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107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巨大的、以阴沉木打造的殿门自动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通道和两侧无数埋头于案牍、或匆匆走过的鬼吏身影。

他的到来,让整个判官司前殿区域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鬼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崔云心直接落在了判官司正门前,但没有立刻踏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清晰地传遍了前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本座……”

他顿了顿,罕见地报出了那个响彻三界、令神鬼忌惮的名号。

“灵鉴狐王,崔云心。”

“一刻钟前,有一身负佛力的凤凰,强行闯入了漆吴市鬼门关,还掳走我特事科要员何厌深。”

“现,需调阅相关区域的幽冥境监控,查验一刻钟内所有出入记录。”

他抬起眼,青铜色的眸子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鬼吏,最后落在了大殿最深处、判官主位的方向。

“即刻!”

第94章

话音落下, 殿内一片寂静,鬼吏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强行闯入地府?掳走镇异枢机府要员?这……这可是惊天大事啊!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猩红判官袍的中年判官,在几名鬼吏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头戴乌纱,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

这判官看到崔云心, 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随即快步上前,对着崔云心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阿弥陀佛…… 贫……呃,不是, 下官乃判官司左司主事判官,了尘, 见过崔上仙。”

他这声“阿弥陀佛”和下意识合十的动作, 让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鬼吏脸色都是一变。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鬼差连忙偷偷扯了扯他的袍袖,低声提醒道:“大人!地府!这是地府啊!说下官,别合十啊!”

了尘判官这才恍然,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连忙放下合十的双手,改为抱拳,干咳一声:“咳……失礼了, 崔上仙见谅。下官生前……在金山寺带发修行过些年头, 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崔云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金山寺的佛门子弟, 死后竟在地府做到了判官?这倒是少见,不过此刻他无暇深究。

“了尘判官。”崔云心颔首致意,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方才所言,你可听清?我要立刻查找闯入者的下落。”

“是是是,听清了,听清了。”判官连连点头。

随后,他转身对身后的鬼吏吩咐道:“快!立刻调取一刻钟内,鬼门关至判官司沿途所有幽冥镜的记录,核查所有出入登记!要快!”

幽冥镜就相当于地府的监控,虽然不比人间死角少,但胜在记录的画面更为清晰。

鬼吏们慌忙领命而去。

了尘判官又对崔云心做了个“请”的手势:“崔上仙,还请移步偏殿稍候,查阅记录需要些时间,下官已命人备茶……”

“不必了。”崔云心打断他,目光扫向殿内那些悬浮在半空、不断闪烁着各种画面的巨大幽冥镜,“我就在这里等。”

了尘判官不敢再劝,只能陪在一旁,时不时下意识地捻动着腕间一串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菩提子念珠。

嘴唇微动,似乎想诵经静心,又强自忍住,表情颇为纠结。

他身后的鬼差满脸无奈,不得不再次小声提醒:“大人,念珠收一收……咱们地府不好这个……”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判官司内,气氛压抑,只有鬼吏们忙碌的脚步声和低声交流。

崔云心负手而立,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那些水镜上,但周身那无形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了尘判官站在一旁,更是如坐针毡。

他偷偷打量着崔云心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

这位煞神怎么会突然来地府寻人?还牵扯到凤凰?被掳走的又是什么重要人物?

看这架势,若是找不到人,怕是难以善了……

地藏王菩萨保佑,但愿别出什么乱子。

约莫半柱香后,先前离去的鬼吏们陆续返回,脸上都带着困惑和不安。

“回禀大人、崔上仙。”一名负责核查的鬼吏硬着头皮上前禀报,“属下等调阅了指定时段内,鬼门关至判官司沿途十七面幽冥镜记录,均未发现上仙所描述的一人一凤踪迹。各处关卡出入登记,也无异常记录。”

“那残留气息呢?”

“嗯……约一刻钟前,鬼门关附近确有异常强烈的佛力与凤凰真火残留,但进入地府范围后,这两股气息便迅速衰减、混杂,难以追踪具体去向。”鬼吏顿了顿,看了一眼崔云心,声音更低。

“也就是说,没查到具体行踪?”了尘判官脸色一变。

崔云心看向了一尘判官,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地府广大,除了常规通道和监察区域,可还有他处能避开幽冥镜,隐匿行踪?”

