怀!”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陆怀恼火地捂脸坐起身,鼻尖红蘑菇宝宝霜的气味稍稍抵消火气,借着月光眯眼打量面前的景象。
姜觅头发凌乱,气息不稳的样子,掀开的被子里印出浅淡的血印,手里捧着蜷缩的一个毛团。
沉默半晌后,陆怀脑子不太清醒地脱口而出:“你生了个球?”
姜觅冷漠地回道:“没有那个功能,勿嬷。”
耙红苕辛苦怀胎两月,悄不做声地生了个独苗小红苕,还是只稀有的公三花。
姜觅简直稀罕得不行,把整个猫窝搬到罗汉床的茶桌,一边剥着康觉觉送给他的莲蓬,一边看小猫喝奶。
正看得入神,陆怀端了碗热腾腾的鱼汤过来,顺手搁在窗台上晾着。
“陆怀。”姜觅随手将一粒白嫩嫩的莲子朝他抛去。
陆怀张嘴接个正着,边嚼边问:“明天有空吗?”
姜觅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有啊,怎么了?”
陆怀咽下莲子,语气随意:“椒图他们明天要来益州,你跟我们一块儿去玩呗。”
==========作者有话说:==========
几年前有次去吃“陈有亮尖椒鸡”,六斤的鸡剁得很碎,用超级大盘子装着,基本是上辣椒里找肉吃,鸡肉煸得又干又香,带鸡皮的最好吃,好吃到隔壁桌喝多了干架,又掀桌子又摔酒瓶,玻璃渣子溅到脚边边,但是我们一桌人没有谁抬屁股走人,继续沉浸地挑鸡肉吃
第4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前不久陆怀参加昆仑山校庆, 经过椒图和祸斗两个大喇叭宣扬,不少仙友都知道他得了个稀有的本命充电宝。
恰逢狴犴月底要来益州巡察,这帮闲不住的神仙便顺势张罗着聚一聚, 末了才图穷匕见, 点名要陆怀把姜觅也带上。
因为是椒图攒的局, 这位龙宫出来的少爷从来不缺金银, 大手一挥,聚会的地点一下子从以前常去的厕所串串店升级到了一家私密性不错的园林餐厅。
这天中午,陆怀带着姜觅祸斗来到约定的地点。
穿过门口的雕花石壁,入眼是豁然开朗的绿意,水榭楼台围着一池碧水, 水底有鱼群缓缓地游,拖出长长的影子, 细看发现居然是一群丹顶三色的锦鲤。
姜觅站台阶下,大片的细叶紫薇盖在头顶, 一张俊秀白净的脸露出几分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