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骨头Jinx
游星野心脏剧烈一颤,立刻像支拉满弓弦的箭一样射出去,扑进水里急切地游过去把人抱住往岸上拖。
宫薄霜不会水,呛了几口,被冰得直打颤,求生的本能令他紧紧搂住来救他的人。
他恍惚想起来,今年夏天在山里团建,波特夜里贪玩跑去河道游水,差点被冲跑,死死抱着一根对岸延伸过去的树杈子,吓得嗷嗷叫。
宫薄霜忘了自己不会水,着急地跳下去救它,然后跟它一起挂在了树杈子上。
那天是游星野救了他俩,一只胳膊搂住一个,硬生生淌着逆流的河水把他们捞上了岸。
夏夜闷热,二十出头的男生衣服湿透,脱得只剩条短裤,躺在岸边草坪上睡着了。
宫薄霜睁开眼,看见那张脸还以为自己出现了死前走马灯:“你......”
周围几个热心的钓鱼佬围上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先带你回去。”游星野摆手拒绝,把人抱起来,紧紧箍在胸前,“到酒店再跟你解释。”
【系统波特(着急):跑快点跑快点,爸爸最怕冷了!】
宫薄霜脑袋靠在游星野肩上,视线忍不住朝湖边越过去,看那条被提在手里的鱼,是挺大的。
“哪个房间?”游星野按电梯。
宫薄霜摸出房卡压在电梯感应区:“2508.”
游星野按了5楼,一路抱着人回房间,胸口贴着宫薄霜湿透的脸,密集的心跳像鼓点一样咚咚地震着肋骨。
他把人放进浴缸,抬手要去帮忙解衬衣纽扣。
宫薄霜攥住他手腕:“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个解释?”
【系统波特(头疼):......滴水不漏的计划漏得滴水不剩。】
“你要我解释什么。”游星野同样湿漉漉的黑眸沉沉地望着他,“说我太想你了,没忍住买了张机票偷偷来看你?”
“你们下午不是去团建了?”
“我又没去。”游星野谢天谢地,感慨幸好他没参加接风宴。
宫薄霜眉心轻蹙着闭了闭眼:“你真是......”
“那你要我怎么做?”游星野五脏六腑翻涌着酸涩的委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你正常点。”宫薄霜胸腔发闷,解开两颗纽扣。
游星野不懂自己哪里不正常,眸光落在他颈侧,吻痕颜色只淡去一点,他控制不住拿指尖蹭了下。
“还没消呢?”
“去中医馆给人拔罐吧。”宫薄霜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冷冷斜了他一眼,“混账东西。”
游星野嘴角勾着笑:“气也没消。”
宫薄霜扭过脸不想看他,湿哒哒的衬衣贴在胸膛上,明显起伏了几下。
“先把湿衣服脱下来,黏在身上很冷。”
“出去。”宫薄霜没给他好脸,“我有手有脚。”
“好好好。”游星野站起来退出浴室,房门被带至留一条缝,他闭起一只眼贴在上面,欠揍地笑,“有手有脚怎么掉湖里爬不上来?喂鱼啊。”
宫薄霜气得骂人:“滚。”
游星野隔着门叮嘱:“醉酒不要泡澡,你冲干净就行。”
里头响起湿衣服被脱下的细碎声音,紧接着是哗哗水声,听得人脑子里像是蒸腾起热气,晕乎乎的。
游星野没敢离开,在门口站了七八分钟,不放心想敲门时,宫薄霜穿着浴袍出来了。
他喉咙剧烈地滚了下:“怎么没吹头发?”
“你先去洗。”宫薄霜让开位置。
狗崽子身上穿着卫衣和薄外套,不像坐飞机来的,倒像是直接从靛海原地闪现过来的。
游星野很快洗完换上浴袍,推门一看,宫薄霜已经换好睡衣蜷缩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他拿了干毛巾,单膝贴地半蹲在旁边,轻轻擦那头还滴水的黑发。
宫薄霜骤然惊醒,身体下意识地后撤,脚踝踢到游星野膝盖。
“怎么这么凉。”游星野扣住他小腿握在掌心搓了搓,凉得像根冰棍,“脚也很凉。”
“......”
宫薄霜脸倒是有些热,轻喘着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没地方去,考虑收留下属借宿一晚吗?”
