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梦鲤勉强扯起笑,跟大家说没事。
王祈眼睛哭肿了,吸吸鼻子说:“少校找了你俩一夜,她用枝条在水里搜寻你俩,潜进洪水里几十次,幸好你们没事。”
梦鲤累的说不出话,隔着人群对庚希点点头,庚希便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坐下吧,我是走不动了……”李乐回累的嘴唇发白。
梦鲤席地而坐,和李乐回依偎着。
江盏拿来应急包,“你们先吃点巧克力垫垫肚子,等会儿直升机接我们回训练营。”
李乐回非常凄惨地“啊”了一声,“不是吧?还要训练?!”
江盏展开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动作温柔擦他脸上的泥土,“不用,肯定会休息两天再训练,训练营很安全,院子的水已经排出去了。”
“那就好……”梦鲤接过王祈递来的毛巾,擦擦脸颊,瞬间舒服多了。
倏地,梦鲤察觉到一道凝视许久的目光。
凌熠熠猝不及防和梦鲤对上视线,没有回应梦鲤打招呼,反而后退几步,蹲在人少的角落。
凌熠熠又想起昨晚李乐回慌张的模样。
昨晚是李乐回第一个发现了梦鲤不见了。
小猫吓得声音都颤抖,不断问:“阿鲤呢?”
“阿鲤去哪里了?!”
“你有没有看见梦鲤?!”
“你有没有看见?!”
“他丢了!他被困在村子里了!!!”
当时人太多太乱,李乐回找不到庚希,找不到江盏,只能到处求人陪他去找梦鲤。
但那个时候,村子已经被洪水吞没。
李乐回实在没办法,恳求凌熠熠,希望他能帮帮忙。
凌熠熠害怕,疲惫,他的翅膀也不能沾水,他怕自己像那些房屋,轰然倒塌。
他怕死。
最后他还是抽出了手。
李乐回眼睛里最后一丝希冀消失。
他不再请求任何人,也明白了求谁也无用,刹那间兽化,毫不犹豫跳入脏污的洪水中。
凌熠熠自知做不到像李乐回这么勇敢重情义,满心愧疚地抱住双膝,把脑袋埋进臂弯中。
“凌熠熠怎么了?”梦鲤看出对方不对劲,“他好像在躲我们。”
李乐回摆摆手,没多说:“估计累了吧。”
第78章 思念
回到训练营已经下午。
昨晚忙碌的学员强撑精神去浴室洗澡,教官拿扫把站在地漏边上扫,泥沙扫了大半桶,全是学员身上洗下来的。
洗干净后梦鲤穿的常服,外边是顾连潮的外套,和李乐回互相搀扶着走去食堂。
饭怎么吃进去的不知道。
吃完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从下午睡到翌日将近中午,精神总算回来了,两人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食堂跑,和香喷喷的饭大战三个回合。
回宿舍路上,遇到了庚希。
庚希身着军装站着,看见他们什么也没说,招招手示意他们等一会儿。
李乐回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难不成……难不成教官要教训我擅自脱队?”
梦鲤弯弯眼尾,“不会,少校人很好。”
不止他俩,江盏等人也被拦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昨晚参与救援的学员全部到齐,庚希脊背挺直,向他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大家昨晚英勇表现。”庚希仍然不苟言笑,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骄傲,“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这次洪灾,芦苇村零伤亡,共计两千三百三十一位村民,全部成功撤离。”
直到亲耳听见这串数字,前天雨夜过度的劳累,直到现在还发软的四肢,好似重新灌入了活力。
“两千多个人啊。”李乐回瞪大眼睛,“我们三十多个人,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好厉害……”
他又扒拉梦鲤衣袖问:“你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几个浮屠了?”
几个浮屠不知道。
梦鲤眼睑低垂。
只希望以后秘密暴露,顾连潮还能记得他曾经做过的好事,不要怕他,远离他。
庚希又说了几句话,意思他们可以再休息一天,并且允许去营长办公室用座机给家里打电话。
李乐回说要告诉爸爸妈妈。
趁爸妈心情好,狠捞一笔零花钱。
梦鲤则独自回了宿舍,坐在自己床上,手腕悬在鼻尖,闻alpha的信息素。
发现凌熠熠在看自己,梦鲤歪歪脑袋,疑惑:“为什么这两天你一直在偷看我?”
