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60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浮光潭那条老龙,也就是敖连霏的父亲,虽然性子惫懒又爱面子,但交游还算广阔,尤其在一些水族、鳞甲类的古老存在那里都有几分薄面,或许能帮忙四处打听一下,最近天上地下的凤族,有没有出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比如……是否真有凤鸟遭劫,被窃取了精血?

给老龙发完消息后,崔云心又想起了另一个或许能帮上忙的,那就是北海大太子敖凌。

这位北海龙宫的法定继承人性格是出了名的豪爽,加一点恰到好处的玩世不恭。上至九重云霄的星君,下至江河湖井的地��,乃至三山五岳的散仙妖王,他多多少少都能扯上点交情。

问他关于神兽凤族的秘闻,或许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他点开敖凌的私聊窗口,同样发去了询问信息。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过了许久依旧毫无回音。

崔云心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按照敖凌那家伙昼夜颠倒、以宴饮和找乐子为第一要务的习性,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不是在哪个水府推杯换盏,就是在某处云头与人斗法取乐。

就算天塌下来,他多半也会先发个表情包之类的过来。

上次崔云心给他发消息时,敖凌正在和他爸北海龙王就催婚一事展开一场公平、公正、不公开的自由搏击,即使如此,都能抽出一只爪子来秒回一句“收到”,今天这是怎么了?

崔云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显然是临江的事态更为紧急,他只能把敖凌失联之事放在一边,先专心解决血祭一案。

另一边,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任珂教授已经被安全接来,正与几位从市局紧急调来的、精通古星象与民俗的专家一起,伏在铺满各种古籍复印件和星图,以及那份不断更新的死者名单前,进行着紧张的计算与推演。

“鹄阴位……血月标记……祭坛方位与城市风水节点对应……”

任珂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因劫后余生和强烈的责任感支撑着,他指着白板上新画出的复杂星宿关联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按照这个仪轨所需祭品的能量总量推算……只差最后一个!只差最后一个祭品,这场血祭就完成最后一步了!”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能量流动模型看,祭祀一旦形成,被污染的地脉浊气将彻底转化为更纯粹的能量,被受祭者完全吸收。”

“届时,临江城下被转换的邪气或许会消散,但天知道那东西吸收完力量后,会变成什么,又会做什么!”

“万幸,万幸啊!”另一位专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坐在一旁负责联络和调度各方人马的阎组长,“多亏崔科长及时救下了老任,又捣毁了作为转化中枢的祭坛,要不然……”

他心里后怕不已,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最后一个祭品没有献上,作为核心的祭坛被毁,这场血祭被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能量传输中断,转化停滞,一时半会儿很难重启。”

阎组长脸色稍霁,但眉头依旧紧锁:“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安全是相对的,祭坛虽毁,但标记机制未必完全失效。”任珂立刻提醒,他指着名单上那些被圈出的、同样符合命星落在鹄阴位但尚未遇害的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幕后黑手如果狗急跳墙,可能会尝试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强行收割这些备用祭品,以求弥补损失,甚至尝试强行重启部分仪轨。”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所有符合条件的潜在受害者集中保护起来,防止更多恶性事件发生!”

阎组长不再犹豫,立刻下令,指挥部内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配合户籍、社区等系统,对全市人口进行紧急筛查。

一旦发现符合祭品特征的人,立即由监察科上门,以“保护重要证人”或“配合特殊调查”等名义,将人暂时转移到几个预设的安全屋。

命令一经下达,指挥部内再次忙碌了起来。

角落里,何厌深靠在一张折叠躺椅上,脸色依旧有些失血后的苍白。

舒恰晓坚持给他处理了腿上和手臂的伤口,又喂他服下了镇枢府标配的、带着淡淡灵气的伤药和安神剂。

药力作用下,加上紧绷后的松懈,阵阵倦意袭来。

他没有强行抵抗,只是微微阖上眼,尽量放松身体,让药效和体内的灵力帮助自己尽快恢复。

他的意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能听到指挥部里嘈杂的人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也能隐约感觉到那些弥漫在临江上空、虽因祭坛被毁而有所滞涩、却并未完全散去的污浊邪气。

体内那股短暂暴动后又沉寂下去的森然鬼气,此刻却异常安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休息的角落缓缓而来。

脚步声稳得几乎刻板,每一步的间隔、轻重都几乎一模一样,透着一股非人的精准感。

是魏疆。

何厌深没有睁眼,但感知瞬间清晰了许多。

他感觉到魏疆停在了他躺椅旁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视线如同冰凉的刀尖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评估的意味缓缓移动。

何厌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魏疆发出一声气音,混合着疑惑和惊讶,最终化为一种奇异的兴奋。

“……鹄阴位?”魏疆的低语如同蚊蚋,带着一丝兴趣盎然的玩味,“哼,不需要了……”

低语戛然而止。

但何厌深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起来,充满了某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贪婪。

“原来……更好的,就在这里。”魏疆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一缕气息擦过齿缝的摩擦声,却清晰地钻入了何厌深的耳中。

何厌深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又轰然冲回头顶。

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下,瞬间驱散了所有药力带来的昏沉。

魏疆干瘦如鸟爪的手,带着仿佛在坟地沾染上的阴冷气息,朝着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腕快如闪电地探了过来。

…………

临江大桥中段。

战斗已陷入胶着,祁孤芳与敖连霏背靠而立,一个剑气纵横,清光凛冽,一个水法磅礴,青芒闪烁,将四面八方袭来的水怪触手、污秽水箭、漆黑骨刺一次次击退、斩碎。

然而,敌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桥下江水中,不断有形态更加扭曲狰狞的水怪翻涌而出,桥两侧阴影里的海巫教徒虽然不敢过于靠近,却不断以远程邪术骚扰,更在桥面及周围布下了数重能干扰灵觉、迟滞行动的阵法。

