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26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这个念头刚落下,那些逼近的阴影突然停下了。

不是它们自己想停,是有人阻止了它们。

泥絮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然后他的感知里突然涌入了一大片月辉,气息清冷孤寂,蕴含的力量却又极其霸道。

抬头一看,崔云心站在巷口,他今日没戴平光镜,青铜色的双目清晰地暴露在天光下。

他甚至没看那扇门,他看的是何厌深,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从额角的伤、煞气残余的痕迹,到几乎站不住的腿。

崔云心没有说话,但他幽冷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泥絮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不是何厌深,也有点庆幸何厌深还活着。

“谁?!”

门后那东西的声音变了,不再游刃有余,而是变得紧张兮兮,仿佛毒蛇被压住了七寸。

崔云心把目光从何厌深身上移开,他低下头,看自己脚下。

他踩着的不是青石板。是那片从门后溢出来的、正试图合拢的阴影。

它被崔云心一脚踩在底下,像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拼命扭动,却纹丝不动。

“你布这个局,用了三年。”崔云心幽幽开口,“借废宅旧煞,引码头水阴,截地脉支流,养了三年,才养出这一池死水。”

他顿了顿:“……方才破你煞局的那个方法,很不错,我没想到。”

这是实话。

他崔云心千年修行,见过无数破局手段。

借力打力、以毒攻毒、釜底抽薪……但拿自己的命格当饵,把自己当引信,硬生生把煞气“呛”回地脉的这种破法,他还真没见过。

门后那东西笑不出来了。

它开始挣扎,那道被踩住的影子试图从崔云心脚下抽离,试图断尾求生,化为虚无。

但它一点儿也动不了。

崔云心甚至没有用力,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不小心踩住一片落叶一样。

他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什么都没做,只是揣在风衣口袋里,手腕上还挂着一袋橘子。

何厌深想起自己不久前路过水果摊时,橘子十块钱三斤,他嫌贵,没买。

“崔……”他嗓子发干,没喊出来。

影子放弃了挣扎,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笑声,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你是……”

崔云心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片被踩住的阴影,阴影正在变淡。

不是消散,是被压榨,像拧一块浸透脏水的抹布,把里面藏着的那个人一点一点逼出来。

门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灵鉴……”声音恐惧到了极点。

崔云心把手机放回口袋,虚虚地握住了什么,向后一扯。

哐当!门扉洞开!

一道身影被他隔空从黑暗中拽出,狠狠摔在地上!

那个人裹在一袭灰扑扑的旧袍子里,像一团刚从海里捞起来还没来得及晒干的水草,面容干枯瘦削,看起来有六七十岁。

“你要杀他?”崔云心声线无波,却透着刺骨寒意。

何厌深和泥絮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科长好像……真的生气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因为他发不出声音。

影子是魂魄的映射,他整个人都被崔云心钉在自己的影子里,像琥珀里徒劳挣扎的虫豸。

崔云心把橘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食指掸灰一般,凌空轻轻点了点那教徒的眉心。

那人从半空跌落,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他仰头盯着崔云心,眼神里翻涌着憎恨和恐惧,还有一种荒谬的难以置信。

“是……是你……”

“是我。”崔云心答得理所当然。

泥絮的心声还在一边叭叭:【“你来了”,“我来了”,“你不该来”,“可我已经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什么呢!】

在场没有人理他,崔云心和灰袍人静静对视,何厌深只盯着崔云心看。

灰袍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何厌深和泥絮支棱着耳朵努力辨认,勉强听出了他的话:“二十年……我们找了二十年……你杀了他……你杀了教主……”

崔云心垂眼看他。

“教主?”

“我们海巫教……教主……你二十年前在闽海……”灰袍教徒的呼吸越来越急,青白的脸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你一剑,你一剑就……”

崔云心沉默两秒,然后反问:“海巫教是什么?”

那教徒的表情裂开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崔云心已经被这位教徒用目光剐了一百遍。

但教徒做不到,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用尽全身力气仰着脖子,瞪着那个踩住他影子、神情平静的狐狸。

“你……不知道……你杀了教主……你竟然……”

“二十年前我确实来过闽南。”崔云心竟然还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边海里有东西吃人,我就给杀了。”

他略微一顿:“那是你们教主?”