游星野起身调高了些空调温度,又去浴室拖出盥洗台下面的木桶,热水烫过,擦洗一遍,接了满满一桶四十度左右的温水,端到沙发旁边。
“不能泡澡,泡脚应该没事,你身上太凉了,泡一泡很快能暖和过来。”
他捉住宫薄霜想躲的两只脚踝,轻轻压进了水里,忍不住捏了下他根本没什么肉的小腿肚。
宫薄霜从头到尾,从前至今,都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游星野抓着脏衣篮收拾干净两人散落在浴室的湿衣服:“我去趟楼下洗衣房。”
他怕待会儿宫薄霜不放他进来,走的时候特别有心机地顺了张房卡。
宫薄霜盯着浸在温水里的小腿,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13周五����他在看钓鱼,他钓的鱼在看他。
第41章 顶级拉扯见招拆招
游星野洗完衣服回来,宫薄霜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烘到半干的衣服挂在阳台晾衣架上,倒掉木桶里的水,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到脖子后面,躺在沙发上打算将就一夜。
沙发长度只有一米六,他整条小腿都挂在扶手外,倒没觉得多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心安。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往外吹热风的机器运转声。
空气缓慢流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漫过床尾。
宫薄霜突然翻了个身,闷闷地说:“过来床上睡。”
游星野一愣:“你醒着?”
以前宫薄霜喝了酒都会睡得很沉。
床上的人没说话,拉高被子罩住脸。
游星野薄唇抿了下,起身挪到床边,试探地问:“我可以睡在床上?”
宫薄霜一把扯下被子,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我再给你开一间房。”
游星野立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规规矩矩地躺在枕头上:“别浪费钱了,两米的床还睡不开俩人么。”
睡自然是睡得开,中间隔着的距离再躺一个都行。
短暂沉默,宫薄霜忽然问:“你见过波特吗?”
“前几天见过啊。”游星野小心翼翼地说,“陆明舒带它来公司玩儿,我去撸狗了。”
宫薄霜侧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有几件事要问你,撒谎的话就没必要回答了。”
游星野心跳快了几秒,被他看得发慌,兀自镇定:“你问。”
“波特为什么喜欢去海艺玩,它是不是去找你?”
“不就那一回,还被你打了。”
黑夜里,宫薄霜眼神像一面擦亮的镜子:“之后它没找过你?”
游星野喉间一紧:“......没有。”
“你真的看过科普德牧饮食习惯的视频吗?”宫薄霜问,“我搜遍了心流,没有一条视频是说这品种七岁之后喜欢吃人类的饭,巧合的是,波特自从被我从海艺门口捡回来,突然戒掉了狗粮和生骨肉,改吃蛋炒饭。”
游星野头皮发麻:“宫薄霜,你想说什么?”
“我解释过视频是我偶然刷到的,营销号的文案有什么值得考据的,可能今天说德牧七岁之后爱吃蛋炒饭,明天说二哈三岁之后不拆家,后天就销号跑路了,你要我去哪里给你找出来。”
“那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装家庭监控?”宫薄霜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窥出一丝破绽,“更巧合的是,我买了三个监控,全部都是故障件,用着用着就坏掉了。”
“不是,监控坏掉也能怪到我头上?”游星野强撑着辩驳,“质量有问题你应该投诉商家,我那天也就随口一说,是觉得你那狗挺个性的,大概不喜欢时时刻刻被盯着。”
“是么,最后一个问题。”宫薄霜平躺下,声音没有波澜,“我到底做过什么,让你一个谈过无数女朋友的直男突然像着了魔一样缠上来,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
寂静被沉默无限放大,甚至静到仿佛能听见两人交缠碰撞的心跳声。
很久过去,就在宫薄霜以为他不可能听到答案时,游星野很轻地说����
“我一直喜欢你。”
宫薄霜呼吸瞬间错乱,几乎快压不住涌上胸口的悸动,背过身去紧紧攥着床单,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游星野心底那簇期待的火苗渐渐被漫长的沉默浇熄,长长吐出因为过度紧张一直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床头夜灯亮着昏黄的暖光。
那双略带着些不甘和躁动的黑亮瞳仁差点把天花板盯出个窟窿来。
清晨。
宫薄霜醒得早,睁开眼就蹙紧了眉,明明昨晚两人中间隔了个千岛湖,怎么醒过来他又双手双脚扒在自己身上抱得死紧,动作熟练得仿佛两人已经这种姿势睡过上百回。
“......”
宫薄霜把埋在颈窝里的那颗脑袋推开,想起床洗漱,刚直起身就被一只浮着几条青筋的手臂揽住腰按回了床上。
游星野探手摸上他额头:“没发烧。”
宫薄霜深吸一口气:“......”
他很早年间,大概刚发现自己取向的那段时间,出于好奇和某种朦胧的兴趣指引,看过一些很理想化的耽美作品,影视小说都有。
一般这种行为动作和问话,通常发生在主角开荤的第二天早上。
“怎么了?”游星野被子下面浴袍松散,他手探下去摸了摸,眼神一暗,“我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