最麻烦的是,他们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法力,维持一个覆盖整个桥面及附近空域的、大型的障眼法与隔音结界。

否则,如此规模的超凡战斗,早该惊动整座城市。

维持这结界的消耗不小,让他们无法全力进攻,束手束脚,而海巫教徒和水怪却没那么多顾忌,此消彼长之下,两个镇异枢机府的高手就被拖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敖连霏挥袖荡开一道袭向她面门的污血箭,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额角隐现汗珠。

“他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我们!这些水怪和邪术的威力都不算顶尖,但难缠得很,而且源源不断!”

祁孤芳一剑挥出,斩断两条从桥底缝隙钻出的、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脸色冰冷如铁。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拖延之计?那个赶尸人魏疆是内鬼,他们收到的地址是陷阱,对方在此布下重兵,绝非仅仅为了杀他们,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脱身。

他眼中寒光一闪,正欲不惜代价,强行催动终南山最强的剑法鸣泉剑诀,尝试撕开一道缺口。

“喂喂喂!大半夜的,在桥上开水产批发市场啊?动静小点行不行?吵着我赶路了!”

一个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懒洋洋抱怨意味的年轻男声,突兀却清晰地响在两人灵觉之中。

与此同时,那令人烦躁的污秽阵法干扰,像是被某种极其锋锐的东西划了一下,出现了短暂却真实的滞涩。

一道快到几乎扭曲光线的模糊灰影,自极高的夜空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速度之快远超寻常修士御剑或飞遁!

灰影的目标明确,直奔桥面一侧那个正在手舞足蹈、主持污血阵法的海巫教小头目!

“什么鬼……”那小头目骇然抬头,瞳孔中只倒映出一抹急速放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隼爪虚影!

噗����

轻响过后,小头目喉咙处多了一个对穿的血洞,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间,手中的骨杖咔嚓折断,主持的阵法应声剧烈波动。

灰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折线,扑向另一名正在释放腐蚀黑雾的教徒。

被盯上的教徒仓皇间只觉手腕一凉,整条手臂就已经离体飞出,尚未感觉到剧痛,眉心又传来一点冰凉之意,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

“是苍翎小叔叔!”

敖连霏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来,手中原本有些萎靡的水流顿时又汹涌了几分:“小芳,是自己人……自己隼!那是崔叔叔的小弟!”

祁孤芳在灰影出现、瞬间连毙两个敌人时,便已心神一凛,很快判断出来者实力强横手段狠辣,且绝非敌人。

此刻他听到敖连霏对来者的称呼,心下稍定,虽然不知这位“小叔叔”具体是什么来头,但既然是崔云心的人,那就可以信任,更别说此妖看起来还颇为能打。

“先破水下阵眼,再清理杂兵!”祁孤芳当机立断,对那灰影大声提醒道。

有此外援分担压力,他顿觉维持幻术结界的消耗大减,剑诀一变,清冽剑光暴涨,化作了数十道细密交错的银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朝着桥下江水中妖气翻腾最烈的几处狠狠绞去。

“得嘞!早看这群海里的臭鱼烂虾和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不顺眼了!”苍翎长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他终于在半空悬停,显出身形。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苍灰色巨隼,双翼展开长达十几丈,翎毛根根如铁,在夜色与远处灯火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尤其醒目的是它额前一小簇灿金色的翎毛,宛如一顶王冠,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金褐色的圆眼睛,此刻滴溜溜转着,带着一种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兴奋光芒,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正跃跃欲试的小孩。

它双翅一振,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风刃,如同片片飞镖,带着刺耳的尖啸,暴雨般向着剩余的海巫教徒与水怪覆盖而去!

每一道风刃的角度都极为刁钻狠辣,专攻邪气的节点与妖物的要害,精准性和效率都高得吓人。

有了苍翎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祁孤芳主攻,清冽剑光如寒星坠雨,专斩妖物稠聚处与水下阵眼要害,所过之处,污秽辟易,水怪哀嚎着崩解,邪阵符文在剑气下无声湮灭。

敖连霏的双手牵引之间,脚下的江水随之起舞,掀起数丈浊浪,将远处那些自阴影袭来的邪术与偷袭者冲得七零八落,又将扑近的狰狞水怪瞬息封冻,攻防转换,灵动自如,与祁孤芳凌厉的剑势呼应成章。

通常情况下,镇异枢机府办案,尤其是牵扯到人族邪修时,流程上讲究的是控制优先、审讯深挖、顺藤摸瓜。

简单来说,就是能活捉就尽量活捉,带回去审讯关押,不到生死关头、万不得已,一般不下死手,更不主张当场“清理门户”。

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属于“通常”。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要是人被规矩捆死了,结果很可能就是他俩先被这没完没了的围攻耗干。

所以该下死手时,还得下死手。

好在,祁孤芳不是善类,敖连霏不是人类。

至于苍翎,这位更是牢底坐穿兽,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上有头有脸的。

苍翎的战斗风格也颇为特殊,狠绝凌厉中透着一股近乎戏耍的轻松写意,如同高明的刺客,于电光石火间便将杂兵的威胁无声抹去,嘴里还时不时嘀咕两句。

“这爪子不够利啊……”

“啧,血真臭!”

“挡什么挡,乖乖躺下不好吗?”

原本僵持的战局,在短短两三分钟内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