第26章

崔云心踩着那片凝固的阴影, 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灰袍教徒身上,青铜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深的寒潭更令人心悸。

他并未用刑, 甚至连逼问的语气都算不上严厉。

“名字,在海巫教中职司,此番来海西所为何事,同伙几人,藏身何处����说。”

灰袍人被他自身的影子钉着, 仿佛连神魂都冻僵了,牙关咯咯作响:“乌、乌十三……外堂执事……奉谕蓄煞……备大祭……”

“祭什么?何时?何地?祭品是谁?” 崔云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喘息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只知蓄煞为用……时辰和地点,只有内堂长老……知晓……” 乌十三脸上恐惧与一种扭曲的狂热交织,“圣祭……必成……教主……即将归来……”

“教主?” 崔云心微微偏头, 似在回想,“二十年前闽海外, 那个驱使海兽吞食渔民、炼化生魂的东西?”

乌十三猛地激动起来, 即使被压制,眼中也迸发出仇恨的光。

“是你?果然是你!灵鉴狐王!”

“你坏了圣主的大道!此仇,我教上下铭记了二十年!”

崔云心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以免被乱飞的唾沫星子溅到。

“所以, 你们教主究竟是什么跟脚?” 他歪了歪头,“是人,是妖, 是鬼, 还是什么山精海怪得了造化?”

这个问题让乌十三的狂热滞了滞,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被更深的恨意覆盖:“圣主……圣主乃天地灵应,神通广大,岂是凡俗可测!��……��御使万水,统摄阴灵,定然、定然是得了造化的大能,是真仙,是……”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宗教性的狂热描绘,却缺乏具体形貌或种族特征。

崔云心耐心听了一会儿,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根据乌十三的描述,那教主喜居深海,能引动海啸雷霆,形体变幻不定,身上似乎还有鳞甲。

“也就是说,”崔云心总结,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只有一种了然的无趣,“你们其实并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很强,不是人,二十年前死在……或者说,被我斩于闽海。对吗?”

乌十三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认知确实模糊。

教内关于圣主的形象历来抽象崇高,具体跟脚竟成谜团。

他只能嘶声道:“圣主威能无边,终将归来……你们镇异枢机府拦不住!拦不住的!”

崔云心不再问,抬手凝出寒气,凌空点向乌十三眉心。

这不是霸道的“搜魂”,而是更精巧的“探识”,如同将一枚探针送入对方混乱的意识表层,攫取最为强烈活跃的记忆碎片。

乌十三剧烈抽搐起来,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昏暗的密室祭祀,复杂的风水阵图,几个同样身着灰袍的身影的交接……以及一种对“归来”的癫狂期盼,和对灵鉴狐王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恨意。

片刻,崔云心收回寒气。

乌十三如同被抽掉骨头般彻底瘫软,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多。” 崔云心语气平淡地宣判,“一个执行层的小卒子罢了。”

他不再看乌十三,而是转向巷口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吴大夫,劳烦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巷口便漾起一层光影。

吴真人显出身形,面容慈和,但此刻眼神严肃,身后跟着两名本地庙祝和气息沉凝的阴差。

他们显然早已到场,只是尊重崔云心的处理,未曾打扰。

“辛苦你了,云心。” 吴真人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狼藉的巷子和被制服的乌十三,“竟让这等邪佞之辈在眼皮底下经营多年,是我疏忽了。”

“有心算计,防不胜防。” 崔云心宽慰道,“人交给你们,仔细审,看看能否挖出更多关于大祭和其余党羽的线索。海西是你们的地盘,后续也需诸位费心。”

“分内之事。” 吴真人郑重应下,示意阴差上前拘人。

那阴差对崔云心躬身行了个大礼,才小心翼翼地将魂体半溃的乌十三锁拿带走。

庙祝则开始洒下清静符水,驱散残余煞气,修复被破坏的地气节点。

崔云心这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一直强撑站立、但默默注视着他的何厌深身上。

何厌深靠墙站着,脸色苍白,呼吸微促。

刚才崔云心审问乌十三时,举手投足间展现的绝对掌控力,从容洞彻的言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千年大妖的威严,都让他心跳失序。

此刻,当那青铜色的瞳孔终于专注地看向自己时,他竟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