了尘判官心里一突,捻动念珠的手指更快了。

他犹豫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下属,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仔细再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待鬼吏们都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与崔云心两人,了尘判官才压低声音,脸上流露出几分凝重与迟疑。

“崔上仙,不瞒您说,地府虽大,但律法森严,各处皆有规制。”

“若按常理,如您所说那般显眼的闯入者,绝无可能完全避开幽冥镜的监测。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线都紧绷成钢丝。

“除非他们去的地方,本就不在常规的监察范围之内。”

崔云心抬了抬眼:“哦?何处不在监察范围?”

“这……”了尘判官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几乎用气音吐出两个字,“……阴土。”

“阴……土?”

“正是。”了尘判官解释道,语速加快,似乎想尽快说完。

“阴间乃阳世之镜像。阳世有繁华城郭,亦有未开化的蛮荒绝域、法则混乱的禁地、因果纠缠的险境,而阴土,便是阴间对应这些阳世蕴含大恐怖、大因果之地的区域。”

“那里不受十殿常规管辖,时空紊乱,法则扭曲,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与古老遗迹,便是地府阴帅,若无要事,也轻易不愿踏足。幽冥镜的力量在那里也会大打折扣。”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崔云心越来越冷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且您提到那凤凰身具佛力,佛门与地府虽职责不同,却也渊源颇深。若他们挟持了您的人,遁入阴土,那确实是……最佳选择。”

崔云心将所有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了尘判官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对方的目标明确,计划周密,且显然对地府规则甚至漏洞颇为了解。

何厌深被带入阴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查。

“那我自己去找,阴土如何进入?”崔云心直截了当地问道。

了尘判官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上仙万万不可!阴土广大无边,入口虽有几个,但内部环境诡谲莫测,贸然闯入,凶险万分!”

“而且您要找的人若真在里面,没有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甚至……惊动阴土深处某些不可言说的古老存在!”

他看着崔云心那双仿佛不为所动的眼眸,大着胆子劝道:“上仙,此事关系重大,依下官浅见,不如先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

何厌深在对方手中,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但了尘判官的话也不无道理,阴土情况不明,盲目闯入,确实可能适得其反,而敖凌那里,一定还有更关键的线索。

崔云心沉默许久,周身那冰冷压抑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看了一眼了尘判官,缓缓道:“今日之事,有劳判官。地府这边,还请继续留意阴土方向异常,若有发现,烦请立刻通知我。”

了尘判官立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是是是!贫僧……呃,下官一定尽力!下官恭送上仙!”

崔云心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判官司大殿之中。

他没有再去别处搜寻,而是直接循着来路,返回了阳世。

当他重新出现在特事科的办公室时,天色已然大亮。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敖凌脸色惨白,虚弱地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行军床上,伤口已经被舒恰晓重新包扎过了,但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泥絮盘坐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萎靡,正在调息。

花似靥和祁孤芳也都守在旁边,神色焦急。

看到崔云心独自归来,身后没有何厌深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科长……”舒恰晓声音带着哭腔,眼圈通红。

崔云心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走到敖凌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落在敖凌憔悴却难掩痛苦与愧疚的脸上。

“敖凌。”崔云心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把你知道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弥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她私奔?他们抓何厌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敖凌躺在行军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身上被侵蚀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显然是回忆。

他看了一眼崔云心那双冷峻的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哑着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崔哥……我和弥光,确实是在一次西海龙宫的赏珠宴上认识的。”

“那时候,弥光她……她是跟着凤族长辈来的,算是初次正式在仙家场合露面。”

敖凌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觥筹交错却暗流涌动的宴会。

“她……和传闻中很不一样,不像其他凤族那样眼高于顶,也不像一些被宠坏的小凤凰那样骄纵。”

“她很安静,但眼神很亮,对什么都好奇,尤其喜欢听我讲在人间游历时遇到的那些奇闻异事、山川地理……”

“我们聊修行,聊各地的风土人情,聊那些上古的传说,聊得很投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们或许可以算得上是惺惺相惜的修行同道,但男女之情……真的没有。”

“至少,我没有那种心思,她当时应该也没有����我们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知道有一些界限,不能也不该逾越。”

崔云心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泥絮等人也屏息凝神。

“后来,我们偶尔有书信往来,交流些修行心得,或者分享些新发现的古籍残篇、奇物异草的信息。”

“直到半年前,我忽然觉得,弥光在信中提及的一些修行体悟和见解,变得有几分……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