凌熠熠抖了抖,说:“李乐回没有告诉你吗?”
梦鲤眉头轻皱,“说什么?有关你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有提过。”
反而凌熠熠一直在躲他们,每次喊他去食堂吃饭,都会被拒绝。
凌熠熠手腕上缠绕一圈纱布,他始终是缩着的,肩膀内扣,好像对谁都很害怕。
“抱歉,那天……李乐回求我,和他一起救你。”
“我害怕,我怕死,我没想到洪水那么恐怖,我不应该去的……所以对不起。”
“我只想,快点毕业,我不想……当英雄。”
凌熠熠就像被人欺负过碾压过的小虫子,畏畏缩缩躲进茧里,遇到新的朋友,探出头看一看。
下意识讨好,或许只是不想被再次欺负。
梦鲤懂了,语气很平静:“所以那天你是看我和回回出列,你才跟着来吗?”
凌熠熠点点头。
“不用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那天我看见你在尽自己所能转移村民,你的翅膀都在往下掉粉。”
梦鲤笑颜粲然:“你的翅膀真好看,浅绿色,让我想到了春天。”
凌熠熠仿佛被摸了摸脑袋,瞳孔一点一点亮起来。
.
雨后的芦苇山空气分外清新,临近傍晚,梦鲤正想去前院平台上看落日。
下楼刚好遇到庚希,“外边有人找你。”
“找我?”梦鲤想到什么,红眸一下就亮了:“顾连潮回来了?”
庚希只是说:“去吧,慢点。”
梦鲤转身往大门口跑,门口铺的石子路有些不够实,踩起来一脚深一脚浅。
顾连潮正好推门下车,梦鲤踉踉跄跄突然出现,两人视线相撞,谁都移不开了。
顾连潮压不住笑,“庚希今天这么大方,还给你通风报信?”他迫不及待往梦鲤那边走。
梦鲤半边肩膀洒落橙黄光芒,踩着夕阳奔向他,飞扑到顾连潮身上,紧紧地拥抱他。
试图用肢体接触,来缓解这些天空落落的心情。
“小鲤鱼,想我吗?”顾连潮笑问,伸手搂住怀里人细窄的腰,低头用鼻尖蹭蹭Omega侧颈。
好似出去狩猎的狮子回到家,巡视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被旁人觊觎。
梦鲤还穿着他的外套,里边是一件宽松的棉质白色长袖衫,软乎乎的。
小鲤鱼好像有点变化。
更娇气了,也更黏人。
梦鲤从他颈窝抬头,头发蹭的乱糟糟,瞳心浸染水汽,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只轻轻说了一个字。
这字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砸在心尖最软的地方,属于小鲤鱼的地方。
顾连潮心脏跳动得厉害,扯起外套罩在梦鲤头顶,捧着梦鲤脸颊吻下去。
信息素在唇舌纠缠时交换,梦鲤缠人得紧,主动踮脚迎他的吻,顾连潮胸膛急促地起伏,吻得更深。
吻过后梦鲤嘴唇泛着晶莹,脸颊泛红把自己埋进顾连潮怀里,“你这次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顾连潮轻轻抚过梦鲤的头发,身上的长款风衣快要把小锦鲤整个藏进来。
“还算顺利,活捉叛徒,把他扔进监狱后我就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开车过来。”
顾连潮说的不咸不淡。
实际上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九天没见,顾连潮抓心挠肝的想他。
“蛇枷怎么样了?”梦鲤老老实实缩在他衣服里,“我不在家,它应该很无聊。”
顾连潮把人抱起,梦鲤双腿自觉往他腰上环,然后被带进车里,后排座椅宽敞,但谁也没撒手。
“不无聊,禾琅每天晚上会去陪它半个小时,给它喂粮。”顾连潮轻吮Omega柔软的唇瓣,“你呢?听庚希说你也去救人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是那天累着了,现在腿还是酸的。”梦鲤抓住顾连潮的手放自己大腿。
顾连潮给他揉揉,一下一下亲吻梦鲤脸颊,下巴,唇角,低声说:“辛苦了,鲤鱼宝宝。”