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44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何厌深:“……”

实打实的四代!

他忽然有点理解有苏空那复杂的眼神了,那可能不纯粹是傲慢和蔑视,里面恐怕还混杂着家族的世仇、实力压制的憋屈,以及“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的尴尬。

何厌深不再说话了。

但心里的那团火还没有熄灭,反而在沉默中烧得更旺,更毒。

他看着崔云心俊美的侧脸,那脸上无喜无悲,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轻慢,或是根本不在意。

可何厌深在意,他在意得心口发疼。

他的科长,活了两千年,靠自己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狐王,凭什么要被一个靠着祖荫、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评头论足?

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刺入他脑海����如果那家伙……

崔云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在暮色浸染下,那双青铜色的眸子至清至深,恍然能洞穿人心。

“何厌深,你不必理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的语气是罕见的、近乎安抚的温和,“我活了两千年,经历很多,记得很多,但忘掉的更多,恰好包括所谓的轻慢和嘲笑。”

年轻时的崔云心还有意气跟有苏空争一争,但现在的他只想回家吃饭。

何厌深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

“……嗯,我知道。”

可他心里那根刺,却依旧隐隐作痛。

无关紧要?或许对科长来说是。

但对他何厌深来说,不行。

任何用那种眼神看过科长的人,任何用那种语气说过话的人,都不该被轻轻放过,至少,不该这么便宜她。

他落后崔云心几步,看着那白色的背影走进楼道阴影里。

然后他脚步一转,没有跟上去,而是朝着来时的路快速折返。

暮色渐浓,空地上的勘测接近尾声。

乐孤华正在听队员低声汇报,有苏空独自站在那丛灌木旁,抱着手臂,微微抬着下巴,望着远处楼宇的轮廓。

在残余的天光里,脸上依旧写着矜傲。

何厌深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他停在有苏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清了清嗓子。

有苏空回过头,见是他,眉头立刻不耐地蹙起,眼中掠过一丝被打扰的厌烦。

“又是你?”她语气冷淡,“还有事?”

==========作者有话说:==========

小何要开始阴暗爬行了bush

第40章

何厌深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略带腼腆和歉意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他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用来应对难缠的当事人或倨傲的同行,效果通常不错。

“有苏道友, ”他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苏空眉梢一挑,那份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说。”

何厌深朝她凑近半步,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担忧。

“我们科长……他最近心情似乎很不好。我也是刚刚才察觉, 有点担心。”

有苏空脸上的傲慢神色微微一凝,但依旧审视地看着他:“心情不好?与我何干?”

“本来……是与您无关的。”何厌深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显得忧心忡忡, “可我刚才看您和科长说话……科长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我跟了他这些日子, 多少能感觉出来……他听完您的话, 心情好像更差了些。”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补充。

“您也知道, 我们科长他……修为高, 脾气……嗯,有时候可能没那么收得住,尤其是他心情糟糕的时候, 看什么都容易……容易上火。”

有苏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份矜持的傲慢像潮水一样退去, 露出底下些许的迟疑。

“他……因为我说的那些?”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带着点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迅速掠过的不安。

“科长的心思,我哪儿猜得透。”何厌深连忙摆手,一副“我可不敢乱说”的模样,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声。毕竟……科长他前一阵子刚在外面遇到了一点麻烦,被人算计了一道,正窝着火呢。回来又……唉。”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留给人无限遐想。

“被人算计?”有苏空捕捉到关键词,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算计他?”

何厌深摇摇头,苦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科长没说。但看他回来时的样子……肯定不是小事。反正,最近我们科里的气氛的确挺紧张的,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他抬眼看着有苏空,眼神真诚得近乎恳切。

“所以,有苏道友,您要是没什么特别必要的事,这两天……最好还是别在科长跟前多说什么,尤其是……嗯,您懂的。免得……无端招惹不快。”

这下有苏空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缝隙,从中流露出怀疑、惊疑、权衡,最后沉淀为一丝清晰的忌惮。

她看向远处崔云心消失的楼道口,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活了两千年、揍过她家三代长辈的狐王,一个刚被人算计、目前心情极度恶劣的狐王……

这两者叠加起来产生的威慑力,足以让任何还存有理智的青丘天狐脊背发凉。

有苏空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我也没说什么太、太过分的话吧?”

何厌深沉默是金。

有苏空急了,手从口袋里抽出,又插回去,显得有些无措:“我就是随口聊聊,没骂人也没动手,不、不至于吧?”

何厌深继续沉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知道了。”这句话是从有苏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言罢,她不再看何厌深,迅速转身,走向乐孤华,背影虽然依旧挺直,但脚步明显快了些,透着一股急于离开此地的意味。

何厌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腼腆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消失,最后归于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

暮色完全笼罩下来,将他的身形吞没在阴影里。

胸口那团灼烧的火此刻终于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餍足般的平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轻松。

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初春夜晚微凉的气息,也带走了刚才表演时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

回到家,崔云心已经换了家居服,正靠在沙发里看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明知故问,目光在何厌深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完好无损。

“哦,路上……遇到个熟人,聊了两句。”何厌深一边换鞋,一边含糊地答道,语气自然。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凉掉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熟人?”崔云心似乎随口一问。

“嗯,以前实习时认识的一个师兄,正好也住这附近。”何厌深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他不想让崔云心知道他又折返回去,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那些话如此在意,在意到要去做些小动作。

那会显得他幼稚,不稳重,或者……暴露些别的、他还没理清也不想被看穿的东西。

崔云心看了他两秒,那双青铜色的眼睛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温和了些,似乎没察觉什么异常,或者说即使察觉了也并不在意。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何厌深靠进沙发里,看着崔云心沉静的侧脸。

刚才有苏空那些话带来的刺痛感,此刻已消散无踪。

他忽然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科长不必知道那些污言秽语,不必为那些无聊的挑衅费神。

那些阴暗的、不怀好意的打量,那些试图贬低、讥讽他的话语,自然有自己来处理,用何厌深自己的方式。

反正他“心情不好”不是吗?

一个心情不好的、实力强大的存在,做出点什么不可预测的反应,吓退一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不是很合理吗?

这个念头让何厌深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近乎愉悦的涟漪。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冰水入腹,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

夜深了。

市郊的一间独栋小院内,有苏空没有点灯,抱膝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窗户开着半扇,初春的夜风带着料峭寒意卷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

白日里崔云心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总在她眼前反复闪现。

她不是瞧不起他。

恰恰相反,从认出他是谁的那一刻起,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混合着忌惮与畏惧的寒意就悄悄爬上了她的脊背。

崔云心的这些事迹在妖族高层圈子里并非秘密,面对这样的存在,她那些基于出身的矜傲脆弱得像一层糖壳。

但母亲的叮嘱犹在耳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结果呢?

对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她精心准备的挑衅只是一场可笑的小丑表演。

更让她不安的,是崔云心身边那个看似腼腆的年轻道士。

那人最后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她当时几乎是仓皇离开的。

掌心传来微微的灼热感,她摊开手,手中那面菱花镜正散发着柔和却急促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